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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失心 19、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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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失心
“中毒?”戚少商脸上血色俱尽:“怎么会?不可能!”
淳于燕叹着气,皱着眉说道:“我师傅中的毒名叫‘透骨草’。这种毒专门化解人的内力,内力越深厚毒发的就越快。师傅他虽然被爷爷用金针封住内力,在平时看来与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没有差别。只是‘透骨草’的毒流进了血液,师傅又牵动了内息,差一点引得阴寒真气反噬。不过,现在看来师傅是伤了元气,体力被‘透骨草’消耗着。若是这样下去,就会体力消耗殆尽,浑身虚弱麻痹而死。”
戚少商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体力消耗而死?你是说他现在昏睡着是因为‘透骨草’的毒在消耗元气?”
淳于燕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只得小心回道:“是。”忽然提鼻子闻了闻,眼睛转了转叫道:“解药。”
“什么?”戚少商一呆,又问:“你说解药?在哪里?”
“酒。在酒里。”淳于燕盯着桌上的青瓷细口小酒瓶,喜道:“这就是解药。”说着跑过去握在手里,忽然觉得不对,手中的分量,明明是没有酒的空瓶子。
戚少商心中一凉,惨然笑道:“解药?你说那是解药?”那解药分明在两个时辰前被他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解药混在酒里,药效会更快。只不过喝下去后会满嘴苦涩辛辣还会有一点点的腥臭。酒也是一味药引。”淳于燕看着一呆,看着他的样子,想了想问道:“戚大侠之前是否觉得浑身无力,头脑混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戚少商一笑,笑得心里发苦。那哪是什么新酿的梨花酒,分明是炮打灯做了解药的药引。自己和他都中了毒,他只不说才骗我喝下解药。他这哪里是奔波劳顿,分明是中了毒,在消耗着自身的元气!可笑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他蒙在鼓里!可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戚大侠?戚大侠?”淳于燕见他神色惨然眼神涣散,怕他出事,伸手在他的右手虎口处使劲一掐。见他没有反应,又伸手拔下金簪对着他的虎口处连扎数下。直到扎出血来,戚少商才转为清醒。
“你做什么?”戚少商浑然不觉地问。
“扎你啊。”淳于燕重新别好金簪。闻了闻空酒瓶说道:“师傅真聪明,选这么辛辣的酒配解药。一定很好喝。”
戚少商不理她,走到床边欲抱顾惜朝。淳于燕见了忙拦道:“戚大侠你要做什么?”
“我要带他走。去找解药。”戚少商揭开被子,欲抱人。
“你去哪里找解药?”淳于燕十分好奇,拦也不拦。
伸出的手中途放下,一阵阵失落,懊悔排山倒海般袭来。是啊,凭我,又从哪里去找解药!戚少商突然觉得心里很闷,每一下呼吸都好像割在心里。一口浊气压在心肺间,快要窒息。
“戚大侠还有这样的酒吗?”淳于燕问。
戚少商胸口压抑,几乎要崩裂般疼痛。
淳于燕自顾自解开顾惜朝手上的纱布,说道:“戚大侠要是有酒的话还可以帮师傅消消毒。嗯,看样子师傅中的毒还没有超过一天。师傅身上有好闻的药草味,他之前一定碰过药材,没准解药就在那些药材里。”
戚少商眼睛一亮,踉跄着脚步奔出屋去。刚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随手一抹,只管冲出去。
淳于燕看了,舒了口气说道:“这下清醒了。”
戚少商在门口抓住楚扬的领口问:“你买回来的药呢?”
“药?”楚扬愣了愣,当即明白:“在我房里。”还未等自己进屋,戚少商已经转身进房果然看见桌子上有几包药材。随手一划全抱在怀里,脚下不停迈出屋子。
铁手和楚扬见他脸色青灰,失了魂魄一样出来找药,都在心中揣测不安,也要跟进去。淳于信元忙拉住他们:“休得鲁莽!莫要坏事!”二人此时就是着急也帮不上忙,只好站在门外守候。
淳于燕在一堆药中挑挑拣拣,找出几味对症的药后,戚少商也帮来了一坛子酒。闻了闻味道:“这个,不像是师傅用的药引子啊。”
戚少商摇头,炮打灯,现在去哪里找炮打灯?
