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井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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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我的童年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烽火中度过的。
黑色的丧服，紧缺的物资，再也回不来的哥哥和母亲的眼泪。
记忆中永远斑驳的乌云密布的天空，这就是我的童年的永不褪色的背景。
木叶失去了太多的上忍和中忍，为了胜利，不得不把年幼的尚还稚嫩的下忍也派到战场边缘，执行稍微不那么危险的清扫任务。
哥哥是个天才，既有天赋又努力，十岁便拿到了忍校的毕业证书。他是父母的骄傲，更是我的榜样。
“生也要像哥哥一样，提前毕业，做一名优秀的忍者！”
可是哥哥在第一次战场任务后，便永远的停留在了十一岁。
永远……
沙场无情，没有人会管你是不是个孩子。遇到年幼的孩子，很多人甚至会庆幸。
再过天才都需要时间来磨砺，再聪颖都需要经验来雕琢。心高气傲的天才，本质上还是对世事尚还不甚了解的稚童。
而一路顺风顺水的天才，时间还未来得及教授他稳重与谨慎。
故天才多早夭。
哥哥只是其中的一个。
不幸而寻常。
失去了哥哥之后又失去丈夫的母亲像丢了魂。唯一支撑着她的，是我，尚还健在的我。
“不行！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提前毕业！想都不要想！”我从未见过那么歇斯底里狂喊的母亲。
她日益消瘦的脸庞上，乌黑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绝望和恐惧。那是作为一位母亲对孩子唯一的期望。
“你要活着，生，你要活着……一辈子都不毕业都可以，被当做吊车尾也没有关系……我不会同意让你提前上战场的，不会……”
她抱着我，瘦骨嶙峋的手臂将我勒的生疼。紧紧地抱着，像搂着她唯一的生机。
战争时代的孩子，都有英雄情结，特别是在忍村。
被刻到慰灵碑上，在死后受到后人敬仰。和一辈子做一个下忍或平民，孤苦一生最后老死家中。这是截然不同的！
英雄会受到敬仰！他的家人们也会得到尊重！畏畏缩缩躲在村子里不敢上战场的人，根本不能算是个男人！
他是狗熊！是草包！
我想做个英雄，像哥哥那样。
虽然他还没来得展现自己的风采，还没有实现儿时他对我说的名扬五国的梦想，便倒在了沙场上。
但他是个英雄！他为了保护村子，保护母亲，保护我，毅然而然的选择了去往战场！他为了村子而牺牲，为了保护我们而牺牲，为了他的目标和梦想而牺牲，他是一个真正的忍者！一个真正的男人！
“我不要！母亲！我要向父亲和哥哥那样！做一个英雄！战死沙场也无所谓，那才是一个男人应有的姿态！”
啪。
我挨了一个巴掌。
火辣辣的疼。
但我觉得比不上母亲眼中的绝望。
最终我还是没能违背母亲。
她背着我偷偷去找了忍校的校长。
跪着求他延缓我毕业的时间。
为此我多读了一年忍校，虽然我的成绩足以让我毕业了。
我不解，我怒吼，我摔了当天晚饭的碗。大声质问着她。
同期看我的轻蔑的眼神，我奋战了无数个日夜朝思暮想的护额，我第一次觉得它闪亮的如此刺目。
我有些埋怨母亲。埋怨让我成为了一个草包，一个不战而败的懦夫的母亲。
但我无法恨她。
该怎么恨……
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全世界的母亲。
她是个普通的平民女子，她经不起战争一波三折的摧残与打击。我是她唯一的支柱。
像她期望的那样，我普普通通的长大，没有直接参加战争，也没有执行多少次特别危险的任务。
可我不甘心！！！真正的男子汉应该为大义而死！
我想母亲也能为我感到骄傲，我想同事都能对我刮目相看。
我想当个英雄！！！
死了我也不怕，不就一瞬间的事么。
十几岁的孩子，胸中壮志酬筹，无比憧憬着未来的辉煌人生。
直到九尾之夜。
那个血月之夜。
为我担心了一辈子的母亲同她的长子和丈夫一样，永远闭上了眼。
鲜血的味道，强大到粘稠的红色不详查克拉，无数村民的惊呼和惨叫。
还有母亲。
被九尾乱舞的尾巴砸到的房屋倒塌，其中的一块碎石砸到了她。
对忍者来说不算多严重，却在当时就几乎要了她的命。
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一个柔弱的平民女子。
避难所的灯光太过昏暗，照不亮她眼中的火光。
在我一路抱她过来的路上，她已经失了太多血了。随血液一起流失的，是她的生命力。
“母亲！请您撑住！我现在就去找医疗忍者！您会没事的！”说不清是汗水泪水还是母亲的血水，糊了我一脸，黏腻而腥咸。
母亲的手冰凉而纤弱，因疼痛和失血轻轻颤抖着，却无比坚定的抓住我的手。
“咳咳，太好了……生你没事，太好了，太好……”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请您撑住！医疗忍者！这里这里！这里有伤员 ！”
当个忍者还是有点好处的，最起码能先于平民找到医疗忍者。
