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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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的狭雾山或是招了龙王，到了夜傍又下起雨来，一时山色沉沉郁郁，若蒙上了墨色的珠帘。
这雨比之之前牛毛似的小雨大了不少，砸在山间这糊弄差事的破房子上撒豆般响起来，劈里啪啦似是直往脑袋上夯，怎得聒噪。
与闻雨觉静的鳞泷师父不同，莫轻寒没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他只觉得吵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闷的脑袋直疼，心一横干脆不睡了一睁眼翻身坐了起来。
怎知这不睁眼还好，一睁眼只见屋内黑沉沉一片，若不是窗缝儿间隐隐透着些光亮，莫轻寒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此时不比往日，隔面墙就是人，一想到这深山中就自己一个活物莫轻寒心间寒意顿生，他眼珠子转了转，神色飘忽的看着这屋子，只觉哪哪都不安定。
于是摸索着在枕边捞起刀来，给自己添了几分底气，而后自床上跳起来推开窗户，月光和杂着雨点涌进来。
莫轻寒借着月光自桌前点燃了油灯，披着外套坐在桌前。男孩本就一副清秀皮囊，如今这雨夜披衣倒真有几分郁郁文人气，奈何动力源泉是怕鬼，望着窗外雾霭沉沉只觉都是魑魅魍魉，点的三寸油灯是驱鬼破障的仙器，坐在其旁侧就百毒不侵。
百无聊赖干什么不好，为何要看那么多民间话本，闹得半夜枯坐，莫轻寒趴在桌子上悔不当初，连耳边都觉得有妖物夜半呻吟，夹带在雨声中时隐时现。
思及此处莫轻寒一个激灵坐起来，似乎不是幻听，真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屋外呻吟，他于是屏住呼吸缓缓的移动到床边，将耳朵贴在墙面上，那声音不似人声，是什么动物的音线，细嫩的很，叫了几声便停了，没多会儿那声音又响起，似是比之前弱了不少，听声音似是在东侧。
几次细听下只觉是个落雨的幼崽，叫声凄厉时断时续，似着口命似的，听的莫轻寒心底发毛，直觉得下一秒那叫声的主人就化为一缕青烟一命呜呼了。莫轻寒挑眼望了望窗外，看着窗外黝黑的林子和不知存在与否的鬼怪妖物，干脆一蒙头栽回床上闷成个鹌鹑，心中只道眼不见耳不闻便当不存在了。
却不知为何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声声入耳，闹的莫轻寒愈加睡不着觉了。
“祖宗你歇歇吧。”，莫轻寒翻了个身绝望道，对面像是能听见他的呻吟般应声而停，而这一停，那叫声便再也没响起来过。
半晌，莫轻寒从床上爬起来，踹开门冲进了雨幕里。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晚，天见亮才停。木缘大早便坐在桌前发呆，见天色亮起来才出门，这个时间师父也该晨练归来了。
木缘算着时间来到鳞泷左近次房前，不几时便等来了归来的师父，木缘低头道，“师父早。”
鳞泷师父点点头道，“有事吗？进去说。”
木缘随着鳞泷左近次进屋，坐的挺直，他心中起起伏伏情绪万千，此刻嘴边却连一句话也吐不出，只紧握着手中的佩刀愈加用力，大有和那刀一决硬度的意思，鳞泷左近次透过天狗面具看着自己的徒弟和佩刀过不去，只得先开口道，“若是昨日山下的见闻，锖兔已经告诉我了。”
这句话救那把黑鞘长刀于水生火热之中，木缘手松了松，终于撬开了自己的嘴巴道，“不是的，不是昨日山下的事，师父我听师兄说是您在雪地中将他带回狭雾山的，在那之前的事他都不记得了。”
鳞泷左近次顿了顿道，“是，轻寒是我带回山的。”
木缘紧盯着眼前的老人，似是怕他跑了般接话道，“那师父知道师兄的身世吗？任何线索都可以，这对我非常重要。”
狭雾山上辈分第三大的二师兄木缘比之跳脱不管事儿专惹事儿的莫轻寒更符合师兄的角色，他总是一副温吞安静的样子，衣冠整理的整整齐齐，事无大小都处理的极为停当，这是锖兔第一次见到木缘失态，微胖的男孩倚靠在房侧，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锖兔脚步一顿，试探着低声道：“木缘师兄？”
木缘不像是听了四个字，而像是听了声炸雷响在身边，跌坐在地上，半晌才抬起头来，只看了一眼锖兔就停住了去扶他的手，他看到了一对灼灼的暗红眸子，像是燃了火一样，男孩定定看着他沉声道，“师弟，我有事想拜托你。”
“阿....阿嚏，小崽子你给小爷滚下去，这是小爷的床！”，莫轻寒揉了揉鼻子伸脚把昨夜捡回来的倒霉玩意踹了下去，幼崽翻下床翅膀着地滚了两圈，一对鸟爪在空中瞎划拉半天才蹦起来，抖着翅膀抗议似的朝着莫轻寒叫了两声。
虽然听不懂但就觉得小崽子在骂自己的莫轻寒不甘示弱的吼回去道，“叫什么叫？叫了一晚上还叫，再叫把你赶出去淋雨。”，而后也不管这崽子听懂没把自己埋回被子里闭上眼补觉。
这厢他还没来得及把被窝捂热，那记吃不记打的幼崽又凑过来，跳起来够莫轻寒垂在床边的头发，被拽疼的莫轻寒烦躁的把还未干透的长发拢起来拦到身后，“果然还是现在就把你赶出去好了，你妈到底在哪啊，等会儿木头来了让他在周围找找有没有鸟窝鸡窝什么的......还叫！你吵的我一晚上没睡了！”
莫轻寒又困又气，脑袋都混混沌的，索性整个人缩去墙边窝成一团，不再理会它。半晌听没声了莫轻寒转过头看了一眼，只见幼鸟还窝在刚刚的地方一对乌丢丢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见莫轻寒看过来似是极为兴奋到蹦起来叫了两声，宛若偷看被发现了般莫轻寒猛的转过身不动了。
他不动鸟也不动，一人一鸟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他还未行动那幼鸟就跳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撞在了床脚。
莫轻寒见状笑道，“你就会对着我皮，来个别人就吓破胆。”，他自床上跳下来要开门去，那幼鸟便蹦过来紧随在他腿后。
莫轻寒皱眉，“小心腿给你踩断，”，他挪着步子走到门边一把推开门道，“木头我给你说昨天大半夜的这个小.......怎么是你！你来干嘛！”
门口的锖兔扬了扬手中的饭盒道，“送饭。”，他目光一转看了眼躲在莫轻寒腿后灰白的毛团子挑眉道，“你捡了只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