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三章（下）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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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下）故人
风之呼吸一之型·塵旋风削斩
翠色的刀刃出鞘，咧咧舞动如呼啸的飓风忽然而至，炭治郎被余力吹了一个踉跄。
他自狂风中抬头，只见刚刚还在他身边的娃娃脸踏着风刃直向前攻去，旋风尽头的莫轻寒银刃微挑。
破。
莫轻寒手腕一转，刀光亮若极昼，一声龙鸣悦耳，那旋风般的风刃刹那间消失在夜色里。
长刀极刺风刃骤停，只是一瞬，那刀尖直指向他的鼻尖。
根本跟不上......娃娃脸咧嘴笑了笑，冷汗自额角滑落。
“为什么出刀，你们寒露是不杀鬼的？”，长刃尽头莫轻寒未抬眼偏头问道，即便知他目不能视，那姿态依旧让旁人觉得有几分轻蔑之意。
娃娃脸应答，“话不能这么说，那个女孩是炭治郎先生的妹妹。您曾经和她共处过五日，您应该清楚她和其他的鬼不一样，是不会伤人的。”
莫轻寒神色未变道，“你要想拦我可以试试。”
娃娃脸铁青着脸微呼了口气，他不着痕迹的朝左后方退了一步，偏头时见炭治郎居然依旧在原地没有动作，心中暗暗发急，面上却不显摇摇头笑道，“抱歉，这是老大给我的死任务，人可以交代了，任务不能交代。”
翠色的短刀飞舞，风刃在夜空中卷起波澜，若一个个飞舞的漩涡，七之型?劲风?天狗风。
风刃中心莫轻寒微微抬起了眼帘，下一刻他手中长刃一翻。
攻势三型，揽月。
长刃飞舞，狂风烈烈中一道皎白的刀光划过，便是一刀就势如破竹，风停云滞。
娃娃脸堪堪持刀避过，划过练侧的风若刀刃般使得他汗毛倒立，他刚要变势，那白衣的身影竟消失在视线中。
攻势一型，破云。
不不是消失......娃娃脸猛地低头，少年人早已袭身而上，他重心极低地自下刀尖一挑，娃娃脸不急反应直迎上去，持刀的手腕一阵剧痛，短刀离手，他跌坐在地上。分明是落了下乘，可他脸上神色毫无变化，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莫轻寒。
莫轻寒动作不停，足尖在他肩上一点越过了他。
就在这时，炭治郎瞧见娃娃脸对他比了个三，同时他从腰间取出一把似弩非弩的东西，对准了他眼前的人；炭治郎此时怎会不知他要做什么，他瞳孔微缩站了起来，娃娃脸又比了个二。
“莫轻寒先生其实并不确定祢豆子在哪里吧！”，炭治郎猛地喊了出来，他开口的同时娃娃脸就狠狠的皱起了眉头回头看向他，炭治郎朝他摇了摇头道，“我自小鼻子就很好，说来可能很奇怪，但旁人的情绪我多少都能闻的出来，刚刚莫轻寒先生的刀，和你在杀十二鬼月时的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您并不确定祢豆子的位置，您才会需要通过佐藤先生的阻拦和我的行动去确定祢豆子的方位，所以您才会停下动作直到佐藤先生挪动位置才再次出手，但是佐藤先生的阻拦根本不是想护住祢豆子，只是想引您过去。您面前现在空无一物。”
他说话间，莫轻寒睁眼漏出一对灰白的眸子，他若有所觉转向娃娃脸，明明知道他目不能视娃娃脸却背上泌出层薄汗，起风才觉冷透经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自己手中的弩箭已经没了出手的机会。
娃娃脸心道炭治郎坏事，他根本不相信莫轻寒会不知道祢豆子的方位，他那位惹麻烦一流的队弟在葬送他们唯一的机会。莫轻寒能以如今的姿态提起刀来走到今天，怎么可能连鬼的位置都分辨不清，而炭治郎即便与他并不相熟，能在他一刀斩杀十二鬼月后还这般侃侃而谈当真也是一代人物了，他于是收回弩箭握紧了手中的刀。
而莫轻寒只是扫了娃娃脸一眼便又转过了头，那几日前完全辨不清方向的人，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炭治郎，“看不见又怎么样，有的东西不需要看得见。”
炭治郎不知何时已经被那清冷的气息彻底包围，寒馥渐起，他宛若置身在一片无际的雪原之中，飞刺而来的利刃几乎像是斩断了时空骤然横在他的眼前，苍白的万里风雪几乎披挂在莫轻寒一人一刀之上，压得炭治郎喘不过气起来。
娃娃脸持刀而来，莫轻寒却头也不回的反手劈出。
他怎敢硬吃这招，便起势要防。就在他刚提起这个念头的时候，莫轻寒手中的长刀消失在了他视线中，他脖颈一阵钝痛斜飞出去，脑内像是炸了锅一般嗡鸣，一时竟喘不上气来。莫轻寒刚刚留手了，若是这样，就算他弩箭出手也未必拦得住莫轻寒，他的刀太快了，在毒雾起效的那一秒内便足以斩杀不过十步开外的祢豆子。
