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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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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千岁的后位叫宗林。
这是他从后位的作业本上看到的名字。
宗林的头发很乱,衣服很破,书包很旧,作业本却是雪白整洁的,字也是干净有力,被老师当作范本表扬了许多次。
忘了说,宗林的成绩也是位列前茅,从没出过全校前三,数理化更是每次都拿满分。
迟千岁的成绩在中上流,他心态好,爸妈也不会唯成绩论。虽然高中的学习很紧张,尤其在尖子班,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的紧紧的,但迟千岁没有压力,每天都乐呵呵的。
迟千岁觉得张循就是嫉妒。
张循家里是经商的,从头到脚穿的都是名牌,想来家境不会差。但是他家教很严,据说上次没考好,成绩掉出了全校前十,他爸回去把他一顿打,把两颗牙都打掉了,不得已休学了两周,去医院做了两颗种植牙。
迟千岁觉得张循变成个只知道欺负别人的小变态,跟他爸脱不了干系。
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被张循欺负的后位更可怜一点。
人家什么都没干,就是脑子比你快,成绩比你好,你就死命的欺负人家,张循你还是人吗你?!
迟千岁越想越气愤了,他替宗林气愤。
所以他想了一个天才的方法,那就是他要把欺负宗林这个“乐趣”,从张循手里给抢过来。
那天大课间,张循带着好几个人把宗林围了起来,摩拳擦掌的说要给他个教训。
迟千岁也带着人,当然他不像张循用武力收小弟,而是用最朴素、最能笼络人心的方法——钱。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到位,一切都不是事儿。
迟千岁也顾不得洁癖,抢先一步把宗林拽住了,张循那边愣住了,随即脸色微变,说:“你什么意思?”
迟千岁这个人,张循是知道的。
他母亲祖辈是从政的,父亲从商,有权有钱,生下来就属于社会上层人士,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张循实际早就看他不爽,可碍于两家商场上有合作,迟千岁他得罪不起,也就收了那份心思。
现在迟千岁挡着他要欺负人,张循见他找事,语气自然不好。
迟千岁扬起下巴,说:“以后你不许欺负他。”
张循阴阳怪气的道:“哟,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少爷大发善心了。我偏不,我就要欺负他,你能怎么样?”
迟千岁磨着牙,做出一副阴狠的模样,是跟他那清秀俊雅的脸蛋极为不符的表情,他阴险的说:“这是我要欺负的人,你跟我抢,那我就连你也一块欺负。”
听到他的话,张循愣了一愣,原本以为迟千岁是来解救人的,没成想他说的却是“欺负”。
“你说什么?”
“我说……”迟千岁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迟千岁也不傻,不说了。
张循把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撞了迟千岁一下:“起开。”
迟千岁按住他的肩膀,张循立马就扭过他的手腕,迟千岁疼的咬着嘴唇,一腿就扫到他膝盖上,手腕被松开,胳膊顺势在他后背顶了一下。
张循没有预料到他力气那么大,趴地上了。
迟千岁趁机退后,咋咋呼呼的大叫道:“你们,快给我按住他!”
等到张循和他的一干小弟被制服了,迟千岁才得意洋洋的走过去,揉着泛疼的手腕,还夸张的吹了吹气。
张循本来还很生气,看他这幅做派,竟然笑了:“娘娘腔。”
按住他左边胳膊的人用力扭了一下,说:“放屁,不准这么说我们老大。”
“说得好,熊大。”迟千岁很欣慰。
他对名字一向不敏感,就给他的小弟随便起名字,什么熊大熊二,佩琪乔治的,他的小弟也很受用,因为换了名字,就代表这一刻是“道上”的人了,等上了课还是自己做自己。
迟千岁视线一转,看到宗林也被按着了。
“呃,怎么他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迟千岁怕失了威严,也就不便收回来了,硬着头皮说:“把其他的放了,这俩人都给我带到卫生间。”
押着人到了卫生间,迟千岁很是嘚瑟,把看到张循欺负人那套故技重施,让小弟把水管给接上了,在张循和宗林之间摇摆不定。
“你俩谁先来?”
