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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秦昭雪 ...

  •   祁容不在提及秦淮,便是称呼也完全改了,整日跟在秦柯身后端茶递水求故事,也只有祁战来时他才会老实去书房里看书。
      “你还是天天来吧。”秦柯捏着喉咙,再好的茶也抵不住这么折腾啊。
      “便是你心中有愧对他也不至于此。”祁战给他泡了热茶,嗓子都哑了。
      “心愧只占了那么一点。”秦柯端起茶没喝,撑着下巴盯着杯子里的茶叶瞧着,“我跟你说过吧,我有个弟弟。”
      “嗯。”
      “我认识一小孩儿,其实也不小,但特别单纯特别傻,每天都一个劲儿对帆哥喊‘哥哥哥哥’的,回回听着我都能想起我弟来。我们要一块儿长大他肯定也这么粘我,冲我喊‘哥哥哥哥’的我就这么应一声,是不是挺好?”
      秦柯笑着,眼神里总有那么些伤感和失落,祁战知道他是把祁容当成弟弟来弥补。
      “我这也算运气,在那边一个亲人都没了,来这儿一下捡着仨!”秦柯拽了拽祁战的说,“我们还有几天就成亲了吧。”
      “六天。”
      “没高堂吧?”秦柯挑眉,秦淮的亲人已经都没了,祁楠渊也不可能来主婚,“咱拜兄弟,高堂没屁用。”
      “随你。”祁战勾了勾他耳旁散落的发,挽上去固定好,秦柯摸了摸头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秦柯开始挽发了。
      “你很随便啊,什么都随我。”秦柯笑了笑,往他怀里一扑,双腿盘在他的腰上缠着。
      “下来!”祁战托着他,在他后腰上拍了一记,有些嫌弃。
      “不下!心情不好!求个安慰!”秦柯摇头,就这么赖在祁战身上,他喜欢祁战的强壮,分分钟能提起他。
      祁战顺从的在他后背抚摸了两把,算是安慰了吧,谁知秦柯十分不领情的在那低笑。
      “笑什么!”祁战手上力道加重,结结实实在他背上拍了一把,疼的秦柯直咧嘴。
      “这才是啊你祁战!”秦柯大笑,他的少年郎诶终于学会温柔了,就是有点不习惯。
      “下去!”祁战低沉,就是太惯着他了,无法无天的。
      秦柯跳了下去,临落地还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说,“出去遛弯吧,憋了那么久都快闷死了。”
      “改日。”祁战低头整理他乱掉的衣服,接触到他脖子上的肌肤还是有些凉,“宣华说仙子酿已经解了,怎么还是凉?”
      “循序渐进呗,还能蹭的一下就好了啊。”秦柯把衣领拉高,“又要走了?”
      “嗯。”
      “大理寺最近很忙?”秦柯问,两三天见一次就算了,每次都是一个半个时辰的,说几句就走了。
      祁战没回答,只是在他额头上亲了一记,“好好休息,祁容那边换个人去。”
      “昂!听你的。”
      祁战一走秦柯就瘫回了床上躺着发呆,连宣华开门也不自知,还是宣华搭上他的脉搏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无声无息的!”
      “是你出了神。”宣华细细为他诊脉,一个月的药已经彻底除了仙子酿,现阶段是调理,只是几日药膳用下来秦柯的身体似乎没有变化。
      “有什么不对吗?”秦柯问,宣华的表情有些凝重。
      “你身体已经无碍,至少脉搏如此。”
      “那不是挺好吗?”
      “但你的体温比常人低了几度,一直如此。”宣华说,他用的药都是针对体寒之人,为何到了秦柯身上一点用都没有。
      “是不是药下的不够猛?”
      “要再下重些你就得去找祁战了。”
      “找他干嘛?”
      “泻火。”
      “......”秦柯脑门划过一条黑线,没想到一本正经的宣华还能说出这么流氓的话来。
      “你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秦柯又问,他也不想这么一直冷着,难受。
      “行医之时遇到过一个,是一场火灾的幸存者,他亲眼见到妻儿被大火活活烧死,从那以后便一直怕热,便是冬日大雪连连也只穿一身单衣,体温也比常人高些。”宣华收回手,“医者救人却救不了心。”
      宣华一番话无疑将秦柯推入了冰谷,冷的发寒。他不是天生就怕冷,也不是因为秦淮的身体不好。
      “你的心病还得靠你自己。”宣华起身退出房间,看秦柯那副模样就知晓了。
      秦柯躺回床上手背搭在额头有些疲惫,是这样的吗?心病!
