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铭之钟》十禾

8、初次上山

　　最近我俩昨晚关于本寨子的采访已经做完了，要去山上的寨子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去山上的寨子，岩大哥特意给我们带路，昨晚问蒲晓晓他们想不想一起去山上的寨子看看，他们一致同意。
　　他们虽然是大学生志愿者，我曾多次问他们到底来干什么，因为感觉他们每天都无所事事，他们每次都强调是为寨子里村民的健康服务，当地的医疗条件不好，他们来支援当地的医生，可是谭心和我都觉得你们几个本科生难道还比得过当地的专业医生，由于我们每次质疑他们的专业性，蒲晓晓和魏弘毅都很激动的反驳我们，后来我们也懒得讨论他们在这里的价值和意义，大多时候都跟着我们去采访，采访二人组变成了五人组，蒲晓晓主要负责拍照，由于她的专业性，大大提升了采访中的照片资料的质量，另外两个男生就是帮我们拎东西，大家配合的还算默契吧。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们三个女生只吃了小半碗，因为我们想着去山上的寨子会路过镇上，可以去超市买零食。来到田野点后，每天早上都吃米线，米线真的很好吃，但是连续吃了大半个月，我们都受不了了，刚开始，有存粮，少吃点也没关系，直到存粮吃完的那一刻，再也不敢少吃米线了，都是一大碗一大碗的吃。
　　我们的一日三餐都是岩老师他们做好的，有些田野点的同学要自己做一日三餐，还有更惨的同学——经常吃方便面，因为住的地方离镇比较远，而且交通不是很方便。
　　结果谁知道岩大哥怕镇上堵车，选择了另一条路送我们上山，虽然要绕一点，但是不堵车，不到半个小时，岩大哥就把我们送到了山上的寨子，村主任在寨子门口等我们，前几天村主任特意去岩老师家看望我们，也知道我们今天会来他们寨子做采访。村主任是位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虽然身高不高，但是身材非常好，很有型，我们曾经讨论过他，在忽略身高的前提下，他没去当模特真的是可惜了。
　　村主任先带我们去参观寨子里的寺庙，这基本是约定成俗的事情，每到一个寨子，当地人都会带着我们先去寺庙逛逛，讲讲寺庙的历史。
　　从寺庙里出来，村主任告诉我们：“你们站在前面的台子上往对面看就是缅甸。”大家一下都冲向前面的台子，而我却发现寺庙院子里的花特别漂亮，忍不住拿着相机狂拍，问了一下叫什么花，小和尚回答：“野花！”也不管叫什么了，先拍着，我突然发现程铭站在我旁边也盯着花看，我好奇难道他一个喜欢花的男子？
　　“你也喜欢花？”我主动问。
　　“它的颜色比较特殊，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花。”
　　“你也被它的颜色惊艳到了吗？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紫色，艳而不俗。”
　　程铭笑了一下。
　　蒲晓晓拿着相机在前面喊我们：“你俩别看花了，快来这边看，风景好好呀，对面真的是缅甸诶。”
　　我立马起身准备飞向蒲晓晓，可能我蹲着拍花蹲太久了，站起来的一瞬间有点晕，没站稳，程铭立马把我扶住，我才没摔倒，我摔倒不怕，怕的是我宝贝相机摔坏了，这可是我上学期省吃俭用而得到的宝贝。
　　程铭伸手扶我的瞬间被蒲晓晓给捕捉下来了，她坏笑着说：“刚刚的亲密接触我拍下来了哦，快来看。”
　　我白了她一眼，但还是屁颠屁颠地走出去看，我幻想着偶像剧里的这种瞬间都是超级美好，我的应该也不差吧。
　　结果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我有种想砸掉她相机的冲动，因为我倒向另一边，凌乱的刘海，惊恐的表情，而且我的斜跨包特别抢戏，它似乎想离我而去直接飞向空中，还好有绳子套着。而旁边的程铭用一只手抓住我的手，另一手揣在口兜里，感觉似乎把我提起来了。哎，再一次提醒自己：这才是现实，偶像剧都是骗人的。赶紧看会美景缓解一下我的郁闷。
　　放眼望去，刚好可以看见隔着一条江的缅甸，河边是密密麻麻的橡胶树，山坡上也是橡胶树，干栏式的建筑分散在江岸不远处。其实河岸两边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长相等方面都是一样的，但正因为这条江是国界线，所以才会不同，谁都不能轻易跨过这条江。