张循看他来真的,面色铁青的说:“迟千岁,你要敢这么对我,你完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迟千岁哪能这么容易被吓唬,张循一说,他反叛心就上来了,露出一个小人得志的笑容,说:“唉,瞧你说的,我也是实在不敢啊。”他摇摇头,看张循脸色稍缓,继续道:“这样吧,那个谁,你。”
他指了指宗林,说:“你来。”
迟千岁怕上次澡堂事件重演,宗林这次被四个人轮流押着,让人把他给放开了,迟千岁把水管递给他,说:“劳烦你给我示范一下。我看清楚了呢,就把你这一环节给省略了,行不?”
迟千岁觉得他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既能整了张循,替他后位出气,又能找个理由不整后位,他实在是太聪明了。
谁知宗林像没听到一样,低着头要走。
迟千岁脸上挂不住了,他替后位出气,后位对他却像对个透明人一样,一点都不配合他。
生气!
非常生气!
迟千岁叫了一声:“不许让他走!”
那四个人又手忙脚乱的把宗林给按住了。
张循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意图:“我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的话可谓是火上浇油,迟千岁脑子一热,大声道:“熊二,把水管打开!”
冰凉的井水瞬间从水管喷射出来,张循猝不及防被浇成了落汤鸡,关键是那水实在是太冷了,冻到骨髓里的冷,让他全身剧烈颤抖起来,恨不得把迟千岁给抽筋扒皮。
那个水管有手腕那么粗,迟千岁觉得拿久了有点累。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放手的情况下,承接着水流的胶皮管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大洞,冰冷刺骨的水喷到了迟千岁的身上,不仅是他,在场的每个人都被迸射出来的水流溅到了。
卫生间就这么点地方,没人能幸免,首先遭殃的是迟千岁本身。
迟千岁“阿阿”的叫着把水管放开,他的身上全湿透了,头发也湿淋淋的贴在脸上,那水管里的水还在源源不断的迸出来,整个卫生间乱作一团。
他从小到大哪受过这份罪啊,忍受能力极其低下,当即崩溃的大喊:“熊二,快把水龙头关上啊!!”
远远传来熊二的声音:“水管被冻破了,关不上!”
迟千岁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他欺负人不成,反倒是自作虐不可活。
这件事惊动了教导主任,主任听清楚原由后,把双方的家长都给叫来了。
迟千岁爸妈急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自家宝贝还穿着湿透了的校服,头发往下滴着水,脸色煞白,嘴唇苍白的跟贫血似的,心疼的不得了。
迟爸爸严肃的指着教导主任说:“怎么不先让孩子把衣服换了?我家宝贝要是冻出个好歹,你给我等着。”
最后一句显然是威胁了。
教导主任陪着笑,想说其他同学都换了,是迟千岁本人不愿意换,想卖惨得同情,可是还没等他说,迟家父母就带着迟千岁走了。
等到一家三口再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张循爸已经到了,正对着张循扇大嘴巴子,张循被打的脸都肿了,嘴角渗出了血,迟妈妈最看不得这种血腥的事,赶忙上去拦住:“张循爸爸,你这是干嘛啊?有什么事坐下来解决,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孩子也会记恨你的。”
张循爸看到迟家父母,点了点头,戾气稍缓。
迟爸爸和张循爸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张循爸是仰仗着迟家的,不管是谁的错,最后都得是张循的错,再者,他知道自家儿子的性格,是他儿子错的几率占百分之九十九。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么一出。
迟千岁偷偷看了一眼张循,后者垂着头,突然呸了一声,把一颗混合着血沫的牙吐在掌心里。
迟千岁有点过意不去。
他别开视线,发现宗林在他们对面坐着,他没坐在沙发上,而是缩在角落里的板凳上,格格不入。
两位家长谈着话,教导主任不便插言,转而对宗林说:“你母亲什么时候来?”
宗林没说话。
教导主任刚刚查了学籍表,查到了电话号码,顺着号码也给宗林的家长打过去了,宗林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住。
刚才教导主任打电话的时候,迟千岁特意支棱着耳朵听,听到那头接电话的声音懒洋洋的,拖着长长的尾音,明显是被吵醒的,或者喝醉了。
教导主任又给宗林母亲打了两个电话,都被挂断了。
其中一个倒是被接了起来,可惜还没等教导主任说话,对面就先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各种粗鄙之词甩到了他脸上,最后哐的一下把手机摔到一边,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