      秦柯回忆着第一个怕冷的冬夜,他站在江边瞧着小雪花飘落,落在围栏和树枝上,电话里何志新说那个孩子早就死了,被丢弃在寒夜里活活冻死的。
      他只觉得冷,寒风刺痛了骨头,他傻傻的在江边站了一夜,所有的希望都被白雪掩盖。那夜他受了凉,发烧了几天才好,烧光了他所有的勇气,之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只要寒冷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秦柯毫无征兆的发烧了,体温一直居高不下,宣华给他用了几贴药才有好转,祁容在床边守了两日,担忧的不行。
      秦柯不喜欢生病,特别是发烧,会把那道卡在他记忆的防线烧掉,然后就是无尽无止的噩梦。是那个胖男人猥琐的笑,是小女孩儿从高楼跳下溅了一地的血,是他弟弟被抛弃在雪地里慢慢死去而发紫的脸。
      秦柯一直在说梦话,挣扎的挥动着手,他想把那些记忆赶走,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自己拉入漆黑的深渊里。
      “哥哥!我在这儿!你别吓我!”祁容抓着秦柯的手,秦柯一直在梦里叫着‘弟弟’的字样,满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秦柯在黑暗里看到了光,光束下一个小小的婴儿挥动小手咿咿呀呀笑着,那是他记忆力弟弟的模样,丑了吧唧的还黑,却是可爱到不行。小婴儿睁开眼吸着拇指看他,咿咿呀呀又笑了起来,对他伸出手来,口齿不清的喊了一声哥哥!
      秦柯惊的腿下一软险些跪了下去,踉跄上前迈了一步才稳住身形,抬头时小婴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张开双手,“哥哥抱抱。”
      秦柯颤抖着伸手去抱他,这不是他第一次梦见弟弟,但每一次都是一触即散。一想到这秦柯就停住了,他不敢再继续下去,害怕眼前的美好散去。
      “抱抱!”
      小婴儿再次张开手固执的靠前,打破了秦柯最后一道防线,将胳膊收拢拥住。
      没有消失!秦柯能清楚的感觉到怀里人的存在,结结实实的躺在他怀里,那是从未有过的。秦柯笑了起来,内心也在拥抱的那一刻被填满,所有恐惧和不安都已散去。
      宣华看着床上的人露出微笑,紧皱的眉头也已舒展开了,搭上脉搏心率也平静了。
      “今夜就这么睡吧,有你在他能好的快些。”宣华对秦柯怀里的祁容说,在拥抱住祁容的那一刻秦柯就算是好了。
      “嗯。”祁容点头,把鞋子踹到床下转进被窝里贴着秦柯睡下了。
      祁容也是累了,一直守着秦柯都没怎么睡,这回一上床就睡着了,祁战看着床上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有些不悦,但终究是忍着脾气没发作,一直等秦柯的烧完全退下才离开。
      离开元亲王府已是深夜,街上半个人也没有,只是在月光下红菱飘然,一路从元亲王府到了靖王府门前。虽然没有十里却也隆重,百姓得知是靖王为了迎娶秦柯所作有些人不予理解,也有人自愿在门前挂起红绸送上祝福。
      “封尘到了吗?”祁战问。
      “明日清晨便能赶来,按殿下的吩咐已经安排了一部分人在千画楼和客栈。”星河回道。
      “控制大理寺众臣的家眷。”
      “是!”星河领命,很快带了手下的暗卫离开。
      祁战没有回去靖王府,而是连夜去了皇宫,静待天明。
      秦柯醒来时摸到了怀里的人,第一反应是祁战,可摸着觉得尺寸不对,睁开眼一看竟然熟睡着的祁容。这会儿天还没亮,秦柯也舍不得怀里的人便继续昧着,一直等到了天亮,结果祁容还是没醒。
      秦柯摸了摸肚子只觉得饿,饿得胃都抽抽了,只能蹑手蹑脚的起来跑到门口小声向暗卫求了点吃点。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碗粥秦柯就满足了,满目春风的又爬上了床接着睡。
      临近正午祁容都没醒,还是秦柯听到祁容的肚子咕叽响才把他叫起来,“吃了饭再睡。”
      “什么时辰了?”祁容掀开眼皮问,他都还没睡饱。
      “快正午了!”
      听闻时辰祁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呆萌的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怎么这个时辰了?”
      “你就别纠结时辰了,肚子咕咕半天不饿啊,快起了吃饭。”秦柯慢慢穿衣服,早上吃了点这会儿也不是太饿。
      “没感觉。”祁容摸了摸肚子,不觉得饿。
      “这是饿过头了。”秦柯摸了摸他的头顶,伸手扯了衣服给他套,抓紧时间收拾。
      祁容拿起碗扒拉了一口饭才猛的想起来,“哥哥没事了吗?”
