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线》杜江东

1、梦回

　　楔子
　　我们终会相遇，在无尽的轮回里。

　　一章 梦回
　　血顺着指尖滑下，滴在宇智波一族领地冰凉凉的水泥地面上，在月光的照映下，像盛开了一朵朵雪梅，残忍而又美丽，一如少女如火的红发。
　　今晚是满月，银月的青辉倾泻而下，却生生被染红，四处透着不详的气息。
　　哒哒，哒哒。
　　是忍者特有的步伐。看来主人很心焦，脚步声慌乱而又急切，不复以往的稳重。
　　近了，近了。少女抬起头，看着月下喘着粗气的少年略显瘦削的身影，他本就秀气的眼睛睁得更大，血红如玉的写轮眼里盛满了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艰难地开口，少年正值变声器的嗓音初现浑厚，带着一点嘶哑，却又意外地富有磁性。“净尘……不，宇智波狐”
　　手上的血还在滴，证明着刚才现场的酷烈——流血漂橹，浮尸遍地，空气中充溢着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与死气，那是血的味道，那是不甘的怨气。所有在场的宇智波族人，无一生还。
　　少女笑了，方才溅到她白嫩的小脸上的血滴为她平白添了几分魅惑之感，当真像一只祸乱苍生的妖狐。只是这笑后的凄苦与痛心，怕没几人能知晓了。
　　“为了这天下”她莲步轻移，向少年走来，原本雪白的袈裟早已染红了一大片，如舞女的红裙，与她红得张扬的秀发相呼应，带着妖异的美。在离少年有两米的距离停下，低声说到，“为了你”

　　为了他？他是谁这个姐姐又是谁这是在哪？
　　身在梦中，却难得有了一丝丝清醒，知晓眼前不过是虚影。不过这梦却是真实，连手插入族人胸膛的温热触感，鲜血喷溅而出沾染在脸上的粘稠感都如此逼真。如亲身经历。
　　他们还在说什么为什么听不到了那个小哥哥又是谁
　　像是梦境知晓被偷窥，开始一点点崩坏，梦中景象越发模糊遥远，如抽丝剥茧般，颜色一点点斑驳脱落，最后化作一片虚无。
　　不不，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我还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坐在教室里，漩涡舲舲还有些恍惚。
　　教室里因快毕业而升腾起的热闹气氛好像与她所在的小角落格格不入，周围同学兴高采烈的呼叫声没有影响她分毫。
　　“砰砰砰”是井田老师在敲黑板，尽力维持秩序，虽然效果甚微。“安静安静，接下来听我讲注意事项。”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班级，平日里恨不得拿扫帚往死里抽的小崽子们莫名可爱了起来。六年了啊……这么快就毕业了么。井田老师内心一阵唏嘘。这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是教学最不娴熟的，也是最为亲近的。
　　当过老师的才懂的，第一届带的崽子，再皮，再闹，却还是最贴心的班级。没有工作久后的麻木与机械化的娴熟，完完全全是心血的教育。
　　六年了呀，在吵吵闹闹和鸡飞狗跳里，在老师气急败坏的怒吼里，在你追我赶和斗智斗勇里，就这么悄然流过了。
　　罢了罢了，放下手中的考试条例，井田缓缓看过班上每个孩子稚嫩而兴奋的脸。你们再闹闹，我再看看你们。
　　喊得最大声的是李洛克，浓密的眉毛一如主人高涨的热情，圆圆的眼睛里隐隐有火光在闪烁。小李哟，忍校考试可不简单，以你幻忍手里剑术无一精的成绩，仅仅凭着尚可的体术，真的可以通过么？为师很担心啊。要是留级了，伊鲁卡那家伙会好好教你么。
　　平心而论，没有哪个老师会不喜欢努力的孩子，井田也不例外。对于这个天赋奇差，却坚韧不拔的学生，井田是有一点点偏爱的。自己当年的天赋也不算上佳，确也不差，努力上却绝不及这孩子。这些年每当被成绩单和各科老师的投诉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甩手不干时，看到这坚忍的孩子，自己总能被激励，重新找到目标和坚持。
　　一手撑着下巴装帅的日向一族的宁次。哼，小子，你以为你装得很成功么，你紧握的右拳早已暴露了！
　　不过这臭屁的模样还真是怀念啊，我记得当年我上学时班上也有这么一个“出身名门”“臭屁狂妄”“天赋异禀”“相貌上乘”的可恶存在。是叫宇智波止水？
　　啧啧啧，天赋上真的是不服不行，那小子没上几年学就毕业了，没多大就上了战场，瞬身止水之名享誉五国，无人不晓。就是不知道后来跑哪去了，那么优秀的人不应该啊。难不成进了暗部？嗯，那就说得通了。不过后来听说自杀了？
　　看着宁次，井田不免掺杂了几分担心的意味。
　　止水据说是压力过大而自尽的。这些天才，承担着我们普通人所无法理解和触摸的压力吧。宁次家族的事，就算是我也还是有所耳闻的。听说分家和宗家的关系不怎么好啊，不知道对他有没有影响。
　　轻叹一口气，井田的目光渐渐温和。
　　这么些年班上的小崽子们为了超过他可是下了不少苦工啊。连带着我这个老师的激情都被调动了，不能被学生比下去不是？不过那群小崽子，说是要好好学习，不过是想赢得女孩子的注意力嘛。嘛嘛，作为老师我要理解他们。等他们长大了就明白这种行为是多么幼稚了。男人我们还是要高冷一点的。呵，女人。
　　话说等下柚子老师要来收资料我要好好准备一下……
　　在叽喳喳讨论的女孩子是天天。小姑娘圆圆的脸庞和两个圆圆的包子头说不出的可爱，因激动而泛出点点红晕。
　　每个班主任都有个贴心小棉袄，似徒似妹似友，在一群只会闯祸的兔崽子里简直是天使！
　　想到这，井田莫名有些伤感，岂可修！这种老父亲嫁女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天天的话通过考试应该不成问题，还不知道哪两个小兔崽子会当她的队友……她一个女孩子会不会被欺负？在任务中会不会受伤？岂可修好担心啊啊啊啊啊啊。
　　目光再移，落到了角落里小女孩瘦弱的身上。说是小女孩一点不为过，她如忍校二年级生的身材在一群十二三岁的少年中间实在显得太瘦小了。藏青色的粗布麻衣用帽兜遮掩了她的头发和大半面容，只在有风过时才露出丝丝灼目的红。在她旁边，坐着打扮如出一辙的十二岁少年，只是少年裹得更严实一些，脸上还加了一张面罩，只在眼部漏出稍显白净的皮肤
　　唉，这俩孩子啊。井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