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掉入王者峡谷》阅青山

9、第 9 章

　　39.
　　还没到3月21号，目前还是夜长昼短。六点半，天色已经很暗，弄堂里路灯又不算近。店主拉出几支灯来照着，可以看到灯下木桌刚刚擦过的反光水渍；而不远处就有花坛，灯光时不时吸引来飞蛾上下扑腾。店门口的汤桶散发出鸭杂汤的香气，随着盖子的揭开又溢出团团热气在空气里凝结成白雾。
　　怎么看这个场景都和“浪漫”两个字搭不上边。江喆扈眨眨眼：“浪漫？浪漫不是要穿着礼服在西餐厅吃饭，边上还有钢琴小提琴大提琴伴奏，吃一半有服务员推个三层大蛋糕过来吗？吃完再包个游轮在黄浦江上看烟花嗖嗖嗖，男生把外套给姑娘披着。”
　　周瑶搓着手笑起来：“你这理解吧，也没错，就是太费钱，而且有点形式主义了。”
　　“哇你还上升到意识形态了。那你说说这个场景哪里浪漫？”
　　“就，很浪漫啊。这个没法形容......你想象一下呢，一个女孩子，穿着大衣，围着毛线围巾，下班走到家门口吃热气腾腾的汤面，内心带着对明天，对生活的的无限期待。这本身就很美。如果有个男孩子在她身边，两个人一起谈对明天，对下一个假期，甚至下一年的计划——可能是去哪个餐厅庆祝纪念日，可能是养只小狗小猫，可能是去某个城市度假，可能是房子的首付，那确实很浪漫吧？”
　　说起这个，周瑶眼睛都发亮。江喆扈撑着头看她讲话，突然觉得这好像也很浪漫，和黄浦江游轮、高档餐厅不一样的浪漫。
　　两碗鸭杂粉丝汤端上桌了。上升的热气扑面，周瑶道过谢，抽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江喆扈。她俯身轻轻吹着，又深深吸口气。耳畔是老板娘用南京话骂老公又抽烟的声音，眼前又是家乡风味，周瑶突然觉得深深的感动。就好像自己还在南京，吃完这碗鸭杂粉丝汤就可以上楼回到有母亲和哥哥的老房子。

　　40.
　　江喆扈看着对面的女孩子。光和白雾交织，衬得她眼波流转，面庞竟然有些晶莹剔透，像母亲珍藏的水头很足的冰种翡翠。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两颊鼓鼓像小时候养过的仓鼠。
　　前女友在他面前吃饭也很文雅，小心翼翼切牛排，吃两口就说饱，让他每次都不好意思好好吃饭。可是看周瑶吃东西就会让人心情很好，希望她多吃点的同时自己也会有食欲。她要是当吃播应该很合适。
　　江喆扈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拿前女友和周瑶做对比多么没来由的荒谬。摸着良心讲，周瑶除了大多数时候都不给自己面子、喜欢吐槽，没有什么缺点。即便经常被嘲讽，但他也一点都不讨厌周瑶。相反的，他觉得这个姑娘很可爱。
　　周瑶浑然不知这位小江总吃个饭还有那么多心理活动。她吃到一半才想起什么来，摸出手机拍照，美滋滋给哥哥周裴发消息：鸭血粉丝汤~
　　估摸着他还在工作，周瑶发完就把手机收起来了。“我哥还在新疆拍戏，他都好久没回家了。”
　　江喆扈见她突然有点伤感的意思，正色：“要不我在新疆发展一个分公司，你过去？”
　　周瑶泫然欲泣。“老板，我就随便感慨一下，你就要把我发配边疆？”

　　41.
　　第二天是休息日，江喆扈以往偶尔会邀请朋友来家，但现在有周瑶在，就要过问一声她的去向。他在厨房洗苹果，低着头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你都不用出去走走吗？外面天气也不错。”
　　周瑶不响。江喆扈等一会儿没下文，走过去看见她正对着电脑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股电流从脊梁骨往天灵盖蹿，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他轻手轻脚又结结巴巴：“那什么，我，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啊，你想在家窝多久都可以，我没意见的！你能先别哭么，我有点害怕。”
　　周瑶想从茶几上扯纸巾，结果太远了够不到。江喆扈立刻拿了盒子递给她，小心翼翼：“你生我气啊？”
　　周瑶吸吸鼻子：“自作多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那你这是怎么了，吓我一跳。”江喆扈松完一口气，心有余悸。“你不知道，我太受不了女生哭了，特别是你这种静悄悄的。”
　　“呜呜呜不系舟太太写得太惨了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