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烟》知栎

1、爪巴 如果，我留

　　“喂，可以醒醒了，要死也别死我这。”
　　江初抬手拍了拍呈大字型躺在他沙发那人的脸，这个人起码在这躺了三个小时了。
　　今天不过比平常早了半个小时下楼倒垃圾，居然还顺便捡了个人，不过长得还可以。
　　江初定定地盯足了他两秒，缓缓伸出手向他眼睛探去。
　　“啧。”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江初借着惯性倒在了沙发上，脸本能地往旁边别去。
　　可以个屁。
　　原本昏迷着的人此刻正钳着他的手，眼睛眯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谁？是不是他派你来的？你想干什么？”那人虽一手抓着他的双腕，一手扼住他的脖子，力量却还是出了奇的大。
　　江初可以明确感受到他散发出的杀意，皱了皱眉头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松开。”
　　江初试着挣脱了两下，却发现越挣扎越是被抓得更紧，索性也没再想抽身
　　“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你救我？”
　　江他初感到那人手上的力道轻了一点，“扔垃圾的时候看你靠在那边，刚想走有人追了过来遇上我，我给他们随便指了个方向，回头看你快死了就把你拉回来了。”
　　面前的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离开了他。
　　江初继续道，“你肩上和腿上伤口有点发炎，帮你简单处理了一下。”
　　那人抿着嘴直勾勾盯着他，显然对他还有些不放心。
　　“爱信不信。”
　　江初不比他矮，但现在他是坐在沙发的，抬头看那人就会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半晌，黑影褪去，入帘了一袭刺眼的光亮。
　　江初微微缓了一口气，低头理了理自己松散的衣服。
　　那人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盯着手上缠绕的绷带。
　　“这，是你包扎的？”那人抬了抬左手，看着上面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挑了下眉。
　　江初说，“不会打蝴蝶结，要求别这么高。”
　　“……”
　　宋逸没说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嗯，好大一只汤姆猫。。。
　　“我外套呢？”宋逸突然挺直了腰，在客厅里环视着。
　　“那边地上。”
　　宋逸大步走了过去，把外套拎在手里，从外衣里拿出手机和一个小型u盘。
　　幸好……
　　“你把□□老大的马子抢了？”
　　江初坐在一旁的懒人椅上，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的手机。
　　宋逸用手捏了捏外套衣角，半晌才启唇：“多问不宜，和你没什么关系。”
　　宋逸目光向他瞥去，由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番。灰色睡衣配……这是恐龙拖鞋吗……
　　蛮奇葩的爱好。
　　视线转回来时，手中的闹钟铃声突然响了，宋逸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离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少时，他把作闹的手机铃声关了，抬头正看见对面那人单手支撑着下巴看着他：“名字？”
　　宋逸闻言握了握拳，“问我名字干嘛？”
　　“警察来找我问话我好把你供了。”
　　“……”
　　“宋逸。”
　　“江初。”

　　“需要帮助，打这个。今天谢谢你。”宋逸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写了串电话号码，“还有这衣服……”
　　“送你了。”
　　江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扭了扭脚，麻了。

　　“后会有期。”宋逸简短地告别，加快脚步出了门。

　　江初待人走后将沙发理了理，又摩挲了一会儿被勒红的手腕。东西呢？江初环顾了一圈四周，猛地想起刚刚洗澡取下来了。
　　“还在。”江初将手链重新带回了左手，盖住了手腕内一条狰狞的疤，又瞥向了桌上的纸，“133……”