“这里有伤员！”
“你快去！我去B区！”
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忍者在人群中奋力向这里挤。
“请您放心我马上为您治疗！您会没事的！请一定不要放弃活下来！”莹绿色的光亮起，与死神争夺着生者的生命力。
“咳咳，生，听我说，妈妈知道妈妈快不行了……你先听我说……”
“请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泪流满面“您一定会没事的！这只是小伤而已！”
“咳咳，你是个好孩子，生。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平平安安长大，这是我唯一的愿望……咳咳”
“嗨，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是个男子汉了，所以您放心，我可以保护您的！您一定会没事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滑下，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咳，妈妈的父亲，是个普通人，甚至算不上强壮。他没有力量，没有力量反抗……反抗强者，咳咳……更没有带着我们躲避战争。”她重重地喘息着，咳出的血沫溅到我脸上，我无暇顾及。
“所以妈妈送你和哥哥去忍校，当忍者。这乱世啊，只有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反抗，才能活下去……再羸弱的忍者都能轻而易举的杀死一名强壮的普通人。想要活下去，你必须要有力量……咳咳”
母亲重重的喘息着，几句话就好像耗尽了了她全部的体力。好一会，她才重又开口
“你哥哥很聪明，我很高兴……真的，强大的天赋会保佑我的孩子顺利活下去，他不会像妈妈的父亲一样面对死亡毫无反抗的力量咳咳……咳咳咳咳！！”
“可是他还是死了，我的孩子……我的宝贝……咳咳。他什么都好，唯一不该做的，就是锋芒毕露。他不该出那个头，不该提前毕业。咳咳……他才十一岁，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了胜利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都……咳咳！！咳咳！！”
“生，我们是普通人，没有强大的血脉，没有忍族的庇佑，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出这个头……不能……”
“强者会面对战场最险恶的战争，而太过弱小便对灾难毫无反抗之力。平庸就好，我们只需要平庸就好……”
“咳咳，妈妈知道，你一直不甘心，你每天晚上都偷偷溜出去特训，我是知道的。你也想当英雄，你也有梦想。是妈妈……是妈妈束缚了你咳咳……不过我不后悔，我的孩子，妈妈这辈子都不会后悔。即使你这辈子都泯然众人，一事无成，妈妈都不会后悔。我只想你活着……好好活着……连带着你哥哥的份一起，好好活着……”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头。
“忍者学校……是个好地方。三代禁止提前毕业的规定应该早点颁布的……没有长大的孩子，不应该去战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的光越来越暗淡。
“好好活着……生……活着……”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妈妈啊！！！！！”
“请您千万别放弃！！这个孩子他还小！他还需要您的照顾！”
“我会听你的话的！我不会再想着当英雄了，我会好好活着，给你养老。妈妈你挺住啊！！！！”
可是没用，母亲的目光还是在一点一点的黯淡。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好像还想说什么，可惜她再也没有力气了。
最后，眼睛丧失了全部的光彩。
随着她的声音一同落幕的，是医疗忍术莹绿色的光。
白衣的忍者沉默地为母亲盖上一块白布。
“对不起，我尽力了。请您节哀。您母亲身体太虚，没能挺过去。”
“请好好地和她道个别吧，尸体是不允许放置在避难所的。过一会我们就要来把您母亲安置到别的地方去了。”说完便匆匆离去。需要救治的人，有很多，还有更多的伤者进过抢救是可以活下来的。
他没做错，尸体会引起疾病和蝇虫。
“啊啊啊妈妈！！！”我终于忍不住了，扑在她身上嚎啕大哭。
哭泣的不止我一人。
此起彼伏的哭嚎声在各个避难室响起，共奏成这个夜晚第一曲的哀鸣。
九尾还在暴动，尖锐的嚎叫声还在蔓延，生命还在不断逝去。
可能，长大，就在某个瞬间。
儿时不成熟的梦想的花彻底败落，凋零进泥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生的绿叶。
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井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