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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蛊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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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
夜里微凉,河水静静地流淌而过,河边站着一个白衣男人,正是御风。他在回想着阎初在客栈跟他说的话,一遍一遍又一遍:
“你不是不相信我和严言吗?但同时你对赵子辰也并非完全信任不是?你可以找一个你完全信任的人,他一定不会骗你的人。鞠一然。既然当初是她救了你,那她有什么理由把你救活了再害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她图什么?”……
想了许久,御风终于下定了决心,找鞠一然。他一定要问个明白。阎初说鞠一然在魔山,可魔山如此之大,从何找起?
忽然,身边几道黑影疾奔他而来,御风飞身而起,迅速与这群穿着夜行衣的人缠斗在一起。几招之下,那群人便全死在御风剑下,看了一眼尸体,才发现是一群傀儡。魔山的傀儡从不会袭击他,除非这群傀儡并非魔山的……
御风刚想到这,落叶就到了。
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牢里,鞠一然又饿又困,居然睡着了。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言语。
“你是谁啊?”鞠一然急了,叫她,又不现身。
“你到底是谁?”鞠一然又吼了一遍。
慢慢的,有个影子出来了,好像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鞠一然睁大了眼睛,盯着那影子,等那影子靠近了,鞠一然才喜出望外,手舞足蹈的欢呼起来:“小七~”
小七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鞠一然,随后转头看向前边。鞠一然刚开始不明所以,“小七,你老看那边干嘛?我在这里啊!”
周围的环境开始清晰了,竟是在地牢!鞠一然顺着小七的视线望去,看见了铁柱边上有几条黑猫的尾巴,在那里摇摇摆摆。那是什么东西?黑色的猫尾巴吗?
鞠一然想看的更清楚些,梦境就散去了,与她眼前的景物完美重叠。
“啊!”她慌了神,立即坐起来,好真实梦境。鞠一然擦了擦头上的汗,深呼吸,让自己镇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觉得自己无恙了。环顾了一下四周,她把那个梦境当真了,真想在这地牢里找出些什么东西。巡视了很久,她的视线在墙壁上停下了,这墙上刻了血字。难道她不是第一个被关进来的人?她仔细瞅瞅,心里一惊,这字让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这不是出自她爹爹的手笔吗?上面的血字迹残缺厉害,只剩下只言片语,其中提及失忆花……
原来赵子辰不再给她希望,让她绝望的时候,她是这么痛不欲生。他到底还有什么面目是她不知道的。
战千雪已不见多日,但是三王府的人今日才上报三王爷,可见,战千雪在三王府的地位并不怎样。同时战木轩也得到了消息,与三王爷不同的是他立刻派人去寻找,把战千雪的画像贴得满城都是。
此时的三王爷正在院中赏花,管家在旁边侍候着。满院子的盆栽,栽种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品种——有长了嘴巴的红色牡丹,黏糊糊的黄色水仙,浑身黑斑点的白色菊花,黑色猫尾巴似的草……他怎么总爱养这奇形怪状的东西?
一个婢女给他端了茶过来,因为害怕,手一抖,茶杯的水洒了些,她慌忙下跪求饶。三王爷瞥了她一眼,平和的说:“起来吧。把那茶水倒给牡丹。”
“……是……”婢女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松了口气,拿着水杯正想浇给牡丹时,牡丹突然张大了嘴巴,一口把婢女的头咬掉了,婢女鲜血淋淋的无头尸身就这样立在那里。
一旁的管家吓出了一身冷汗。
“管家。”三王爷喊了声。
“是!在……”管家战战兢兢的回答。
“把这里处理一下。”
“是的。我马上叫人来收拾。”
三王爷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了句:“赵子辰那边怎么样了?”
“回禀王爷,我们派去的傀儡都没了。看来,赵尊主是不愿意再和我们合作了。”
三王爷甩了甩衣袖,生气道:“哼!当初把我利用的这么干净,现在要跟我撇清关系!他倒是想的美!当初要是没有我,他能当这个魔山尊主?吩咐下去,大量制造傀儡,要准备下一场洗礼了。”
管家擦擦头上的汗,唯唯诺诺说是,接着便问及三王妃。
三王爷并没有很在意,摆摆手,说:“让战木轩去找就行了。”
战府,钟鸣大白天的趁阎初外出,偷偷溜进阎初的房中,她翻箱倒柜了一会,找到了一瓶药。正当她得意之时,阎初提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后背刺去,刺/穿了她的腹部。钟鸣强忍着疼痛,回头看了一眼后背的人,当阎初的面孔映入她眼帘的时候,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阎初靠近她的耳边,轻轻说道:“这是你曾经捅我的那剑,我现在把它还给你。”
“你……”钟鸣只剩奄奄一息之态,根本不足以为惧。
阎初突然把剑拔/出,钟鸣一下子倒在地上,大量的血涌了出来,渐渐在地面染开,这看起来她就是一个躺在血泊之中的人,脆弱且不堪一击。她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抬起颤抖的手,指着阎初问:“为什么……”
是为什么要杀她?还是为什么要嫁回来?还是……
阎初笑了笑,挥着剑,沾她的血在地上画画,说着:“当初什么都好,灵山还在,云山还在,大家也还在。是你和萧霖带我来了王府,让我认识了战木轩,让这一切都因我而起。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她顿了顿,而后愤怒的质问:“你不该死吗?”
