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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醒 从那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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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我和江远就开始了有目标的新生活——努力回家。
具体行动为冥想。
我们会拿着两个蒲团放在院子里,盘腿坐下后,闭上眼睛回忆二十年来与其他人的羁绊。从而坚定回到原本世界的意志。江远原先拒绝这一行为。毕竟他之前也试过,结果显而易见。我说两个人的意志毕竟比一个人的意志强,说不定就成功了呢,反正试几次也不吃亏。
他…他无法反驳,就同意了。
幸好这一行为还是有些用的,随着我们冥想的时间变长,次数增加,天的波动次数也开始变得频繁。有好几次天的波动甚至引起了周围空间的波动,我们都激动的等待着回归现实,可惜一瞬过去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今天距离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江远大早上出去打猎,毕竟还是要吃饭的。我在厨房门口择菜,偶尔抬头看天的异动。顺便熟练的回忆过去。
都忘了当时几岁,爷爷牵着我的手沿着村里的路往前走。途中总是有人拍我后背,扭回头却没看见一个人。次数多了,我也学精了,把小手背在身后,等拍过来就迅速抓住,哈哈,果然就是这糟老头子在逗我,还死不承认。
小学六年级,和发小一起出去玩,当时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就在一起八卦班里谁和谁是一对,畅想自己未来的那个他。约定以后一起结婚,三对新郎新娘一定很浪漫……
一天晚饭时间,同样的米汤。我的碗里有六个大枣,扭头看看老爸碗里。太可怜了,只有两个。我抱着对他的怜悯之情,纠结许久还是用勺子舀给老爸一个大枣。他一副不敢置信又惊喜不已的表情,沉着声音说怎么好好的给他一个。我能怎么回答,当然是这枣丑了吧唧的怕是坏的。结果还真是坏的……
话说初中晚自习放学回家,每次都要找我妈在哪!我是真不忍心拆穿,那床帘就那么小,容不下您一百三十斤的身躯,还每次都藏一个地儿……
初三冲刺,每天心神都绷得很紧,中午只留给自己十几分钟睡觉时间。有天醒来突然发现快迟到了,老爸骑车带我去学校。倒是没迟到,就是老爸被风吹感冒了。接下来两天都避着我走,生怕感冒传染了……
初中毕业之际,身边好友互留照片,或许以后都不再见,我借机向喜欢的那个男生要了一张。还打趣说别给我黑白一寸照,不然我能给你挂墙上,上三炷香……
高三冲刺,和同桌闹掰了,我们…不…我和他两看相厌。后来刚上大一的那个除夕,短信提示:同桌,新年快乐啊!我想,我可能还欠他一包卫生纸,毕竟我没带纸的习惯。
大学时期临近期末,舍友说昨晚她梦见自己数分挂了,只考了54,另一位舍友严肃的安慰道,你应该这么想,梦都是反的,说不定你考的是45。
“你笑什么?”
