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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夜雨 13、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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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夜雨
想来想去,想来想去戚少商都觉得悬衣堂的事情有蹊跷。半年前悬衣堂的血案死了二十七口,有的是一剑穿心而死,有的是削下头颅,看伤口均为利器所致却也没有证据指向顾惜朝,说是他所为啊!再者,若是铁手找来的悬衣堂为顾惜朝治伤,不可能铁手会放任他做此伤天害理之事而不去管。就算是铁手不知道这件事,可是顾惜朝已经被封了内力,只剩手眼步法皆在,一个人杀二十七口人?除非他还有其他帮凶!帮凶?这不是在小看他吗?戚少商摇头笑笑,想通了顿时心下释然,眼看天色阴暗寒涩起来,又想着不知道顾惜朝吃了饭没有。
边想着抬脚就走,脑子里还没确定要去哪儿就停下了步子,抬头眯着眼睛一看,不由笑了,这不是顾惜朝的大帐吗?刚要走进去却看见楚扬领着一名将官进了大帐转身出来,见到戚少商站在帐前,一抱拳道:“我家公子尚有军务在身不便见客,戚大侠请回。”说话客气礼数周全,全然不见了对自己照顾顾惜朝时的感激之情。戚少商暗笑,真是什么人带什么兵,连顾惜朝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脾气都学会了。当下一点头,只得说:“好好照顾你家公子。”
“戚大侠。”见他要走,楚扬忙拦住他:“我家公子生气的时候说的话,一分都不可信。”
戚少商见那小孩子一脸通红急于帮顾惜朝辩解,目光真诚还连连摆手,当下笑道:“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多谢戚大侠!”楚扬又郑重的一抱拳,长长舒了口气道:“怪不得我家公子说最懂他的人是戚少商。”
只一句话,戚少商就呆了呆,然后又呆了呆,一丝笑温暖地欣喜地宽慰地爬上了嘴角。
莫名地兴奋,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不是傻笑就是想人。想那袭青衫,倔强的,得意的,戏谑的,委屈的,黯然的,脑子里全是顾惜朝的脸,还有他说,戚少商你也一样爱犯傻,你也一样;怪不得我家公子说最懂他的人是戚少商。既然我能明白你,犯犯傻又如何?戚少商呼一下坐起身,两只眼睛闪亮亮的兴奋,全无睡意。还是出去走走吧,再翻下去这床非让自己翻塌了不可。
谁想外面竟然下起雨来,瓢泼一样的大雨砸在地上,帐外的一切都蜷缩在雨里,弱之不及。戚少商的好心情立时被浇熄了一半,转身要回去,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中军大帐里掠出来,看身法武功不弱。中军大帐可是赫连老将军的大帐,里面还有许多重要的军情不能外露,那人难道?戚少商心中一凛,抽出逆水寒也冲过去。这是中军大帐内也闪身出来一个人,看见戚少商忙喊:“戚少商拦住他!”说着扬手一记神哭小斧割开雨滴飞向那人身后。
那人向旁边一滑,险险避开一记小斧,神哭小斧又飞旋回到了顾惜朝的手中。戚少商挺剑迎敌,逆水寒在雨中犹如新生一般,寒光凝重的剑气在雨中更逼得人不能呼吸。戚少商挺剑急刺、回削招招凌厉非常,那黑衣人见势不妙也不敢恋战,勉强应付几下又向后退。
顾惜朝趁着戚少商迎战之时转身向自己的帐中奔去。中军大帐只剩下赫连春水和息红泪保护赫连老将军。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一声短暂又痛苦的惊呼,两个人影从大帐中奔出看见顾惜朝赶过来,其中一个黑衣人手一扬,将手中一物向顾惜朝掷去。陈笑飞一手按住胳膊也跟出大帐,大喊:“公子小心!”
顾惜朝右手在腰间一探,抽出湘水无情剑向空中那物件一挥,顿时变成两节落在地上。借着剑光看去不禁一阵恶寒,原来是一只一尺来长的小蛇被生生斩成了两段,头和尾各自掉在一边,混着血扭曲翻滚着,几下就不动了。趁顾惜朝一愣之时,那两个人影急向帐外掠去。
呼哨声起,和戚少商对峙的黑衣人虚晃一招转身就走。戚少商刚要追,就听到耳边有人说道:“跟上。”当下会意,和顾惜朝两人提剑追去。
赫连春水提着枪也要冲出去,息红泪忙道:“不要轻举妄动。你若出去了,谁还来保护老将军?”