娃娃脸挣扎着抬起头朝着炭治郎望去，他持刀的双手被莫轻寒震的麻痹，此时连弯折都做不到更别说是握刀了。而若不是他硬撑着卸力受身，这会儿怕是连眼都不一定能睁得开了。娃娃脸挣扎着抬起头朝着炭治郎望去，抬眼便见一席淡粉是身影朝着炭治郎扑了过去，是祢豆子。娃娃脸顾不得剧痛破声道，“妹妹不要过去！他就是要引你过去啊！”
然而已经迟了，在祢豆子动身的一刻，莫轻寒的刀便转了方向。同时，一直反握在手中的刀终于刀锋一转，月光在刀刃上流过，是奇冷的颜色，坠入炭治郎的眼中，而后滑进骨里。
风，裹挟着静谧的香，无孔不入的侵入他的身躯，骨骼，心脏。娃娃脸刚刚的话在耳边回响，“你见过大哥杀鬼吗？很可能只有一瞬。”
万籁俱寂间，炽热的刀气突起，斩开了蜘蛛山沉郁的瘴气。
方寸如甑，枯叶皆焚，莫轻寒微睁的灰色眸子像是那火焰的余烬。他右脚为轴转了半圈，手腕一转那斩向祢豆子的刀横劈而出，炙热的火轮被劈成了两段，漏出其后炭治郎紧蹙的双眉。
莫轻寒势头不减，长刀改斩为刺，银刃若流水万千稀碎在他周身。炭治郎那气势如虹的一击却没有了下文，他握紧胸口干呕起来跪倒在了地上，莫轻寒似有所觉的收了招，“别急着深呼吸，屏息，先以弥散之力养肺腑。”
语毕他朝着炭治郎蹲了下来，一个幼小的身影却拦在了他面前，发出小兽般警告的低吼声。莫轻寒于是支着长刀站了起来，见炭治郎不咳了接着道，“招由心生为己所用，而不是反其道而行，这还不是你的招式。”
“对不起莫轻寒先生。”，跪倒在地下的炭治郎终于顺过气来，缓缓的抬起了头，“我不该对着你，对着身为同伴的你拔刀的。我一直都觉得，莫轻寒先生不会伤害祢豆子，可当您的刀对准祢豆子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的......莫轻寒先生就和你手里的刀一样，当认定了方向的时候，似乎什么都无法阻止你们前进，但是你现在的刀与刚刚是不同的，莫轻寒先生现在的刀是找不到方向的。虽然善逸说莫轻寒先生是不会理解祢豆子的事情的，但如果现在莫轻寒先生并不确定的话，能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呢。”
莫轻寒眼帘低垂，他若有所思的用指尖划过手腕，那里又渗出血来，殷红了一片，半晌他道，“善逸他什么时候......”
林间无风，娃娃脸骤然回头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小心。刹那间莫轻寒的长刀撩出，银色的刀刃吃力轻震，来人收刀向后退了一步。
不速之客足尖一点，她轻的像一片林间的树叶，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地面上，“怎么了小轻寒，刚刚明明就要下手了，为什么犹豫了呢？”
“当初吵嚷着要进鬼杀队，说不喜欢鬼的人是你；如今挡在鬼面前的人也是你，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蝴蝶忍常常带笑，眉宇间总是和煦，甚至带着令人动容的几分怜悯，如今收敛笑意罕见带了怒气，“真不知道你那奄奄一息还记挂着你的小朋友，知道你哪怕违反队规也要护着鬼，心中会作何感想。”
莫轻寒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蝴蝶忍闻言一顿，一对眸子上下打量了莫轻寒一番，似是有了什么考量道，“你不知道？那个黄色头发的癸级鬼杀队员中了剧毒，我到的时候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若是再迟一步怕是无力回天。即便是那样，他还是催着我过来看看呢，你说他要是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心寒呢？”
“黄头发？善逸？”，炭治郎抬起头来，可莫轻寒先生先前离开不就是去寻善逸的吗，为什么这位鬼杀队的小姐却说善逸受了重伤，莫轻寒先生没有找到善逸吗？善逸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来呢？还是和他与伊之助一样两人失散了呢？
他将目光投向莫轻寒，后者抬着手臂将他们护在身后没有作答。
蝴蝶忍神色动了动，待了片刻才低声道，“改变主意了吗？鬼就是这样的生物，他们会夺走你的朋友亲人，一切的一切，你身后的那只总有一天也会。”
见莫轻寒只是举起刀来，蝴蝶忍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那眸子又若往常一般看不透深浅，“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月色中，娃娃脸背在身后的手终于还是迟到的完成了最后的倒数。
