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一身轻》脱线木偶

2、不胜酒力，醉了就爬不起来了

　　秋风萧瑟，气候微凉，外面的天空乌云密布，这大概是个阴天。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昨天还是秋老虎呢，顾念今天早起便感受到丝丝凉意，像女孩子的情绪，说变就变。

　　再坚持坚持，还有一个月就供暖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不用在大太阳的炙烤下站军姿了。
　　*

　　操场上各个班级的大一新生站好长方形队列，接受教官的训导，教官们的年纪都是二十岁左右，几乎和学生是同龄人。所有人都穿着统一宽阔肥大的军训服，倒也磨平了每个独立个体间身材体型的差异。

　　不过顾念仍然能够注意到他，不是因为他个子高，因为昨天自我介绍时有个一米九八的更高。那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还是因为他气质与众不同呢，又或许是因为他站在哪里，聚光灯就照在那里，他，就是他，只是他。

　　什么向左转、向右转的，齐步走之后又站了二十分钟军姿才能够休息几分钟，周而复始。顾念本身就不爱运动，一上午就浑身出汗，不光累，还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

　　转眼来到了下午，有几个男生和女生看起来已经十分熟络，聚在一起聊起了八卦：“我中午去食堂吃饭，你们猜我看见了谁？”

　　“谁啊？”有个男生问道。

　　“305寝室有个女生中午在食堂和教官一起吃饭。”

　　“你没看错吧？那么多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怎么会看错，我又不脸盲，我记忆力可好了。后来我就跟着他们，发现咱们教官送女生回寝室，他俩还说着一些黏糊糊的情话，在寝室门口腻歪了好一会儿呢。”女生信誓旦旦地继续爆料。

　　“天呐，这进展也太快了吧！我连班级同学还没有认全乎呢！”

　　“这才第二天，我连室友名字都记错了，一上午给他换了个姓，他都不怎么搭理我，我还想呢，这人真不礼貌。直到中午，他可能实在忍受不了了，纠正了我的错误。那场面，尴尬极了。” 一个女生提醒：“快别说啦，你们看谁来了？”

　　顾念看到教官牵着一个女生的手，来到了班级队列前：“今天下午你们原地休息吧，上厕所或者有其他事要打报告请假。”

　　“太好喽！”瞬间爆发一阵欢呼。

　　大家纷纷原地休息，大部分玩起了手机，一部分聚在一起唠嗑，还有几个人去往附近洗手间的方向，就这样，一下午很快过去了。
　　*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所有人盘腿坐在操场中的塑胶跑道上，围成好几圈。有个显眼包提议玩击鼓传花，传到谁谁就表演才艺，得到了教官的批准。

　　李木子对顾念说道：“没啥才艺，要是让我表演跆拳道还行，只不过这里好像没有木板道具。”

　　“哎呦，你还会跆拳道呢。”一个男生揶揄。

　　李木子对他有点印象，好像叫赵什么，赵然来着，和那个非主流的男生一个寝室。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实但不夸张，看起来也像个热爱体育运动的小伙子。

　　李木子假装思索几秒，决定反击：“小看我啊，我是跆拳道黑带二段，打你不成问题。要不用你脑袋当木板，咱俩上去给大家表演一下？”语气中带着些许炫耀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算了算了，我甘拜下风。”赵然讪讪干笑着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道具球传过来了，传到顾念手中，由于紧张，顾念把球向着随意一个方向抛出，一个男生稳稳接住，此时鼓声戛然而止。

　　顾念还在后怕刚才不小心抛出的球砸到哪个同学，懊恼之余，看到张珺珩向圆心中央自信走去。她心口扑通扑通地跳着，不知是因为刚刚自己冒失的举动还是期待着他能够表演什么呢？

　　随着手机中节奏强劲、动感十足的音乐鼓点炸开的瞬间，台上的男生单手撑地，身体以手掌为轴心，充满力量感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微微露出部分腹肌，眼神中带着一丝随性和张扬，每一个动作都完美踩在音符和鼓点上，带动全场氛围。引得其他班级的同学驻足观看，瞬间成为焦点人物。

　　待舞蹈随音乐结束，张珺珩额头已布满汗珠，阵阵掌声响起。回到他原来位置的途中，顾念鬼使神差的拿出兜里的一小包纸递给张珺珩，他自然地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顾念不懂舞蹈，但也依然为他刚才的表演心生惊艳与赞叹，心想：果然是生于聚光灯之下的人呀。我刚刚递给他一包纸，应该没什么吧？对，没事，只是关心同学，怕他感冒着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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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星稀的夜晚，教室里一个同学埋怨：“军训还要上晚自习啊，高中老师经常说，上了大学你们就轻松了，我看是诓骗咱们，这比起高中，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另外一个同学应声：“知足吧，这已经很好了，最近这一个星期，不知怎的，咱们班白天的训练时间是最少的，经常动不动就原地休息。”

　　这时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一前一后进入教室，男生介绍道，他们是大二的学长和学姐，医学影像技术一班的小导，主要目的是利用开学一个月的时间，带领大家迅速熟悉并适应大学生活。

