《弟兄之蓝清未扬》俗夫子

14、坦诚相对破心结

　　回来已经有好几天了，蓝清却好像不像之前那样愿意跟他在一起了。虽说两个人平常说的话也不多，但是朱其扬就是觉得蓝清对他的态度有明显的不一样。
　　这不，他刚到后花园门口，原本在里面侍弄花草的蓝清就抱着花洒和小铲要往外走。
　　“蓝清。”朱其扬有些忍无可忍，他一把抓住了擦肩而过的少年的手臂。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里竟也带上了三分怒气。
　　可是，面前的少年，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模样，似乎连眼底的那一层寒冰都没有消去。
　　明明，已经不是冬天了，明明，夏天已经快过去了。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样呢？朱其扬不解的紧。
　　蓝清没有反抗，也没有挣开朱其扬扣得他发疼的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好像是一个没有知觉的好看的瓷娃娃，眼睛里黑洞洞的，看不到边界。他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对方，似乎在等待对方继续往下说。
　　朱其扬原本积攒的怒气，此刻却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的很。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实在没有心情再扯出一个笑容，努力了一会儿，他才松开了蓝清的手臂：“我们……谈谈？”
　　蓝清看着面前垂着眸子无奈的紧的朱其扬，他心下也有些难受。可是……明明知道他不在意自己，还是想要向他靠近！操！蓝清在心底恨恨的骂了自己一句：真是！不知悔改！拉开距离就好了，平淡的相处就好了，难道还想让别人把自己真正的放在心里，时时刻刻的想着念着吗？！蓝清，你还真是……贪心啊。
　　可是现在……
　　朱其扬直直的看向他，眼睛里的期待有些灼热，烫的蓝清心底的寒气都有些消散了。
　　就一次……就，再试一次。
　　“好。”
　　两个人坐在后花园的石椅上，朱其扬一时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顿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蓝清：“蓝清，我……跟你道个歉。”蓝清没吭声，也没问他为什么道歉，只是静静的坐着，摆弄着手里的花洒。
　　“那天我们班要集体办理准考证，我要组织班级去拍照，填资料，还要帮他们整理电子档案，一忙就得忙上一整天，实在不能让你跟着我跑东跑西的。”蓝清似乎像是个被一眼看穿了心思的孩子，他低着头，两只手不自然的扣着花洒上面雕刻的花纹。朱其扬接着说道：“但是，如果我知道爸妈晚上才会来接你的话，我说什么也……也不会让你走，你……为什么跟我撒谎呢蓝清？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为什么不告诉朱其扬吗？
　　是啊，明明可以告诉他，跟他一起留下来，再多陪他一会儿的，为什么要撒谎呢。蓝清也不知道。但是，那样的情况，如果再让他选择第二次，他也还是会选择撒谎离开的。
　　习惯了不打扰，习惯了当另一个人出现时自觉的放手，这样，才不会被打，这样才不会受伤，才能及时止损。
　　他一瞬间有些莫名的委屈，这委屈来的快，都没来得及给他反应的机会，眼泪一时间充满了眼眶。他慌忙把头压的更低，恨恨的把眼泪咽了回去，胸口一阵难受：“有人来找你，我想要留下来跟你玩的，可是你犹豫了不是吗？我可以乖乖的呆在你身旁等你工作完的，可是你为什么不肯留我一句呢？为什么不多想一步呢？为什么不多问一句：你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呢？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多问我一句呢？”蓝清闷闷的说着，越说却是越控制不住情绪，说话的鼻音也越来越重。
　　“蓝清……”朱其扬似乎觉出蓝清的不对劲，他看见蓝清面前的地面上有几滴水渍，下意识的去看他手中的花洒，却是端端正正捧在手里的，难道……朱其扬心中的愧疚更甚一筹了。
　　要不是他突然想起来私下问了晓光一句，他怕是永远不知道自己那天的所作所为竟然让蓝清那么伤心。
　　他起身，慢慢的在坐在石椅上的蓝清面前蹲下，轻轻的托起对方的脸颊，不禁愣了一下：面前的蓝清虽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微微皱起的眉头，红红的眼眶和鼻头，以及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落下的泪珠都极力的反映出了蓝清的委屈和伤心。