钟鸣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带着苍白的脸笑了起来,说:“没有你,事情也一定会是今天这个地步……因为三王爷想要的东西太多,贪婪是无穷尽的……”
“我也一定会杀了他!”阎初打断钟鸣的话,咬牙切齿道。
钟鸣看了看手里的药瓶,问阎初,“你对他……做了什么?”
“呵,想知道吗?放心,我不会杀他的,我要慢慢折磨他。”阎初不知道,她这个面目狰狞的样子是真的可怕,钟鸣看着心里也发颤。
钟鸣试图再说多一句,可她失败了,她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开始痉挛起来,目光渐渐涣散,口中兀自说着:“你真的……以为他不知道……”然后没了心跳,成了尸体,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她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阎初的脑海中:“你真的……以为他不知道……”
她突然担心起来,战木轩为什么这么容易相信她?就因为这张脸吗?钟鸣所说又是什么意思?使她陷入了沉思。
寻了许久,御风才发现魔山有一处禁地——地牢。那里并没有重兵把守,他猜测鞠一然可能就被关押在那里。于是,他趁着夜黑风高,悄悄潜了进去。里面没有光,视线很暗,有种腐臭的臭味,踩着地上黏腻腻、湿滑滑的泥土,御风有些不适应,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他往里面走去,在最里面那间他看到蜷缩一团的鞠一然,她抱着小腿,苍白的脸上还有泪痕,衣服脏兮兮的,身体一颤一颤的,在瑟瑟发抖,宛如一只可怜的流浪猫。
“鞠一然!”御风挥剑劈开了牢门,在鞠一然面前蹲下来,他叫了她几声,但是她都没有回应。御风碰了碰她,才惊觉她浑身发烫,她发烧了!
“鞠一然!你挺住啊!我这就带你走!”御风把她背起来,慌忙离开。
很快的,御风带着鞠一然到了云山。御风一踏进云山,司徒步感应到有外人入侵,就风驰电掣地出现在御风面前,挡住御风的路。
看清挡在前面的是司徒步,御风长话短说:“救人!”
可司徒步并不懂他的意思,完全不理会御风说什么,上来就动手。幸亏御风闪的快,不过鞠一然也因此从他的背上滑落下来。背着鞠一然是不可能跟司徒步动手的,御风只好把她放下来。
若不是两人打得太过激烈,引来了严言,严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了虚弱的鞠一然后,立即就出手阻拦了司徒步。司徒步这才停下手来。
严言没有学到鞠一然的什么很厉害的医术,所以治病他肯定是不会的,但看鞠一然这副模样,定是受到了外界刺激才引起的高烧。他把鞠一然抱上床,给她裹上了被子,再打来清水帮她擦擦脏的地方,让她睡的舒服些。
御风识趣的走开了,留下严言悉心照顾鞠一然。
走着走着,御风就到了云台。他一时好奇,便站住了。放眼望去,云台之上能看得极远,云与月仿佛触手可及,星与海一线之隔,而灵山云山却隔道相望,成了目之所及最远的距离。周围死一般寂静,没有鸟兽虫鱼的鸣声,是都睡了吗?
御风往前走了几步,到了云台边缘,他伸出手去,划过一片白雾,他心生一种熟悉之感,脑海出现了一个朦胧的影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的深处破困而出,他想再往深处想想,可突然冒出一朵白头翁来,盖住了他全部记忆。
“啊!”御风慌了神,惊了一声。看来这失忆花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不可拔除。
“御君!”阎初是万万没想到御风会有一天站在她最喜欢的云台之上。
御风转身看见阎初,心里怔了怔,差点失足踩空,幸亏阎初及时拉了他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谢谢。”御风道谢道,还是心生芥蒂,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风,微微拂过两人的发丝,荡漾了起来,静静地,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