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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株梦幻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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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历史古城,丫丫几乎从小在此长大,她经常跟着姥姥住。姥姥是一个人,姥爷早就去世了。
丫丫最怕姥姥家门前的那三棵树,老树虬枝,总有几百年的历史了。那都是清一色的槐树,树干上有深深浅浅地沟壑,虽有枯枝,却大半没死,姥姥说,这些树都不同一般,二十年一个循环,她嫁给姥爷的那年,树都没有发芽,都以为枯死了。可是到了第二年,在高高的树枝上,又发出了新芽,而且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一直茁壮成长着。
如此的过了二十年,在妈妈十九岁的时候,这几棵老树竟然又死亡了一回!丫丫从小就听姥姥和妈妈讲这些树,对它们充满了敬畏。
老树的树干很大,枝杈在天空中相交,到了夏天,就遮出浓密的树荫,丫丫喜欢在下面玩耍,一点也不觉得热。
六岁那年,丫丫和小伙伴爬树比赛,她爬到了其中一棵树上,她第一次发现,这棵树的树干中间其实是空的!树枝是从树干的周围长出来的,中间一个黑黑的洞。
这个洞有多深?丫丫很想试一试,她用手攀住边缘,小小的身体慢慢的下到树干中间,拼命的用脚去够试探,却踩不到底。
旁边的小伙伴突然发现丫丫没了,急的大叫,丫丫还笑:“我在这里呢!”
后来她把这个告诉了舅舅,舅舅笑了,显然他早就知道。“那你下去过吗?”丫丫很好奇。
“下去过,可是到不了底。后来我长高了,可是也长粗了,还是够不到。”舅舅摇摇头。
丫丫就很想知道,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呢?里面有没有仙女呢?丫丫坐在树下,以手支颐,瞅着树杈中间,痴痴得想。
又一个月明之夜,丫丫从小伙伴家回来,月亮的光被遮住了,老树扭曲着身体,丫丫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突然发现,树上有个人,站在那里,眼睛发着光。“你是谁?”丫丫问。
那人没有回答,丫丫大叫一声,拔腿就跑,铁门从里面插上了,怎么也推不开,丫丫真是急呀!她喊不出话来,只好用小拳头拼命的擂。舅舅还没睡,听到声音出来开门,丫丫扑在舅舅怀里:“树上,有……有个……人!”
“在哪?”舅舅抱起她来,抬头看看树,月白风清,树上怎么会有人?
“在那里!”丫丫不敢回头,用手指着,舅舅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丫丫指的地方,的确,什么也没有!
“没有啊,你看看。”可丫丫趴在舅舅身上,就是不敢抬头,直到妈妈也出来了,她才微微抬头,往树上看去,可不?什么也没有!
丫丫觉得这段时间没有听到声音,那人不会自己下来走了吧?丫丫看舅舅和妈妈都不相信自己,又是着急,又是害怕,都要哭了。
灯下,妈妈神色凝重,舅舅带她洗手的时候,就听姥姥说:“小孩子魂魄不全,别是见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给她叫叫魂吧。”
妈妈好像也很担心,同意了。
在一个茶碗上蒙上一张白纸,姥姥取一根未用过的筷子,倒上半碗清水,用筷子蘸水,点在茶碗的中央,每点一下,就会叫一声,“丫丫,回来了吗?”
丫丫想回答,可她眼睛睁不开了,终于沉沉睡去,妈妈把她抱上床的时候,丫丫还记得妈妈拿着茶碗,放在她的嘴上:“丫丫,快喝了。”而她也就顺从的喝了,然后彻底睡着了。
第二天,很好的太阳,丫丫本来什么都忘记了,可她看到了那棵树,一切就都回到了她的脑子里,她再也不敢晚上独自出门了。
十五岁那年,那些树真的又死了!丫丫这次可是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次她有了很深的印象。
“姥姥,你看,别的树都发芽了,怎么这棵树还没动静呢?”丫丫已经是个漂亮的少女了,此刻穿着学生制服,帮姥姥做针线活。
姥姥从镜片后面看看丫丫,又抬头瞅瞅大树:“哦,今年都哪年了?”
“姥姥,1996年呀。”读初三的丫丫告诉姥姥。
“啊!丫丫,又是二十年了呢,我估摸着,今年这树不会发芽了。”姥姥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沉思着说,“这树,真是奇怪呀。”
果然,这一年,没有再发芽。
读大学的舅舅放暑假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研究这几棵树,他发现这树绝对是活的,然而为什么不发芽?他曾经把这个现象在课堂提了出来,有几个同学当面就笑他,而教植物学的老师也笑笑,没有回答。舅舅曾决心要解开这个谜,他把土壤、局部的根系、枝干作研究,一直做了二十多天,丫丫钦佩的看着舅舅,末了问他:“舅舅,什么原因呢?你找到了没有?”
舅舅沈明叹口气:“丫丫,根据我研究的结果,是这个地方风水不太好!”
丫丫睁大了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后来丫丫知道了,姥姥家住的这个地方曾是古墓所在地,知道的,都不愿意在这附近居住,可丫丫的姥爷有位高祖,坚决不信邪,一个人在这里建了院落,于是后代们就在此繁衍下去,丫丫的姥爷作为长支,继承了这片祖宅。
丫丫想,也许舅舅的研究方向就是错的,根本不用去研究土壤和枝干树根,这个地方说不定有些别的什么。是什么呢?丫丫也不知道,但有一点,丫丫能决定了:假如将来能考上大学,她一定要去历史系学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