“这个也好。”淳于燕把药材磨碎泡进酒里,顿时满室酒香。倒出一碗来,用干净的毛巾沾了些在顾惜朝的右手伤口上擦拭。戚少商见烫伤的地方果然红肿异常,快好的地方也微微泛青,全然不似之前换药时的粉嫩之色。当下心中百抓柔肠,恨不得以身相待。
淳于燕见他死死盯着顾惜朝的伤口发愣,安慰他道:“你放心,一会儿我帮师傅换个伤药,保证连疤都不会留下。”边说边将擦的满是血污的毛巾扔到面盆里,从袖口处取出一只小小的白玉瓷瓶,打开塞子飘出一股清香。淳于燕手脚麻利地帮顾惜朝上药包扎停当,才说道:“戚大侠,去倒酒来。”
“好。”戚少商依言找了只杯子,满满倒了一杯端过来。
淳于燕皱眉:“汤勺呢?没有汤勺我师傅喝不下去的!”又皱眉,男人到底不细心。
“好。”戚少商又在桌上拿起已经放凉了的莲子羹里的汤勺。又顿了顿,他连晚饭都没有好好吃!深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住散乱的心神,在茶水里洗好汤勺,又用酒冲过一遍才拿过来。
淳于燕又皱眉:“这个杯子起码有二两酒。你的酒也很烈,我师傅身体虚弱你也不是不清楚。人还没醒呢一下子就喝二两?我师傅的酒量从没这么好过啊!”
“好,我知道。”戚少商舀了一汤勺:“先喝一点,半个时辰之后再喝。”
“对,大侠果然是大侠,一点就通。”淳于燕扶起顾惜朝的身子说道:“喂吧。”
戚少商觉得手臂酸软无力,勉强将勺子送到顾惜朝的嘴边。可是顾惜朝现在昏迷不醒牙关紧闭,哪里喂得下去?试了几次都顺着嘴唇流了下来,急得淳于燕连叫怎么办。戚少商也做不得多想,喝了一口酒,用手按住顾惜朝的两腮强撑开牙关,然后将嘴里的药酒给他喂了下去。
淳于燕看得瞪了瞪眼,想到,大侠果然是大侠,做事不拘小节果然够爽快!想了想又问:“师傅说你遇到了麻烦。到底那麻烦是你的还是我师傅的?怎么累的我师傅中了毒?”
戚少商摇了摇头,帮着淳于燕安置好顾惜朝。想起那条被斩落的小蛇,又联想到大宋军营中顾惜朝一剑斩落的蛇,沉声说道:“也许是我们两个的。”
“可是为什么师傅说那断弦的琴是因为你?”淳于燕听糊涂了。
“也许他们要对付的是我,却连累了你师傅。”戚少商又是一阵恍然。以前追杀自己千里他都没事,现在不过才和自己同行几天,就把人弄成这样。真的是自己连累了他。
“我师傅心思缜密什么能逃得出他的眼睛!也许他早就猜到了所以才要你喝下解药。你们在明敌人在暗,师傅只好保存实力,救下你也就是救了他。”淳于燕见他失神落魄的样子,忙思索着安慰他的话。
“也许是。你倒是很明白你师傅的心意!”戚少商感激的对她一笑。
淳于燕把药放在桌上,面有愧色:“那当然是。。。。。。猜的。”
戚少商点头,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笑道:“还是要谢谢你。”顿了顿又道:“你爷爷为你找了一个好师傅。”也是最适合你的师傅。
“那是当然。”淳于燕点头:“我爷爷临死之前把我和湘水无情剑托付给师傅。要他看在治伤的情分上收我为徒。师傅真好人,一口答应下来。”
戚少商明白,淳于信安临终托孤,怕顾惜朝不愿惹下这么一个大麻烦才以情意相托,料他也无法拒绝。这一句师傅在淳于信安嘴里说出来却是他孙女的护身符,要知道顾惜朝身后还有一个六扇门的前捕头。表面上说得再愿意亲孙女拜顾惜朝为师,但是想起逆水寒一案给顾惜朝带来的名声,恐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戚少商又摇头,他哪里知道,若真以情意相托,顾惜朝更不见得会接受,其实只要他开口求他,他不会不答应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孙女长的有多像过世的傅晚晴。
淳于燕见他又开始神思,不由得一皱眉,眼前这位大侠从见第一眼就是一脸藏不住的心思。摇摇头,伸手拔下金簪。
戚少商警觉,回头问道:“你要做什么?”
“戚大侠,你太累了。”淳于燕担心地说。
“你别想弄晕我。就算弄晕了我也睡不着。”戚少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