　　蓝清……哭了？……
　　平日里那么孤僻的孩子，那么冷淡的样子，却在这时候，哭了……
　　朱其扬一瞬间就慌了，他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哄人，想掏出手帕为他擦泪，却又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带。只能笨拙的用手抹去蓝清脸上的泪水，用的力气大了些，蓝清的白皙的脸上都留下了一点粉色的印记。
　　蓝清很快止住了眼泪，依旧恢复了往日里的面瘫脸，似乎刚刚那个掉眼泪的孩子跟他没关系似的。朱其扬依旧半蹲在他面前，冲他调侃的笑了一下：“所以，爱哭的蓝清弟弟，你可否愿意原谅你粗心大意的哥哥呀？”
　　蓝清磨了磨牙：“我不爱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
　　“好好好，哈哈哈哈。”面前的蓝清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点着头。
　　最后，爱哭的蓝清弟弟还是原谅他粗心大意的哥哥了。
　　两兄弟和好如初，蓝清筑起的屏障也很快瓦解。一家人其乐融融，偶尔全家一起去吃顿大餐，看个电影，或者是一起出趟远门，旅个游什么的。蓝清也开始逐渐适应了城市里的生活，他依旧保持着没事就自主学习的习惯，基本上将初中的知识又复习了一遍，开始学习高中的知识了。他想一开学就去读高中，而且，他已经知道自己要选择哪一个高中了。
　　朱其扬还没回来的时候，蓝清就偷偷拜托朱继承带他去一所初中办了了学籍，他年龄不够，没有身份证，朱继承就拿出了户口本给他，二儿子的一栏上清清楚楚的印着他的名字，好看的紧。他以一个二流初中学生的身份参加了中考，目标是一所全市一流的高中。
　　一连三天，朱继承才带着蓝清回来。朱其扬和晓光早已是好奇的不行，一等他们回来，就一股脑的凑了上去：“你们去哪儿了？不是说出去玩吗？怎么去了三天？”父子俩被簇拥着进了门，蓝清面瘫脸看也看不出来什么，朱继承倒是全程笑眯眯神秘秘的。直到被晓光亲了一口，才满足的开了金口：“你们问蓝清，这件事儿得他说才行。”晓光就又凑过来一口亲在了蓝清的脸上，蓝清半张脸羞得粉粉嫩嫩的，不自在的揉了揉脸颊：“我……去参加中考了。”
　　“中考？”朱其扬帮他擦去脸颊上的口红，有些疑惑：“是中学入学考试吧？中考是高中入学考试啊。”
　　一旁的朱继承笑着打断他：“不，扬扬，就是高中入学考试，蓝清不上初中了。”
　　“什么？！”母子俩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惊。
　　虽然很是不可思议，但是晓光和朱其扬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蓝清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有充足的信心。朱继承也有些怀疑蓝清可能考不上，毕竟他从来没有接受过什么正儿八经儿的九年义务教育，只是自学了四五个月就直接去报名高中考试了，怎么说都有点胡闹的意思。但是他更相信的，是那天晚上蓝清来找自己时，漠然的脸上竟然透出的那种自信的样子，那一瞬间，他就由心的觉得：蓝清一定能考上。
　　再说……朱继承心里打着小算盘：如果实在考不上也没关系，这也是正常的，提前让蓝清体验一下中考也不错，然后再给他找一个最好的初中好好培养，将来一定能考一个最好的高中！
　　这天晚上，为了庆祝蓝清中考结束，一家人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大餐。期间，朱继承拿出了他珍藏的红酒，给了朱其扬一杯，给了晓光半杯，而蓝清的四分之一杯中还兑满了汽水。朱其扬很少喝酒，只是偶尔家庭宴会上喝个半杯，而今年高考结束，他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父亲第一次给他倒了满杯酒，他自然高兴，不假思索的一口灌了下去。
　　吃饱喝足后，龚姨收拾了餐具，朱继承和晓光已经回去休息了，朱其扬看着有些醉意，毕竟是朱继承藏了许久的好酒，酒劲有些大。蓝清想要扶他上楼，他只是盯着他笑，盛满笑意的眼眸里藏着温柔朦胧的醉意：“我没事。你先上楼吧，不用管我哈，咱爸的酒真不错，就是有点头晕，我歇一会儿再上去哈。”蓝清犹豫了一会儿，但是看着他不愿意让自己留下，也只能先上了楼。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慢悠悠的去冲了个澡，裹紧浴衣出来之后，他正要去拿吹风机（朱其扬叮嘱了他好几次，一定要让他吹头发），却听见一阵奇怪的响动。
　　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