赫连春水暗一咬牙,点点头道:“好。”和息红泪回到帐中询问情况。
赫连老将军将一张小纸条递给赫连春水。赫连春水接过来,见上面写着“擒王”二字,不由得头皮发麻,“啪”一巴掌拍在书案上,恨声道:“贼心不死!”
“这是顾将军截下来的暗杀令。他怀疑营中有人与辽军勾结,想要里应外合瓦解宋营大军。两天前的围剿计划没有成功,现在又出一计来取老夫的性命。”赫连老将军面沉如水,眉心纠结。
“奸细?怪不得这一阵子我们的一举一动大辽都那么清楚。”赫连春水哼了一声,怪不得自己跑去毁诺城探病,就被辽军拿此大做文章,让人可气可恶可恨!
正想着,帐外有人禀报:“楚扬求见。”
“进来。”赫连老将军应了一声。
帐帘一挑,楚扬穿着一身蓑衣进来,抱拳道:“禀老将军,刘将军手下一百余人要烧毁粮草,已被末将等拿下。”
“刘相明?他们要烧了粮草?”赫连老将军目光愤恨。
“是。”楚扬刚要回话,帐外又有人求见:“陈笑飞求见老将军。”
“进来。”
一声答应,见陈笑飞惨白了一张脸进来,左手臂已经被血染的通红一片,抱拳道:“禀老将军,刘将军被人救走。”
“难道刘相明就是那个奸细?”赫连春水看眼前二人的样子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是。”陈笑飞定了定神,又接着说道:“公子派我盯紧了刘相明将军,若有异常就向公子禀报。晚饭时分,我见刘将军带人去了后营。公子怕情况有异早派武青看着粮草,所以一方面派楚扬支开刘将军,一方面亲自到大帐以防万一。”
“刘将军手下带了硫磺火药,想要炸毁后营烧掉粮草。现在刘将军的一百余人已经被武青看押起来等候老将军处置。”楚扬也连忙补充。
“这姓萧的还真是睚眦必报!顾惜朝怎么知道就是刘相明?”赫连春水一脸佩服,自己可没发觉之前刘相明有半点不妥之处啊!
“我猜的。”随着声音望去,帐帘外又进来两个人,浑身已经湿透,头发也湿嗒嗒的贴在脸上。顾惜朝的一身青衫已经被雨水打湿变成了深绿。
听到这话,戚少商刚迈进来的一只脚就停住不动了,脸上除了吃惊还是不可置信。猜的?这,岂同儿戏?
大家一时呆怔。顾惜朝一笑,反问道:“难道我猜错了?”走到赫连春水面前问:“你从毁诺城探病回来是谁第一个对你问长问短的?辽军摆下一字长蛇阵在毁诺城,又是谁向你大叹此阵法如此厉害的?又是谁明知道老将军吃不得激将法却偏偏大骂辽军不把老将军放在眼里的?”
帐内之人一个个都变了脸色,这刘相明平时也是诚惶诚恐在大家面前跑来跑去,话虽多可是胆子却小,天天一副明哲保身的样子,谁知道却是扮猪吃老虎,让人防不胜防还真的就差点被他把老虎吃了去。赫连春水眼睛一转又问:“那两个人是来救刘相明的?你们追到人没有?”
“没有。”顾惜朝皱了皱眉。他现在对自己的功夫实在是懊恼的很。
“那二人轻功极好,救完人就借着大雨脱了身。”戚少商抹了抹鼻子上的雨水。
“我猜,他们也是冲着老将军来的。”息红泪在一旁皱眉,担忧地说。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顾惜朝在一旁接道,陷入沉思。
息红泪见顾惜朝同意自己的看法,不觉得抬头向他看去。见他一身是水,眉心紧拧嘴唇发紫,显然是守不住雨夜之中的寒冷。现在的顾惜朝还是果决多谋还是会满手血腥,还会心狠手辣。不过这次染的却是辽军的血,这不是每个大宋子民都想要做的吗?她突然觉得以前那段恨变得渺茫,有些有气无力。如果这就是以后的顾惜朝,那段仇放下又如何?如果以后的顾惜朝都是这样,那段恨变得没有意义又如何?息红泪突然觉得今晚的雨格外的讨喜。
赫连春水在中军大帐又加派了人手守卫。自己前去审问抓住的一百余人,走过去时早见刘相明的两个心腹咬舌自尽了。问及其他人不是吓的变了脸色就是大喊饶命,只得将他们看押起来容后再审。顾惜朝沉着脸把楚扬和陈笑飞带回自己帐中,亲眼看着楚扬帮陈笑飞包扎好伤口才放人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