　　宋逸刚推开门，趴在沙发上的黄子川缓缓开口道，“怎么现在才回来，打电话还不接，那边又找你了？”
　　“不是，是蝎子。”宋逸在门口换了双鞋，直径走向了沙发。
　　黄子川猛地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蝎子跟到这了？抓你了？”
　　宋逸跃过黄子川拖拉着的两条腿，在沙发找了个角落坐下。
　　“或许吧，刚刚把我围了，他们有东西，我打不过。后脑勺好像被打了一棒子，现在还有点发晕。”
　　“蹲点？”黄子川皱了皱眉，看着闭目养神的宋逸。
　　宋逸扭头瞪了他一眼，说道，“嗯，想必那个给我u盘的老k和蝎子是一伙的。”
　　黄子川说，“那U盘里到底什么东西，你非得亲自去拿。”
　　宋逸扬了扬头，睁开眼幽幽说道，“活着的念想。”
　　“你去过医院了？”黄子川看着他的手，盯着几个死结冒出了几个问号。
　　宋逸闻言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几个死结上停愣了片刻。
　　回过神来，对他说道，“没有，被人救了。我累了，再问的话就把你扔回四街。”
　　四街是黄子川她妈把他生下来的烟花巷子，他当年是被人从泔水里面捞出来的。
　　黄子川撇了撇嘴，挪开步子坐到了电脑桌前。
　　宋逸有点疲惫地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插上了u盘，但上面的文件到了“寄养”两字就没有了下文，没有寄养人家的住址和信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被人……故意抹去的一样。
　　猜到了，宋逸扯着嘴角给了自己一抹冷笑。
　　关于他的信息，又一次失手了……
　　·
　　“喂，我到了。蝎子的人今天蹲我了，追了我几条街，看来因为那件事情真的对我起了杀心。”宋逸沉着声音说着。
　　电话另一头顿了几秒，半晌传来一声更显成熟的声音，“哦？是吗。我找几个人过去帮你，你在那里把学业安心上完。蝎子那里，我来处理，你别管了。”
　　不是吧？他当初来可不是为了交出“自由”而来的。是杨叔说要给他派任务的……
　　“杨叔，这就是你和我说的任务……上学？”
　　宋逸顿了顿……
　　他没怎么上过学，但是杨叔非逼着让他自学完了高一的课，可是……
　　接触很多陌生人吗……
　　“你连黑电脑都和你单哥学那么快了，高一的课也自学了，还有什么难的吗。与其闲着也是闲着，就别老呆这了，该好好上上学收收心。”
　　宋逸挂断了电话，闭眼躺在了床上。
　　·

　　“小偷！你偷东西！你就是个小偷！快来看，这个野孩子偷我吃的！”
　　几个小男孩将一个瘦弱的身影围在中间，那身影微微晃了晃，双肩因恐惧而颤抖起来。
　　为首的小胖孩子仰着头，将刚刚从那个小孩子手里抢来的棒棒糖一把塞进了嘴里。
　　不……我没有……那是……
　　“我……我没有偷……”那一抹身影发出来一点点微弱的声音，但都没在了来围观的几个小孩子的指点声里。
　　“喂，你们在干什么啊！”从围墙那头跑来一个小男孩，挡在了那抹瘦小的身影前，奋力推倒了那个小胖孩子。
　　“你！”小胖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推了个狗吃屎，手中的棒棒糖也沾满了泥土。
　　“一起打他！”小胖孩子多少有些恼凶成怒，扯了扯旁边的几个壮孩子。
　　一时间的混乱与来自年少无知的愤怒使小胖孩子不知道拿起了什么就往挡在小孩前面的那个人手上划去。
　　“啊！”本来在前面凑热闹的小女孩突然尖叫起来，跑到了后面躲着。那是弱者看见害怕的东西后的本能反应。
　　小胖孩子回了回神，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小刀，又看了看被他触碰到的那只手臂。血，沿着光滑的肌肤滴落下来……
　　壮孩子们瞬间都往后退了好几步，显然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我没有，我没有!是他自己碰的是他自己碰的！”小胖孩子逐渐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扔下刀撒腿就跑远了。
　　由一群孩子组成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偌大的草坪只剩下两个坐在一起的身影。
　　“走了，都走了，没事了没事了。”小男孩一只手摁着流血的地方，用头蹭了蹭还在哭的小宋逸。他知道他在害怕，他一直都知道。
　　小宋逸抬起头摸了摸眼泪，双手颤抖着从口袋掏出条小毛巾，摁在了那道伤口上面，跑了回去。“我去找嬢嬢。”
　　伤口很深，很疼，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他就看着小宋逸一直跑，一直跑，发了疯一样地跑，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了，他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
　　“宋哥，今天上学，你头这样还能去吗？”黄子川踢了踢还在熟睡的宋逸，谁知道他一睡就睡到了早上。
　　“你说你遭罪还得带上我，搞得我也要去和那群书呆子呆着了。不过杨叔给我们报的学校不一样。”
　　被叫醒的宋逸又一次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罪魁祸首，“那你就自己回泔水里待着，看看还有没有人捞你。”
　　黄子川：？？？？？？别啊卧槽？
　　待黄子川退出了房间，宋逸再一次将脸埋进了枕头里，头和伤口已经不是很疼了。
　　只是，小时候每一次的奔跑都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