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NPC都在对我装瞎》边眠

7、第7章

　　感受到身边四人齐刷刷投过来的视线，明空往后躲了几分林不渡怼过来的手，以及她手心里的瓜子，面无表情往小阁楼走去。

　　直到明空已经走了很远，林不渡还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莫添看了看走远的明空，又看了看林不渡维持原状的手，笑道：“我、我嗑。”

　　“售罄。”林不渡双手一收，脸一沉，快步跟上了明空。

　　莫添摸着发顶，懵了：“咋变脸比翻书还快呢。”

　　后面几人几乎是踩点回屋，小眼睛和杨泽在卧房洗完澡，奈何没有换洗衣服，两人都裹着床单将就着下楼了。

　　“泽宝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洗漱干净后，温娜娜终于愿意挨着杨泽了。

　　杨泽摸着肿成圆饼的脸，偷偷看了眼林不渡，不敢吭声，就连小眼睛此时都不再动歪心思，乖乖待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莫添看了忍不住想笑：“看来是俩大老爷们，被个小姑娘揍成猪头了。”

　　“小弟弟你误会人家了。”坐在一旁嗑瓜子的林不渡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本正经，“是我看时间实在紧迫，可是这两位叔叔又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呢，力气又不像其他女生那么大，实在扛不动他们，这抗不动，叫不醒，那我只能采取点措施了。”

　　“叔叔？”杨泽不能接受。

　　“所以这就是你把人家脸打成猪……打成这个样子的理由？”温娜娜冷哼一声。

　　“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了。”林不渡走到温娜娜跟前，将手心里的瓜子温柔地放在她手心，用心良苦，声泪俱下：“姐姐，你是不知道，我扛不动，叫不醒，轻轻拍拍他俩也没反应，那我只能用点特殊措施了，

　　他们两个当时浑身是伤，要是我贸然打身上，那他们原本身体里就有内伤，我这不就是雪上加霜，伤口撒盐嘛。再者说，要是我打他们的手啊脚啊，万一他们原本就骨折了，那我这一巴掌下去，姐姐您下半辈子的幸福就全完了啊！

　　所以，打脸是最保险，最安全，最放心，最值得提倡的方式了。”

　　“娜宝宝，你就别怪人家小姑娘了，她也是为了救我们。”关键时刻杨泽也松口了。

　　“你们就这么信任这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她是不是我们的同伴还不一定呢！”温娜娜翻了个白眼。

　　“姐姐别生气，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林不渡，这是我的第二关，我比你们晚来是因为上一关游戏刚结束，系统给我安排的向导在半路走丢了，我是昨晚十二点前进来的，诺，明空哥哥就是我的证人。”

　　温娜娜和白霜都看了一眼明空，明空一直在闭目假寐，他没出言否认，那应该就是真的了。

　　林不渡说服完了温娜娜，又来到明空面前，伸出红肿的手心，半低着头可怜兮兮看着他，委屈巴巴道：“哥哥，疼，吹吹。”

　　明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肯睁眼。

　　闭上眼的明空显得格外宁静，就像一泊没有经过微风的湖。

　　林不渡弯下腰身，见他脸色惨白，将随身带的小包包直接往桌上一倒，从一堆瓜子里找出个小小的透明盒子，里面装着一颗红色糖果，三两下打开往明空嘴里塞。

　　“喂！你给我哥喂的什么？”莫添想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没什么，就是看他有点低血糖，给他吃颗糖而已，没事儿你就先扶他上楼休息下吧。”林不渡一边理所当然对莫添吩咐，一边将瓜子小心翼翼装回去。

　　莫添将信将疑观察了会明空，看他除了嗜睡得厉害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才将他往楼上背去。

　　莫添刚上楼，角落里的小眼睛就哼笑了声：“我也想有人喂我一颗保心丸当糖果吃。”

　　“再有下次算计他……”刚还甜甜的林不渡瞬间变了脸，带有泪痣的瑞凤眼轻飘飘睨向地上的小眼睛，声音低沉得可怕：“后果自负。”

　　小眼睛背后一凛，抱着还疼得不得了的头，不敢再说话。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快七点，明空身体不适上楼休息了，今晚找画任务的重担仿佛都压在了看起来唯一比较靠谱的白霜身上。

