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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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摇树影，月撒清辉。
善逸只觉耳边吵闹的紧，似是什么鸟雀蚊蝇，幽魄冤魂一齐挤在这弹丸之地叽喳，在他静下心偏要考究是什么邪魔外道闹得他迈个奈何桥都不得安宁时，四周蓦然静了下来，像是这他从未走入过的纷扰世界终于将这一事无成的残次造品踢出了自己的臂弯。
一碧如洗的夜空中，那轮幽幽的明月端坐在琼宇之间，亘古如此。
善逸终于意识到，哪怕再怎么逃避，他终究还是会直面迈向虚无的恐惧。因为永远不要逃向安逸的一边，所以就算是死亡也不能痛痛快快毫无痛苦的一命呜呼，他奇迹般的静了下来，原来这就是自己的一生，一事无成的一生。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女孩喜欢，倒在这冰冷恶臭的蜘蛛巢穴中丑陋的死去。
爷爷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失望的敲他的头，师兄会嘲笑他理应如此，而莫轻寒......如果自己死了他也不需要一直跟着自己了，他会平淡的从自己的尸体边走过，就像他旁若无物的走进别人的人生却又毫不留恋的离开一般。
这个啰嗦吵闹的累赘终于死了，他会这样想吧。
“善逸。”
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吗，变成蜘蛛后还能看到幻觉吗，不过如果幻觉里有温柔的女孩子就好了，只有莫轻寒的话还是让他这样安静的躺着好了。
“善逸，你进山了吧。刚刚是你的刀法，我感受的到，活着就应一声。”
少年又喊了一声，白衣的少年撕破夜幕朝着这边走来，同时也撕破了善逸耳畔的寂静，林海喧嚣，夏虫鸣叫一下子涌入脑中。莫轻寒走的很急，步速却不快，他一手握着长刀一手提着刀鞘垂在身前探路，那总是倨傲直立的身躯微弯，几乎像是个普通的瞎子。
这不该是莫轻寒，善逸望着那带着尘世喧嚣炫目的音色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他不该是这样的，他明明是骄傲优秀，像是......梦想一般的人啊。
恶臭的蜘蛛巢穴中，那清雅的幽香像是解毒的良药，为善逸混沌的大脑带来一丝可恶的清明。那些在鬼死后停止动作的小蜘蛛们突然像是嗅到了药引一般朝着那白衣的身影望去。
就算是死，他也无法想象将莫轻寒的脑袋剃秃了顶在蜘蛛身上是什么场景，善逸说不上是可怖还是什么，但他本能的觉得绝对不行。
他不再去考虑这种想法的源动力缘自何方，而是舔掉了唇齿间的血迹，就这那腥甜的气息壮胆似的深吸了一口气，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肺部和咽喉能否正常工作，但值得一试，总是值得一试，“啊啊，这里怎么这么臭啊，为什么我一定要进来啊，早知道还是待在外面好了。”，好疼，明明刚刚都没这么疼痛了，肺部像是要炸开似的，但至少像是句人话。
几步开外提刀的身影陡然一停，他抬起头企图确定音源，“善逸？你没事吧。”
“有事！我有大事啊！这边全是蜘蛛的排泄物，我的手上腿上，身上到处都是，臭死了！”，起疑了，果然声音还是太奇怪了，但这已经是善逸能做到的极限了。
莫轻寒眉头微皱，这时才似注意到周围的恶臭微微捂住口鼻问道，“谁问你这些了，刚刚你拔刀了？遇到鬼了吗？”
“这怎么可能是小事，我这样一定很久都不能去见女孩子了，要洗好久好久才能洗干净的。”
莫轻寒似是终于松了口气，想到自己此事的姿势有几分不自在的直起身收刀入鞘，他收刀与旁人不同，用刀背自刀尾自刀尖划过手腕才送入鞘中，善逸知道这是他在用触觉丈量长度熟悉刀性。
少年人紧缩的眉头终于舒展，“不要老骚扰别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通独自跟了进来，但这山里的鬼有些不同，你们应付不了，走吧我们得快点去找你另外两个......朋友。”，他似是想了想才勉强的吐出这个词，语毕他又提步朝前迈去。
“不行你别往前走了！”，善逸心中一急喊出声，见莫轻寒蹙眉握紧手中的刀当即压下心中的慌乱解释道，“因为......因为你再往前就会踩到蜘蛛的排泄物了，啊，现在你脚边就有一块！”
少年微微愣神捂着鼻子向后退了一步，“这么大片都是？你怎么跑到那么深处去的。”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而且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是这种味道，炭治郎会被熏晕过去的，等我处理完身上的东西自己出去好了，我真的一点一点也不想看到鬼了。”
那个鼻子敏锐的小子吗......这倒不是真的没可能，莫轻寒思索片刻用手指在长刀灰蓝的柄卷上点了点，而后抽刀出鞘闭上了眼睛。
长刀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嗡鸣，林间的风刹那间停滞，一股肃杀的气势弥漫开来，半晌莫轻寒睁眼低声道，“这附近倒是没有鬼，你一会儿自己出去吧，我赶时间。”语毕林间的气场顿时消散，林海喧嚣鸟虫鸣叫，一如既往，少年摸了摸长刀顷刻间转身道，“我走了。”
