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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暗箭 21、暗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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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暗箭
“看来我们真的惹了大麻烦了。谁又会在鹦鹉身上下毒?”戚少商拧紧了眉心。
顾惜朝皱着眉喝下解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门外,毫无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
“是我。”玄霜抬起头,迎上了顾惜朝的眸子。
戚少商回头,看到的是玄霜,皱了皱眉。
铁手也看向那个伤在自己手上的女子,有些不解。
顾惜朝嘴角一勾,问道:“你到底在帮谁做事?”
“是铁二爷和顾公子要查的人。”玄霜还是面不改色。
铁手和顾惜朝相互交换一个眼神,才问:“你是神龙山庄的人?”
“那是我家主人。”
“在昨晚之前,你若不曾在树林出现,我就不确定会是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顾惜朝玩味的看着她。
“如果两年前让我杀你,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但是现在我说服不了自己杀你。”玄霜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顾惜朝轻轻哦了一声。他知道现在别人对自己的态度,不光是因为多过了两年时间而已。不知为什么,胃里有些酸。
“帮我们?你是说那张断了弦的琴?”戚少商也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不妥。如果一个人习惯杀人的武器是琴,就不会随随便便把它丢下。除非那人太自负太张狂。
“琴和蛇是主人故意留下来的。”玄霜看了顾惜朝一眼,这是个聪明的让人害怕的人:“我不过是做了暗示。”
“嗯。”顾惜朝果然明白:“你们从宋军大营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们。想要一步步的引我们步入你们的陷阱。可是你突然把一切都告诉我,凭什么我会相信你?”
“我没有想过要得到你的信任。”玄霜的脸上飞上一层红晕:“我只是不想再多添杀戮。我的家就在幽州城,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三岁的弟弟被辽军的马蹄活活踩死;我的父母也惨死,用血肉涂了城墙。现在的幽州城墙是用这里老百姓的血肉垒起来的。那么多无辜惨死的人,那么多无法投胎死不瞑目的冤魂。大宋的百姓没有罪!”
玄霜一直都是平静的与三人对视,可是说到后来,竟然有些撑不住,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显得异常的红润。
“大宋的百姓没有罪!天下的百姓都没有罪!这该死的杀伐!”戚少商握紧了拳头。
铁手也黯然皱眉。不管玄霜是他们的敌人还是朋友,他们同样的,都是宋人。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顾惜朝的声音有些虚弱,有些飘渺。长长的睫毛垂着,人也显得异常的羸弱。他不需要别人去提醒他该做什么,更不需要别人提醒他该记住什么。如果在两年前,他只当没听见没看到,就算是看到了听见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现在,他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在他得到了别人的尊重,甚至崇拜仰慕之后,玄霜说的那些话,无疑像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上。因为他不但看到过,听到过,这两年内他比他们三个人中任何一个看到的更多,知道的更多。
“因为我不想错下去。杀了你,杀了戚少商,或是害了别人,我都会万劫不复。”心玄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杀手了,她是一个人,一个有感情有感觉的人。
顾惜朝叹了一口气:“你走吧。”
“惜朝!”戚少商心中一震。让她走,她会走到哪儿去?她出卖了自己的主人,走出这个门就是死路一条。不过他马上明白,顾惜朝不杀了她,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
“你要她走?顾惜朝她现在能去哪里?”铁手也站起来。幸亏解药吃的及时,他已经恢复了些力气。
顾惜朝抬头看了看他们,一阵冷笑:“难道想让她提了你们的人头再走?这样她就有救了?”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铁手愤然。虽然他知道顾惜朝从来都是这种人,虽然他知道现在对他发脾气根本没用。
“我会走的。做错事就会受到惩罚,这个我懂。我只是还想问你,如果傅宗书没有和辽人勾结谋权篡位,傅晚晴她还会不会死?”玄霜很有把握地说出这句话,她很有把握这句话能搅得顾惜朝的心如何的翻江倒海。他为了傅晚晴能负天下人,无论那个女子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滚!滚出去!”顾惜朝的声音有了些力量,疲惫的闭起双眼。本来苍白的嘴唇更透明的犹如水色。握着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一颗心,滚烫,烦乱,不受控制的跳动。
玄霜微微一笑,转身就走。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留与不留都无关紧要了。
戚少商有些紧张地看着顾惜朝,竟然发现连他的人都在微微发抖。戚少商忙坐在他身后,将他紧紧拥住,嘴里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惜朝,没事了,没事了,惜朝。”
铁手也有些黯然,傅晚晴也是他心里伤痛,他心中的遗憾,可是他伤的远远没用顾惜朝严重。他的伤可以结疤可以平复,因为他还承诺着傅晚晴临死前的遗愿,保住顾惜朝的命,对于自己还是先去的人,都是一种很好的交代。这种承诺,是一味良药。可是顾惜朝不行,他放不下也忘不了。那是他心中永远的伤,别人一碰就会疼,疼到心里让人痛不欲生。
他也不适合留在这间屋子里。留下来做什么?让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比谁更痛苦更心酸吗?谁可以比谁更残忍?
顾惜朝的身子抖得像勉强立在枝头的秋叶,胸口滚烫,烫得人三魂七魄都要离开一样。戚少商抱着他,小心地安慰:“惜朝不要这样。没事了。我在你身边,还有我在你身边。”
“你们谁都会用晚晴来逼我!都会用晚晴来逼我!”声音颤抖,呼吸有些急促。戚少商担心地搬过他的身子,看见他每说一句话,每说一个字都会有血从嘴里流出来,染的胸口一片刺目的血红。
顾惜朝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地流出血来。戚少商用力地帮他擦,擦了又流出来,仿佛是一个永远不能愈合的伤口,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任凭那血流出来,流了顾惜朝一身都是,流的戚少商一身都是。
“没有的事!惜朝你看清楚我!不要再自欺欺人的沉浸在你的梦里了!你醒醒!你醒醒!惜朝我在你身边!”戚少商扶不住他,他在帮他擦血,可是两只手上沾的全是他的血,满手的血让他心惊胆战。顾惜朝跌倒在床头,长长的卷发垂在脸上,衬得他的脸色一片死气。死气!戚少商的心被这两个字震得收紧,他害怕起来,伸手抱起顾惜朝孱弱的身子,将人紧紧,紧紧地搂在怀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慌乱,害怕,有力;他也听到顾惜朝的心跳,遥远,虚浮。他怕抓不住他,害怕失去他。“惜朝你醒醒,你醒醒。还有我在你身边!看不到你就听着,听不到你就抓住我!你抓住我!我不会让你有事!”
可是怀里的人还是呆呆的面无表情,眼神黯淡无光,沉浸在自己的噩梦里。
戚少商恨不得一剑捅了玄霜,更恨不得一剑捅了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救了玄霜,如果不是自己没用提防,顾惜朝现在也不会陷入噩梦无法自拔。他现在更恨不得捅了自己,如果这样可以不让他那么痛,可以不让他那么自责,他真恨不得捅死自己。
担心他血气逆行,根本不敢点晕他,不敢松开手,怕松开手就会失去他。只能一字一字在他耳边劝道:“惜朝,还有我。我不会逼你。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痛苦!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惜朝。。。。。。惜朝。。。。。。抱紧我,惜朝!”
怀里的人整个身体都冷得像块冰。过了好久,仿佛轮回过一生一世那么久,一双颤抖,冰冷,无助的手环上了他的后背,颤抖着,虚弱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