　　在村主任的带领下，我们基本熟悉了寨子的情况，为接下来的采访提前做好安排。十点过，我们三个女生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我们又不好意思去村里小卖部逛逛，就在这时候，村主任说：“今天中午你们在我家吃饭，刚好有朋友来我家做客，你们一起吧。”于是我们就开始期待午餐，到了村主任家，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车，发现他的朋友们已经开始在喝酒了，坐了满满一桌。他告诉我们，我们的这桌菜要等会，他老婆正在做菜，我们就在他家周围逛了逛，正好有家酒坊在酿酒，一群人就去尝了尝刚酿好的玉米酒，特别好喝；旁边有人正在解剖牛肉，他们说这是从缅甸买的野牛肉，正在烤的牛肝就是我们的午餐，听本地人说一头野牛要3万，我们几个一算，中午这盘烤牛肝估计也要几千吧。
　　事实证明，烤牛肝真的很好吃。正在我们几个人在享用美食的时候，有几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骑着摩托车来到村主任家，直接坐到了隔壁桌上，和他们一起把酒言欢，偶尔还有亲昵的动作，桌上的男人年纪比较大，也不像是夫妻。我好奇的问挨着我做的一个当地的叔叔：“叔叔，那几个女人是谁呀？”
　　“鸡。”大叔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答我。
　　我没听懂，继续问：“谁？”
　　“鸡，鸡呀。”大叔再次认真的回答我。
　　在魏弘毅的提示下，我突然明白了，差点尖叫出来。
　　“鸡呀？鸡？”我在那重复着。
　　然后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那几个女人，她们的穿着打扮和当地妇女区别很大，她们画着浓妆、穿着紧身短裙，而当地妇女很漂亮，因为五官精致，所以很少化妆，喜欢穿长长的筒裙。叔叔看我正在看她们，就补充说：“她们不是本地人，是来这边打工的汉族人。”
　　经大叔一说，确实发现她们长的不像当地人。我们三个女生开始对旁边桌的几个女人评头论足，内心或多或少充满鄙夷。
　　我突然建议说：“不如我们约她做个采访吧，了解一下她们的生活。”
　　谭心点点头：“可以呀，上次我们不是帮老师做过少数民族的妇女研究吗？我们也可以看看这边妇女的生活状况诶。特别是她们这种人群。”
　　可是谁去互动和她们说这件事呢，谭心和我渴望的望着对方，都希望对方主动提出去和她们打招呼。最后我俩还是鼓起勇气同时走到旁边桌，“村主任，您好。”
　　村主任见到我们，就把介绍给桌上的其他人认识，介绍完了，村主任看我们还站在原地，就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对着那几个女人笑着问：“姐姐，我们是大学生到寨子里来做田野调查的，我们能不能约个时间跟你们聊聊呢？”
　　那几个女人惊讶的看着我们，有点害羞的说：“采访我们？我们有什么好采访的？”
　　谭心笑嘻嘻的说：“我们就随便聊聊呀，不会耽搁你们太久的。”
　　“算了吧，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讲的么。”
　　村主任看她们依旧拒绝，就说：“你们就答应小姑娘么，她们最近在这做采访很久了，很辛苦的……”
　　她们看在村主任的份上，勉强答应：“好。”
　　我赶紧接着她们的话说：“那把你们的电话号码留一个给我们吧，我们给你打电话约时间。”
　　“好。”她们其中一个人把电话号码留给我们了。
　　谭心和我高高兴兴的回到桌上。
　　程铭在一旁问：“她们好像不太愿意？”
　　谭心和我点了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非要人家做采访？”程铭皱眉一问，让我俩无言以对，因为田野中的采访要尊重每一位报告人，如果对方不愿意，就不能强迫，今天这种就算有点强迫了。我俩没说话，默默吃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