与来时不同，少年人挺直了脊梁提着长刀迈步离去，一身白色的羽织在昏暗阴冷的林子间像是映入水中的月影般扎眼。
善逸突然觉得自己总是在看莫轻寒的背影，无论是他参加试炼时提步走远挥手离去，还是初见时跪坐在窗前挽着长发。
他又想起初见那日血红的残阳与那挽着青丝的青白手指，少年人平淡的耍了他一番还不动神色的掩饰过去，却不知那眉梢在那时微微舒展，像是多日后放晴的无边穹宇。那曾经在健一先生口中听过无数次的名字就这样跳出了出现在面前，鲜活却克制，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在绞痛的心脏中顺着血脉蔓延。
“莫轻寒！”，善逸终于还是出声，他牙齿打着架，望着那陡然停步回眸的背影，一如那日一般一对半拢的眸子，无论何时都找不准音源的人奇迹般的正望向善逸的方向，他几乎以为两人的视线在夜空中相接，但这永远也只能是幻想了，“我给你的表你还带着吧，那个好贵的。”
被抚子小姐拒绝后茫然地在集市间游走的善逸盯着那摊位上淡金色的机械怀表看了良久，他想起那站在街道上伸手揽过阳光的身影，突然鬼迷心窍的将偷偷存起来给抚子小姐买求婚礼物的老婆本摸了出来将那怀表捧下。
莫轻寒自口袋中摸出一块包裹着的白布用手掀开，漏出其中金色的怀表和其下巴掌大的黑皮记事本，他用手划过表面神色多了几分柔和，几乎像是一个笑容，“尽说些废话，我走了，自己小心。”
想送走的人终于离去，山林见迎来了久违的宁静，夜空中的明月逐渐模糊，善逸合上了双眼。
结束了，我到最后都一事无成的人生。
向七点钟方向五百步，左侧一步开外有一棵两人不可环抱的大树，莫轻寒伸手摸到树皮上自己砍出的刀痕停下了脚步，他就是在这里感受到善逸出刀的杀气才和那两个小子分开的，但是这附近没有一丝杀气。
他们跑哪去了。
到底还是耽误了太久，今天的善逸总是让他感到有几分不安，莫轻寒揉了揉额角，凭着感觉选了个方向朝前走去，事到如今只能看运气了。
“哥！大哥！大哥这边！”，莫轻寒脚步一顿微微偏头，那声音立马接着道，“对对对，再往后点，我就在你后边那棵树那，大哥咱们真的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你看这还没几年呢咱们就又见面了，有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所有困难都不是事，咱们这次见面显然也是上天的安排......大哥！哥！莫轻寒大哥你别走啊！救命啊救命！”，那人见莫轻寒提步就要走哭嚎道。
这声嘶力竭的嗓子和胡扯的功底到底让莫轻寒有了几分熟悉感，他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没有挖出是哪个人，还是出声问道，“你认识我？”
“我啊，就是我啊，大哥你去鬼杀队试炼的时候我还监过考呢，之后做大保......咳，泡温泉咱们不是又遇到了吗，我是佐藤胜平啊。”，赫然是当时温泉外以头抢地哭的歇斯底里的那个粗眉毛娃娃脸。
莫轻寒摸了摸刀鞘道，“寒露的人到这干什么？”
“这您就别提了，我们部长夜观星象觉得这山中必有大事发生，俗话说两军相接情报为先，所以安排我来踩踩点。谁知道这山中当真是藏龙卧虎，我心惊胆战潜伏了小半个月，百密一疏——打盹的时候被他们一个女鬼发现了，自那以后铺天盖地的全是蜘蛛网。我一个人就两只手，砍来砍去也砍累了，部长命令没下来又不敢走，这时候我想，对啊，她要利用我去杀人，那我要是本身没法被她利用不就好了，然后我就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几乎万无一失的办法，我把自己绑树上了。”
娃娃脸洋洋得意的道，“这下那蜘蛛女见捆了我也没法动就放弃我了，毕竟她还挺环保，舍不得自己的蜘蛛网，但这个计划虽然好，就是有一点点小小的问题，我现在......下不来了。”
莫轻寒还是真没见过这般天才人物，那个传的神神道道的组织寒露要是都是这般角色怕是离倒闭也不远了，“你刀呢？”
“扔了，您看我要是自个能解开，那蜘蛛女不是也能操控我解开？这计划不就有漏洞了吗，所以我......”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刀扔哪了？”，莫轻寒不耐的打断他，长刀在夜色中劈出一道冷冽。
“在你前面树下面。”，娃娃脸吓得把一肚子话吞回去解释道。
莫轻寒抽刀一挑，将地下的长刀挑回娃娃脸脚下转身就要走。
“哎哎，大哥您别急着走啊，您来这肯定是为了那个十二鬼月来的吧。”，娃娃脸用脚一边够刀一边道。
莫轻寒脚步一顿，“这山上有十二鬼月？”
娃娃脸心道果然，却依旧不动神色的满嘴跑驴道，“哎呀那是，您有所不知，这山上的所有鬼都是被那十二鬼月的厉鬼抓来玩过家家的，也应此分到了不少鬼王的血，实力比那些遍地的杂毛鬼强上不少，要是普通队员来了准吃亏，不过有您在就放心多了。”
莫轻寒果然停下脚步，“你还知道些什么。”
娃娃脸割开绳子跳起来扭了扭自己酸困的胳膊咧嘴一笑道，“我还知道那个十二鬼月现在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