江远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抬头呆愣一会,突然啊的叫唤一声,跳起来。
江远哈哈大笑,笑得流出眼泪,腰都直不起来。我快步走过去,朝着他的背猛拍。
“姑奶奶,别打了…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
他不停的笑,我气急反而无语望苍天。只能安慰自己,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像他妈一样的原谅他。唉,话说之前还人模狗样的,现在越处越嚣张,动不动来逗我,然后就笑成这副德行。果然剥掉高冷的外皮,就剩下了沙雕的本质。
我看他笑的打了声嗝,不由得指着他也笑起来。
好嘛,两个傻子对笑,越笑越想笑。
又平平常常的过了几天。
这天下午,江远突然踉跄跑回家,喊我:“快…快关门…”我出卧室门一看,他全身染血,我被吓得发抖,又被他喝了一声:“快过来。”
我脚步虚浮,跌撞的跑过去,与他一起关门,插上木销,又搬过一些重物堵住大门。随即扶着江远回他的房间,进去后又是一番关门,堵门操作。
我趴在门边紧张的听着外面。先是有爪子抓门,以及拍门的声音,又听见时不时的吼叫。好吧,应该是老虎无疑了。过了好一会,外面声音才渐弱,最后安静下来。
我滑坐到地上,出了一身冷汗,忽又想起江远浑身是血,扭头望去,却发现他正坐在地上,靠着床边,头向下栽。
我连忙跑过去,拍打他的脸,拼命喊:“喂,醒醒啊,你别吓我!”又来回摇晃他的肩膀。止不住的流眼泪,都顾不上擦。好在不一会江远就醒了,还说:“没在老虎爪子底下死也要被你拍死摇死了。”我顾不上斗嘴,小心把他扶上床。结果江远这烂人又昏过去了。
我移开门口堆的东西,打开房门,到厨房打来一盆热水,拿了几块擦脸巾,又拿了江远衣柜里的一件衣服,撕成条状。先脱了他的上衣,本来还有些脸热的我,在看见江远背后的三条深重抓痕后,陡然一惊。颤颤巍巍的用巾子小心擦了许久,撒上金疮药,将布条一圈又一圈的缠到伤口上。卷起裤脚,发现他的左腿被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之后又是一番处理……
我坐在床沿等着江远醒来,天渐渐黑了,我点上灯,又静静守着。
突然腿肚子一抽,我惊醒过来。起身察觉江远还没醒。探向他的额头发现滚烫,我又着急忙慌去厨房打来冷水,用最原始的物理降温法。忙活一阵后,热度终于消下去一些。
第二天上午江远终于悠然转醒。我睁着熊猫眼看他眼神短暂迷茫后又恢复清明,起身去厨房倒了一碗凉水。
江远坐起喝了后,问道:“没热水么?”
我翻了白眼,说:“没时间热,凑活喝吧。”
“凉水里有细菌的,对病人不好。”
“你一大男人这么矫情干嘛!爱喝不喝。”
江远突然很委屈的盯着我。
我…“好吧,我去热,祖宗。”
我转身要走,却被江远拉住。回头疑惑的望向他,却见他忸怩的问我:“昨天你给我上的药啊?”
我又闹了个大红脸,昂着脖子道:“不然老虎给你舔???”
江远霎时笑的很开心,还说:“老虎自然不会给我舔的。”我见不了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甩手出门,颇有点落荒而逃。
可惜好景不长,这两天刮风又下雨,江远本就没好,病情又加重,恶化。我守了好几天也不见好转。想去药铺给他抓些药,可是平时太宅,根本没去过集市,哪怕身上换洗的衣服也是江远独自去给我买的。
我从来没这么痛恨过自己,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不知该如何是好。恰好此时江远复又醒来,连声咳嗽。我忙坐回床沿,帮他顺气,问他:“好些了么?”
他沉默不语,深深地看着我,最后说了句
“我会去找你的。”
我被他盯的毛骨悚然,又一脸懵逼,不知道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该怎么回答。只能说好。
他笑着看着我,说:“我想喝热水了,你帮我倒一碗。”
我点头出去,走到厨房。拿茶壶时突然被烫伤,茶壶落地摔碎。我心中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连忙奔向卧室,却发现江远心口处插了一把匕首,血落下来把被子洇出一片痕迹。
天的波动大了,整个世界也摇晃起来,有种摧古拉朽的感觉。我缓缓向江远走去,环抱住他。
慢慢的整个世界碎裂开来,就像是平面的画纸被撕裂,也像是我现在的心境。然后这些碎片又逐渐消失,直至不见,最终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
耳边传来叠被子的声音,下木床的声音,还有洗漱室的水声,走廊上同学说话的声音。光亮袭来,我慢慢睁开了眼睛。脑子一片糨糊,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又呆呆的等了几分钟,才起身收拾。
一上午过的心不在焉。总是不由自主的感到慌张和焦急,却又找不到原因。好像隐约知道有人和我说会来找我,可他是谁呢?我又想不起来。使劲想想却又脑子疼,可能最近用脑过度了???
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舍友问我:“你怎么了,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我说:“可能早上没睡醒吧,中午多休息会应该就好了。走,不是去吃饭么,我要吃香菇肉丝面……”
他是谁呢?
他是谁重要么?
总之
他会来找我的。
我也会找到他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