　　同学们大都默不作声，目光聚集在发言男生旁边的女生身上。女生身穿红色风衣，张扬又不失魅力，倒是和张珺珩的红色外套很搭呢。

　　鹅蛋脸，大眼睛桃花眼，侧脸立体感十足，气质明媚凌厉，属于浓颜系明艳型大美女，最难得的是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对了，她还有个小说般的名字—安芷漪。

　　站在她旁边，其他人全部黯然失色，自己更是卑微低矮到尘埃里，顾念微微侧头注视着张珺珩，发现他也在关注着台上的她，一种名为嫉妒的火焰燃烧迅猛，心里恶魔般的邪恶小人隐隐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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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转眼间军训已接近尾声。总有一些女生在教官面前痛哭流涕，好似两个星期就已经建立了不可割舍的情感纽带，难舍难分的样子。

　　画风突转，顾念看着自己班的教官好像是哭了？这又是演的哪出啊？

　　顾念竖起耳朵又听到了班级同学的蛐蛐声：“哈哈，刚结束军训，那女生就把教官甩了，由此看来，她和教官在一起是不是为了全班同学都能经常偷懒啊？当真是吾辈楷模！悟了悟了，膜拜啊！”

　　顾念心下了然，也是暗自佩服那个女生，能做到如此洒脱，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分手就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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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寝室，只见一个可可爱爱、古灵精怪的女孩，圆圆的脸笑起来露出浅浅地酒窝和虎牙，一双大眼睛像黑得发亮的葡萄。

　　她软糯糯的声音开口：“我叫祝晓薇，因为家里一些原因没能参加军训，现在才来报道，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啦。”说着便拿出用精致礼盒装着的歌帝梵牌子的巧克力分给顾念三人。

　　顾念长这么大只知道德芙、好时和费列罗，但是很少舍得买来品尝，小时候好奇健达奇趣蛋里有什么，央求妈妈买给她，但是却遭到无情的拒绝和谩骂，具体原因大约是，不要和别人比吃的穿的，要比就比学习之类的。

　　熄灯之后顾念偷偷点开手机浏览器，输入：歌帝梵巧克力多少钱？并点击搜索。价格让她大吃一惊，居然比费列罗那几个牌子加起来还贵。

　　略加思索后再次搜索行李箱的牌子，比对刚刚祝晓薇那个不大却十分精致的箱子，日默瓦行李箱，听都没听过，高达两万元。

　　顾念内心无话，只是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悄悄拿起一颗巧克力球，撕开精致的包装，吃到嘴里慢慢品尝，甜甜的，又苦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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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末，天是灰扑扑的冷，胡枝子花大都落败，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桠，颇有些萧条意味。

　　晚自习下课的路上，凉意顺着裤脚往上钻，顾念攥紧黑色风衣的领口，努力确保不被灌进冷风。

　　走着走着，顾念的室友以及张珺珩和他室友就走到了前面，一起讨论着十一假期后学生会选拔新人以及社团纳新的事，顾念很自然的跟着后面，没有参与他们的议题，没人注意也挺好的。

　　这时，张珺珩回头，注意到后面落单的顾念，一个人低着头，孤伶伶地跟在后面，停下了脚步。顾念心里在想其他的事，仍然没有注意前面有人，果不其然，撞了个满怀。

　　“这回可是你撞的我。”张珺珩笑着调侃。

　　顾念心中一顿，没有吭声，黑夜遮掩着，也看不出她有什么表情。
　　张珺珩走到顾念旁边，与她并肩而行，步子也慢下来，十分照顾她的步速，在成年与未成年边缘的两个青年男女就这样挨着，仿佛周遭的喧嚣皆与他们无关，当然，这只是顾念心里这么幻想。

　　他问她：“你打算申请加入学生会哪个部门？或者参加哪个社团？”

　　“我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学生会需要组织协调能力，也不适合我。”顾念有些无奈。

　　张珺珩并未劝说什么，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拿出耳朵上夹着的一支烟并点燃它，烟雾从他唇边漫出来，并不呛人，顾念对于抽烟是无感的，但是他身上的烟草清香，竟格外地沁人心脾。

　　一路上，张珺珩主动说了好多话，并没有刻意的讲什么笑话，只是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趣事，竟逗得腼腆的顾念不由地笑出声来。

　　张珺珩注视着顾念：“你看看，你应该经常笑一笑，多好看，你本来底子也是好看的，只是不化妆，也不爱打扮。”

　　顾念还未来得及收回笑容，迎上身边男生的目光，在昏暗的路灯下，二人视线交织，烟雾缭绕中又散尽，他的眼里好像盛满了葡萄酒，一不小心就跌了进去，不胜酒力，醉的爬不起来。

　　顾念真切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快的像是跳出了胸腔，又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不得动弹一丝一毫。

　　“你俩到底谁送谁回寝室啊？”前方的赵然和李木子提出疑问。

　　顾念发现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这段十多分钟的路程，好似只过了两三分钟，她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于是连忙和张珺珩拉开距离，道了一声再见，小跑着上了几层台阶，头也不回地钻进寝室楼里。

　　回到寝室有一会儿了，微信上并没有什么新消息弹出，顾念一时有些失落。

　　熄灯后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睁眼闭眼全是他的眉眼。心想：他是不是也关注到我了，那他对我有什么想法呢？不知道，好难猜呀！一定不讨厌就是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