而几乎同时，耀目的红光无声的炸开侵占了众人——或者说其中三人的视线，蝴蝶忍先是向后撤步，而后似有所觉的朝着前方一刀刺出。红光中，一个隐去身形的箭矢咬在刀刃上。
炭治郎喊了句什么，但是已经没人听得清了，随着刀锋与箭矢碰撞，浓烈的火药味伴着淡紫的烟雾扑鼻而来，后调是黏腻的怪香。
娃娃脸一把拉起炭治郎示意快走，然而刚刚还在愣神的人下一刻朝着火光冲了出去，他怀中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后背的箱子中，随着他一起埋入雾气之中。
“跑反了不是这边啊！”，娃娃脸当即喊出了声，呛了一口毒雾只觉一阵发昏，去捞人的手就握了个空。而只是这么短短的一个空隙，等他再次抬起头时，炭治郎又回到了他面前，不一样的是......莫轻寒手中刀都未收直接被炭治郎拽了出来，却没有言语也没表情，任由他拉着。
娃娃脸呼吸都停滞了，不一样的是这次他牵了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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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山林中起了薄雾，高耸的杉树笼罩在淡紫的雾气中，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捕获了这山林夜间的草木生灵。
长夜将尽未尽，疲惫是逃不脱的沼泽，从腿脚开始下口，细密的挤压着众人的心肺，此时鎹鸦的传讯无论是喜是忧都像是一种解脱。
黑翅的鸟儿在林间盘旋，那嘶哑的哀嚎划破了糖浆一般粘稠的空气，众人纷纷抬起头来，“传令！传令！捉拿鬼杀队炭治郎，莫轻寒，寒露佐藤正平，身为鬼的弥豆子四人，带回本部。”
急行的身影一顿，他肩上的羽织在夜色下几乎是灰色，此时他恰在一处劈碎的月光下站定，光照上去才显出些许红来。
来人站了半晌才微微抬起头，他天生一副不太明媚的湖蓝色瞳子，望进去不免觉得淡薄。此时含了光竟像是浸水一般，有星星点点的亮。
他茫然的望着天空，双唇小心翼翼的重复那个名字，像是怕惊到蛰伏在暗夜中的魂魄。
“莫......轻寒,师兄？”
常有人说时间便能抚平一切，其实不然。有的人，无论隔了多久多远，哪怕中间横跨着一道生于死的洪河，你在岸边只需一眼，便认得他。
就仿佛神明予你双眼只是为了寻那几道伫立在你人生中的身影，有的人寻不到了，他便披挂在肩上。
而有的人寻到了，便深深望进心里。
是他。
即将出口的话像是鱼刺梗在喉中，义勇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高墙，一步也难迈出，耳畔炸了锅一般嗡响。
他深深的盯着那持刀的身影，而后毅然转过身，如千百次做的那般握住长刀。
早已与他如臂如手的水蓝佩刀出窍，架住了蝴蝶忍的细刃。
娇小的蝶柱眉头紧锁向他怒斥着什么，但是义勇似什么也听不见，却又似什么都能听见，像是听见树林风动，听见镰鸦嘶叫，像是听见那白色羽织在夜色中烈烈作响。
那些声音像是时间从自己身边迈步而去衣袖的窸窣，让他觉得时时刻刻都是煎熬，可他却不能转身去追逐他开始流动的时间。
他早已发过誓，不再会亦步亦趋的追着他们的背影，他会守护他的一切，用他手中的刀。
不知又过了多久，富冈义勇才意识到蝴蝶忍那时在说什么，“你疯了吗！你在公然违抗主公的命令！”
“我没疯。”
他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中游荡，耳畔的喧嚣被此一声驱逐，取而代之是无尽的寂静。
原来，那个喧嚣若梦境般的夜，已经结束了。
富冈义勇抬起头来，鬼杀队的宿舍静的若一切都死了一般，就像那日之后的狭雾山。
“水柱，有个叫北原东野的人说要见你。”
“我知道了。”，富冈义勇回话却未起身。
他注视着躺在地上的长刀，红色的刀镡在地上映出一小块暖色，他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似是不认识这陪伴他许久的伙伴，其后才伸手将其拔出，恍然间似乎那山灵般的声音又环绕住他，“刀，要一气呵成。”
“呛”，长刃入鞘，富冈义勇深吸了口气。
是的，他没疯，倒不如说这些年来，这是他最清醒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三章（下）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