      “活蹦乱跳好着呢。”秦柯冲他眨眼,扯了一块鸡腿开吃。
      “真的没事了?”祁容不太信,昨夜还发烧难受呢。
      “你摸摸。”秦柯倾身,额头碰到祁容的后背,的确不烫了。
      “吓死我了,突然高烧不退,还一直说梦话。”祁容松了口气,他没见过秦柯生病,还病成那样。
      “我说梦话了?说啥了?”秦柯不自觉,梦里稀里糊涂的,他都记不清了。
      “一直叫我。”祁容咧嘴笑,突然觉得在秦柯心里他比祁战更重要了,特别高兴。
      “哎哟!看不出来我还蛮喜欢你的嘛!”秦柯也笑,不管他梦里叫的是谁,重要的是最后抓住了谁。
      “当然!哥哥最喜欢我了,比三哥还喜欢。”
      “嘘!别让你三哥听见了,得弄死我!”秦柯半开玩笑的说。
      “三哥知道的,他都看见听见了。”
      “.......”秦柯吃饭的动作停下,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风,怎么感觉有点不妙呢?
      很确定秦柯的预感是对的,刚吃完饭星迟就来了,先是行了个礼随后说道,“公子,秦家一案牵涉其中的大理寺官员已被查入狱,家眷也被暗卫控制,殿下问如何处置。”
      “你问我?”秦柯指着自己,他只是想给秦家昭雪给秦淮一个交代,没想那么多,“祁战怎么说?”
      “殿下说了,全凭公子处置。”
      “额.......那以前遇到这种事你们都怎么办的?”秦柯问,他实在不知道。
      “杀!”
      秦柯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幸亏星迟反应快抬手挡住了,不然直接喷一脸了。
      秦柯咳了半天才把那口气理顺了,擦嘴问,“全杀?”
      “自然是斩草除根。”星迟回答。
      “我终于知道祁战有多狠了!”秦柯心慌的拍了拍胸口,大理寺有多少官员他不知道,可他知道朝廷命官大多都妻妾成群,膝下儿女更是少不了。
      “三哥一直这样的,父王都不让我靠近他。”祁容在一旁帮腔,现在看来那些传闻多半是真的。
      “我现在怀疑我怎么从他手里活到现在的。”秦柯感叹,现在想来还真是惊险万分啊。
      “全靠不要脸。”秦江轻笑,他可还记得祁战选妃时秦柯对他说的那些话。
      “别夸我,我骄傲。”秦柯顺杆子往上爬,惹的祁容笑个不停。
      “你就别贫了,想想怎么办吧。”秦江提醒。
      “问我有啥用,问秦淮去吧。”秦柯起身,“走,去秦家旧宅。”
      秦柯一句话星迟就安排了马车,还是祁战的坐骑,大的不像话,一上街众人纷纷避让。
      秦柯这是第一次到秦家旧宅,不似靖王府那般阔气却也占了几片地,萧条的很,门口还上着朝廷的封条。
      “我能揭了吗?”秦柯回头问星迟,毕竟印官府的印。
      “除了陛下玉玺印的条子,旁的只管揭。”星迟回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柯直接揭了条子推门而入,院中杂草横生都有人那么高了,桌椅倒在地上,有两间屋的房梁都塌了。秦柯找了半天才找到秦家的祠堂,里面还有供奉的牌位,只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秦柯用衣袖抹了抹,点上了柱香插上,退后一步鞠了个躬。
      “祁战跟你们正了名,九泉之下的你们也不用在背负叛国之名,当年误查的大理寺官员也都入狱等候处置,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祁战手里,我没资格给你们拿决定,今天特意来问一声你们想怎么着。”秦柯说着拿了块木牌立在众排位之前,“若要我替你们杀了那些人,你们就合力吹口气给牌子吹倒了。”
      祁容偏头看着那块木牌,香燃了大半也未动一分。
      “我就知道秦家世代都是读书人,不会那么斤斤计较。”秦柯笑,掏出一把刀在木牌上刻下了秦淮的名字,默默放在角落,头也不回的走了。
      祁容没跟着秦柯一起走,而是很恭敬的行了三个礼,对角落里的木牌说,“淮哥哥,小容儿会想你的。”
      看着天秦柯叹了口气,对星迟说,“找几个人把院子清一清吧,兴许会有人前来祭拜。”
      “是!公子!”
      秦柯没让暗卫杀人,也没管朝廷怎么判的,只是等来了一道圣旨,昭告天下为秦家正名,为补偿还封了秦柯一个秦王的称号,赏了一些东西。秦柯知道祁楠渊不单是给秦家的补偿,还是想让在即的婚礼能够盛大一些,再怎么说祁战也是他儿子,就算娶一个男人也要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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