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功八卷》难寿

16、交谈 “

　　“为什么？”魏宁怔了半晌。
　　狐妖还是“嘿嘿”地笑着，有关于这番话的缘由，却是只字不再提及，像是故意挑逗魏宁似的。
　　魏宁又怎么敢去逼问狐妖？
　　他自己也不是一点察觉都没有。从之前逃命过程中，烈日炎炎下在荒漠上拼命奔逃，竟然连一丝酷热也感受不到的奇异；到那个小山洞经过他几个时辰的休憩后，变得异常阴寒的诡怪；再到刚刚醒来时体察到的阴冷感觉，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自己，真的有问题。
　　至于问题究竟是什么、出自哪里，狐妖不告诉他，他也就无从得知。
　　狼肉还没有烤熟，散发出来的香味已经十分浓郁。被锁在空中的狐妖做个嗅一嗅的动作，接着发出了一声赞叹：“闻着挺香的！”
　　动物的嗅觉总是异常灵敏。
　　魏宁回过神来，又动手把烤狼翻了一面，接着烤。
　　“你是怎么惹上那几个小子的？”
　　那几个小子自然是说长青仙宫的六名弟子。魏宁平心静气地像个局外人，向狐妖从头到尾简要地解释了一通。现在孙启明已经死了，甚至连那六名弟子也惨死在封妖谷外，他的满腔怒气也就渐渐消沉下来。
　　“这么说，你是一点修为都没有？”
　　“是啊，我都还没进长青仙宫的门呢，又怎么会有修为？”
　　“我就说你怎么还敢在那林子里待上两天两夜呢，原来是你还没入门，根本没有修为，就无怪察觉不到我的煞气！倒是它……一直到现在都不肯离开，不是一般的固执啊！”
　　后边那句话说得十分轻巧，全然不像是说给魏宁听的。可魏宁到底还是听到了：“它？前辈是在说谁？”
　　难不成还有人藏在这附近？
　　狐妖没有回话，又问出另一个问题：“你的资质不差，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你的父母没有教你任何东西？白白把你耽搁了这么久。纵使你现在踏上修行的道路，如果没有一个好师父来教导的话，相较于相同资质的人，也是会差上许的多啊。”
　　魏宁摸不清头脑：“我阿爹怎么教我修行呀？他只是一个秀才。”
　　“秀才？不可能！”
　　“前辈，我阿爹的确只是个落第的秀才。他如今都已经不在人世啦，我也没必要用他来骗你呀。”听狐妖的语气有些较真，魏宁只能耐住性子解释。
　　狐妖还不死心，唐突地追问：“是什么时候死的？”
　　“两年前。”魏宁如实回答。
　　“两年前……”狐妖嘀咕一声：“没有道理啊！你这么好的资质，的确不是普通人能够生育得出来的。优胜劣汰，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则，不可能在一个普通人家出现你这样优秀的后裔……”
　　魏宁又补充一句：“我阿爹还特别精通医术……”
　　“这么看下来，可能真的只是个凡夫俗子！”狐妖毫不顾忌言辞是否妥当，直接打消了对魏宁父亲的怀疑。
　　依着它过往的认知，一般的修士身体健壮，各项机能远远胜过普通人，基本上是不会生病的。虽然也会因为各种利益或是信念发生争执，乃至见血受伤。遇到这种情况，修士完全可以通过自己或是他人的真气，对伤势进行有效治愈，而很少依赖药石。
　　只有一种被叫做“药师”的修士例外。这一类特殊的修士会辨识各类草木药石，利用各类药石的药效相互配合与作用，制造出一些世人口中的“灵丹”，再通过服用“灵丹”来达到提高体质或是修为的效果。不过这些“灵丹”极为依赖药草的灵性，又往往只对一些关键的瓶颈期有疏通作用。而且随着境界越高，“灵丹”的作用就会越来越小，甚至对于服用过多的个体，由普通草药炼制出来的“灵丹”可能会出现完全面免疫的情况。
　　总之在狐妖眼中，医药对修士的用处极其狭窄，一般修士不会触碰到，有接触的修士修为也普遍较低。
　　魏宁对这方面没有深刻的理解，也不敢出口反驳，就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巴。还处在饥饿当中的他，被浓郁的狼肉香味吸引过去。用短剑割下一小片狼肉来，他浅浅一尝，说道：“没有调料什么的，味道可能是差上一点，不过已经熟得差不多啦。”
　　他麻利地砍下一块约摸四五斤重的肉，将它放到一边，再举起剩下的部分：“前辈，这些给你。”
　　那狐妖也不讲客气，毛茸茸的尾巴像当初卷魏宁一样，直接延申下来，卷住那匹烤狼就往嘴里送，毫不怕烫似的。和昨天吃那名长青仙宫的弟子的方式倒有所不同，这一次它在吐出那根用来把握的木棒后，慢慢咀嚼了一阵子，像是在细细品味那劣质的烤狼。咀嚼的过程没有持续太久，一口咽下，它略带感叹地说：“差是差了点，还是有点感觉的。”
　　魏宁猜想，它是在怀念从前。
　　大概不论是人是妖，都有情感吧。
　　“前辈，你的尾巴怎么做到自由伸缩的？而且昨天……又长又细，都不像是狐狸的尾巴了呢。”他一边飞快地吃着狼肉，一边向狐妖询问。
　　“这是我妖族独有的伸缩形变之法，你身为人族，用不着了解。”
　　“……”
　　魏宁狼吞虎咽地吃完狼肉，拍了拍胀满的肚子向狼妖辞行：“前辈，既然你不肯告诉我原因，那我就听你的忠告，先出去晒太阳啦。”
　　狐妖没有应答，魏宁也看不懂它的表情。
　　在走在出谷的路上，魏宁发现那嶙峋的悬崖石壁上有不少凸出来的石笋，且间距都在他能跨越的范围内。他突然有个疯狂的念头：爬到峡谷的顶部，在晒太阳的同时，去体验一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独特风光。
　　换个词，那叫“高高在上”。
　　但因为昨天惹来一身的伤，一觉过后又周身酸痛，即便在搬运狼尸的过程中有过较为卖力的运动、在一定程度上缓减了这种酸痛，终究也是治标不治本，根本没有让他恢复到平常的灵活状态。要爬上这几十丈高的悬崖，还是有点痴人说梦的意思。
　　所以他没用自己的小命去冒险。
　　改变他去向的，是劈开峡谷石壁的一条两丈多宽的缝隙。之前来去匆匆，纵然见到谷中有大小不一的许多缝隙蔓延，魏宁也没有时间与机会去探索。现在正好是闲来无事，他怀揣着好奇心钻进那条缝隙里，却意外发现了一条狭窄的小径，像爬山虎一样沿着缝隙的石壁通向峡谷顶部。
　　小径并不平坦，让重新踏上登顶之路的魏宁攀爬得有些勉强。经过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彻底征服这条无名小径。
　　眼前豁然开朗，视野比在峡谷后方眺望无际的草原更加开阔。
　　峡谷顶部，与魏宁想象中的景象有着较大的出入。那里如同被一刀劈出来似的，一马平川，形成了一个十分规矩的“高原”。视野里没有草木植被，或许真如那狐妖所言，这里的植被都在它的煞气中逐渐凋零。但在靠近悬崖边上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土堆，在平坦的地带上显得尤为凸出。因为多风的缘故，土堆是由石头堆砌起来的边框框住的，极像是某个人的坟墓。
　　在那土堆的旁边，红衣女子沉着脸色，正看仇人一样盯着不请自来的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