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有云》莫未浓

69、番外十二 良辰夜

　　（有删减）
　　而此时在另一间别苑中，同样在泡温泉的唐雨霁和宋至微以一模一样的姿势靠坐在池边，宋至微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他目光一瞥，看向山上，“你们兄弟俩好不容易聚一聚，你大哥怎么一晚上都没下来。”
　　唐霜凝这次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布置，说是要给沈君淮一个惊喜，唐雨霁也摸不准他要干什么，“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老早就好奇了，你觉得你大哥和洛王，是谁在上面?”
　　唐雨霁一把扯掉了盖在脸上的热汗巾，“那当然是唐……”唐雨霁突然试想了一下沈君淮在下面的场景，只觉得脊背一寒，打心底里抗拒，但要是他大哥在下面，他又觉得违和，似乎也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于是到嘴的话又变成了：“……关你什么事。”
　　“但关你事啊，这不得决定你们唐家以后是给聘礼还是给嫁妆呢？”
　　宋至微见他迟疑，心生一策，试探道：“你看今晚这良辰美景，他们近一个月未见，肯定干柴烈火情难自禁……要不，我们去看看他们在干嘛？”
　　唐雨霁听见他出的馊主意，一巴掌直接乎向了他脑门，“还能干嘛！泡温泉啊！”
　　宋至微有多年挨打经验，躲得极快，让唐雨霁打了个寂寞，他说：“你难道不好奇吗！”
　　唐雨霁兀自纠结了一会，宋至微二话不说把他从池子里拉出来，“走走走，穿衣服。”
　　青黑的瓦砖上，忽然冒出了两个脑袋。两人连皇宫都闯过，现在不过是偷窥义岚山庄的一个别苑，心情却比闯皇宫还要紧张。他们不敢进到院子里，那两人都是异常敏锐之人，再往前容易被发现。
　　房内亮着烛火，透过窗棂只能看到昏暗的红和床榻一角，房内很安静，似乎没有人。两人又往前摸了一点就不敢再前了，规规矩矩地趴在墙头。
　　后院就是温泉所在，这间别苑是义岚山庄最大的别苑，院子里种满了树木，树影重叠中，实在是很难看清池子里的情况。
　　宋至微仰着脖子瞅了瞅，有些失望，悄声道：“太黑了，你买下来后没让人修缮一下吗？”
　　唐雨霁道：“说得轻巧，你出资……”
　　“等等等等！”宋至微连忙打断他，“仔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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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惊魂未定地回到自己的别苑中，唐雨霁拿起茶盏就猛灌了好几口茶水，好半天才蹦出了两个字：“……我操。”
　　宋至微的反应倒是没他这么大，洛王身边跟了位男子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他最近读了不少民间话本，那内容可比他们今晚听到的还要香艳。
　　他拍了拍唐雨霁的肩膀，“……准备嫁妆吧。”
　　唐雨霁还沉浸在“唐霜凝居然是下面的那个”的事实里难以抽离，完全没有听进去宋至微的话。都说长兄如父，唐霜凝却给他又找了一个爹。
　　唐雨霁一晚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入眠却做了一个噩梦，他梦到了沈君淮发现他和宋至微偷窥，把他们两个拉到小树林里暴打了一顿，还梦到了唐霜凝穿着嫁衣和他告别，第三年抱了个缩小版的沈君淮回来告诉他这是他亲侄子……
　　唐雨霁猛地从梦里惊醒，衣裳已经被汗浸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带着一股凉意。因为这个离奇的梦，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唐雨霁都不敢直视沈君淮。
　　再后来，唐霜凝以“宁霜”的身份参加了科考，在乡试、会试中都拿了第一。许多人都猜测他会不会是天枢开国史上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
　　可惜后来殿试成绩出来，唐霜凝只拿了个榜眼，唐雨霁为此还遗憾了许久。今年的状元同样是寒门出身，一朝跃上龙门，就被中书大人的千金相中，不久便入赘了康家，郎才女貌，成为了一段佳话。
　　等到后来唐霜凝位居尚书，朝臣们对沈君淮的逼婚已经从“请在世家中挑一位身世清白的姑娘成婚”变成了“挑一位身世清白的人成婚”，再到现在只要他肯成婚就行。
　　于是当逼婚这件事再次闹上朝堂之时，沈君淮难得没有沉着脸，他不紧不慢，走到大殿中心，对皇上道：“此事臣弟心中已有人选，还请下旨皇兄赐婚。”
　　原本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几位为此操碎了心的老臣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沈君泽忍着笑，“你说。”
　　沈君淮一本正经道：“尚书大人年轻有为，品貌极佳，一篇《富民论》可谓是惊为天人，令本王心弛神往，本王……心悦尚书大人久矣。”
　　唐霜凝一身紫色朝服，墨发高束，显得端庄又文静，沈君淮话音刚落，他便收到了群臣的目光洗礼，他望着沈君淮的背影，无辜的眼里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愕。
　　众臣还未反应过来，沈君泽让唐霜凝出列，问道：“爱卿，你怎么想？”
　　唐霜凝站到沈君淮身侧，“承蒙王爷厚爱，微臣愧不敢当。”
　　他看向沈君淮，眼里写满了：你早上可没告诉我你今天要来这一出。
　　沈君淮勾了勾嘴角，眼神回应：惊喜吗。
　　沈君泽看着他们俩在下面背着百官偷偷眉来眼去，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咳，此事没有先例，可从长再议。要是无事，就先退朝吧。”
　　此事到底没能从长计议，太后听闻朝堂上发生的事后，当晚一道赐婚的懿旨就送到了尚书府，雷厉风行的速度好像怕素有雅名的尚书大人连夜跑路似的。
　　“母后也太猴急了。”沈君淮将懿旨收好。
　　唐霜凝坐在书案前批阅公文，头也没抬，“当初不是说好我求亲的吗？”
　　沈君淮拉起衣袖为他研墨，“我等不及了。”等不及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
　　唐霜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低头，他唇角微扬，偷偷笑了笑。沈君淮蹲下身，趴在书案另一头看他，“还是说……尚书大人想抗旨？”
　　唐霜凝放下笔，将公文收好，“微臣不敢。”他起身搬过了另一堆公文，放到沈君淮面前，“那这些文书就麻烦王爷了。”
　　沈君淮一愣，“做什么？”
　　“哎呀，好困呀。”唐霜凝溜到门边，忽然脚步一顿又回头，狡黠一笑，“夫君，加油噢。”
　　要命，他怎么这么可爱，沈君淮想。
　　至于那堆文书……自己的王妃还能怎么样，宠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