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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正与反 ...

  •   没人提起去告诉莫轻寒鎹鸦的传讯,沉默中真菰走出门去,这些日子的饭都是她送的。

      义勇想要跟上,女孩朝他笑笑,指了指他的脸道,“师弟记得去冰一冰,会下去的快哦。”

      义勇脸上一烧,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真菰脸上的笑容在慢慢褪去,洗墨山似乎有着特殊的气场,可以将所有的乐观洗净,只剩下压抑与绝望,女孩望着那小小的木屋,突然就迈不出步子了。

      自她来山上后,莫轻寒和木缘就像一对连体婴儿,虽然木缘一向是被迫连体。真菰问过为什么莫轻寒这么喜欢找木缘师兄,以至于耽误得后者都没时间训练,当然后半句她并没有说出口,莫轻寒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说,因为他是木头啊,这算什么问题。

      而如今,师兄恐怕早在这无望的等待中得到了答案,她前去不过是告知早已昭之若揭的事实罢了。

      可即便这样想,真菰仍然迈不出那一步,直到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扶上她的肩膀,一向带笑的女孩眼眶突然一红,她转身埋入鳞泷师父的怀抱,老人接过了她手中的饭盒道,“一直都辛苦你了,我来吧。”

      义勇守到和师父一起归来的师姐,真菰说师兄异常平淡,全程就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狭雾坚持了七日的晴天终于在傍晚破功,下午时先是阴了下来,晚饭后大雨终于浇了下来,这场雨下的极大,极猛,雨点打在手臂上触感比之液体更像是石头,义勇听着他们劈头盖脸的夯在屋顶。山涧中似有什么野兽的悲鸣,他听不真切,无法确定,但锖兔应该知道,因为他突然冒雨冲进了后山。

      再回来时,他背着莫轻寒。

      师兄发了高烧,一直在睡。期间锖兔点着油灯在处理他的手伤,与去洗墨山时截然不同,莫轻寒手上伤痕遍布,那时长久握刀磨破的痕迹,与之前木缘手上的类似,但手背上的不是,手背指节处皮开肉绽露着森森白骨的伤口,是一拳一拳用骨头砸向山岩留下的痕迹。

      锖兔动作很慢时不时会停下来发呆,却没人上前接过他的动作,不大的伤口他硬生生处理到了后半夜,起身的时候腿都有些坐麻了。却不待他走几步活动活动就被莫轻寒一把拉住了手腕,男孩挣扎着拽着他的胳膊要坐起来,锖兔转身弯下腰扶住他,还不待说什么就被一把抱住。

      男孩将头栽在他的肩膀,衣服逐渐被打湿,合该不是雨水印湿的,莫轻寒的衣服他刚换过,头发也擦干了。

      锖兔不动了,他顾不得发麻的双腿,慢慢单腿跪在床前,好让对方抱的不那么辛苦。

      雨夜不怎么安静,锖兔却满耳都是那低声的抽泣,对着义勇还能说出话来的他,突然像是患上了失语症般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缓缓的伸起手臂,想搂住怀中的男孩,手指刚触及对方披散的长发,莫轻寒说话了,带着鼻音的声音间间断断,“木头,对不起。”

      锖兔的手硬生生停在空中。

      “你是在怪我吗......连你出行我都不愿去送......你是不,不想见我了,连梦里都要离开,师兄错了......师兄给你道歉,你回来好不好。”

      锖兔到底没推开怀中的男孩,他压抑着情绪一字一顿的道,“没人会怪你,你什么都没做错。”

      莫轻寒突然安静下来,半晌,他哑着嗓子道,“兔子,我是不是会一直劈不开那山石,一辈子留在狭雾,看着人来人往,谁都留不住。”

      “不会,”锖兔又忆起当日在山下呛他说的那些话来,只觉心中刀刮般的疼,“你会下山去的,那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那你会等我吗?”,男孩带着鼻音几乎带着些恳求的道,“你不要走好不好,求你了,如果连你都走了......都走了......”他没有再说下去,似是本来也就没什么好再说的了。

      锖兔悬着的手终于一把抱紧了怀中的男孩,“无论去了哪,我都一定会回来的,那些恶鬼,我会一一杀尽。”

      莫轻寒闻言却宛若失了魂一般,一双眸子里终于什么都不剩了,他挣开锖兔的怀抱,缩在床上不发一语。

      第二日,莫轻寒就走了,去了洗墨山,再也没有回来过。

      有几日送去的饭他都一口未动,他不再若之前日日舞剑,而是静多动少,什么时候过去看都似在盯着山石发呆,但那岩石,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胜一日的少。

      义勇几日后过去看时,此处已经不像初见是空旷平坦一片,而是宛若一片石林,碎石间站着一个白衣的身影,他抬头盯着那山壁,出刀只有一瞬,快的目光难以捕捉,看不出什么刀法来,只是刀光一闪,他持刀而立。

      那山石起先了无动静,下一秒石块奔泻而下,两人多高的巨石砸落在地上,边角摔个稀碎,黑山被硬生生削下了一角,石面若镜若潭,映照着愣神的义勇和他身后的鳞泷师父,他刚要问好后者摇了摇头,他将手搭上义勇的肩膀,低声道,“这狭雾,终究是留不住他了。”

      义勇发现自己惊讶的居然不是鳞泷师父变相的承认,莫轻寒真的能劈开洗墨山,他更惊讶的,是师父话里的那个留字,不是真的以此为试炼,而是要去留住他。

      问起真菰时,在瀑布旁练刀的女孩想了想道,“翻过年师兄就在山上待了五年了,他是鳞泷师父看着长大的,正常人都不想孩子太早遭遇危险吧。”

      义勇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真菰笑了,“骗你的,怎么可能是这种原因,师父之所以用一整座山当做师兄的试炼,是因为师兄是稀血哦。”

      “一般来说,稀血对鬼有特殊的吸引力,人是分辨不出这种血的不同的,可师兄的似乎更特别一些,连我们都能闻到他血液带着的淡香,他的血液像是一种更为强力的兴奋剂。嗅到这种气味的鬼,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理智全无。对我们而言,失去理智会丢掉性命,但对鬼而言,狂化的鬼往往更加难以对付。”

      义勇看着真菰将手探进水中,突然遍体生寒,“那岂不是说,比起去鬼杀队,师兄留在山上更好些,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而言。”

      真菰点了点头,“师兄的体质不适合加入鬼杀队,也不适合去杀鬼,但凡流血就会导致鬼的狂化,不仅是对自己来说过于危险,对他周围的人也是这样的。”

      义勇看着真菰银刃一挑,穿上来只鱼来,低声道,“那师兄......他知道吗?”

      真菰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她低声道,“师兄不知道,是木缘临走前告诉我的,那之前,只有师父知道。”

      再去洗墨山时,富冈义勇望着那在遮天蔽日的山壁前持刀而立的身影。

      义勇又回想起初见时那惊鸿的一眼,那唇红齿白的男孩一头发若泼墨,眉目带笑,宛若山灵一般。而如今,那一身白衣上他只读的出比刀刃更纯粹的凌冽来,他似是与那山那刀融为一体。
      师父曾说过莫轻寒本该练剑,他是浑然天成的刀魂剑魄,可却偏偏......若师兄知道他即便再刻苦的练剑,一丝闪失也会使得自己和队友置身险境,他又会怎么想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正与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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