　　白霜在屋内来回踱步，最终还是打算用明空昨晚的老办法，先吸引沈婆过来，再观察画，只是她大学修的法学，对于艺术类的东西实在一窍不通，使她犹豫半天始终不敢妄下决定。

　　“你们谁懂画一点？”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问问大家。

　　“俺肯定是不行的，俺就懂俺客屋那个八匹马的将军图！” 杨翠苗摆了摆手，继续纳着她的鞋垫。

　　“我也不行，菜鸡本鸡。”莫添彻底萎了。

　　小眼睛装模作样跟着点了点头，手肘不经意碰了下旁边的杨泽，杨泽低下了头，小眼睛顺势伸了个懒腰，杨泽又被戳了下。

　　白霜看了眼有滋有味嗑着瓜子的林不渡，冲她抬了下下巴：“这位……阿、阿渡是吧，你呢？”

　　林不渡将瓜子壳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心上的细碎：“这些杂碎事，姐姐们自己看着办就好。”

　　白霜脸僵了。

　　就在白霜不抱任何希望时，温娜娜朝杨泽努了下嘴：“我们泽宝宝，是个画家。”

　　杨泽抬手将脸庞长发拢到耳后，微微抬起了头。

　　*

　　明空的头很重，很沉，很混沌。

　　迷迷糊糊中，他在一个大街上醒来，天很暗，树，路灯和房屋都很高，四周来来往往的过路人，都比他高。

　　一切都很陌生。

　　包括他的身体，更陌生。

　　他怀里抱着几卷东西，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个画廊走去，他把东西摊在画廊老板面前。

　　“叔叔，这是我的新画。”明空一愣，这声音脆生生的，还有些软糯，显然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画廊老板一副都没打开，连忙笑着给他掏出了两百块塞手心里。

　　明空看着手里的两百块愣了，他的手很小，像个小孩子的手，但是细长好看，唯一违和的是手上长满了老茧，指缝里夹杂着黑乎乎的颜料。

　　不是这双小手该有的东西。

　　画廊老板道：“萌萌的画我最放心，这是稿费，快些回家吧，你妈妈等着这稿费买药呢吧？ ”

　　萌萌？

　　难道？

　　还不等明空反应，他的嘴又开始说话了：“不，妈妈的药费暂时够了，这是萌萌的生日蛋糕钱。”

　　“哟，今天是萌萌生日呢，叔叔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叔叔！”

　　转眼明空又来到一家蛋糕店前，他的嘴角不受控制上扬，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容，他能感受嘴里有些漏风，但那并不妨碍他的腿要往店里跑去。

　　靠近蛋糕店的落地玻璃时，他才看到自己只有一米二三来高，脸很瘦，扎着两个麻花辫，辫子上各自绑着一朵粉色花朵，穿着一袭草莓色连衣裙，以及一双粉色娃娃鞋。

　　心里有个微弱雀跃的声音说：妈妈第一次给我梳的辫子和穿新衣服，真漂亮啊！好喜欢！

　　“她”在玻璃门前看了很久，才依依不舍推开门。

　　明空了然，原来他来到了萌萌的过去，而且是附在了萌萌身上，导致他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包括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只是附在萌萌身上的往事体验者而已。

　　这就是萌萌想告诉他的故事吧，明空想着，便不再有改变的想法。

　　他始终露着八颗牙齿漏风的笑容，在蛋糕店转了整整三圈，才用长满老茧的手下定决心指向那个粉色芭蕾公主的小蛋糕。

　　店员面无表情帮他包装好，他不受控制对店员敬了个礼：“谢谢姐姐。”

　　他提着小蛋糕不再蹦蹦跳跳，一路小心翼翼，穿过了繁华的大街，来到了城中村的老旧楼房前，他仰起头，看向了三楼。

　　窗口背对着他站着个红衣女人，那女人身材婀娜，半靠在窗台上，他又甜甜地笑了，看了眼手里的蛋糕准备上楼，那女人所在的房间顶上突然投出了一道人影。

　　看起来应该是个男人的影子，那男人从屋里正走向女人。

　　他一哆嗦，脸上的笑马上变成了恐惧，转身跑出了小巷，手里的蛋糕被晃得来回荡漾也不管不顾，结果在巷口一头扎进了一个人身上。

　　他抬头，喊了声：“三叔叔。”

　　男人非常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发顶，笑着说：“哟，萌萌，你今天穿得真漂亮，你妈妈说今天是你生日，专门来让三叔叔陪你过生日，这不，三叔叔来了，你这是又去哪呀？”

　　他抿了抿唇，将蛋糕递到男人面前，红着眼道：“可是，蛋糕已经碎了。”

　　“没事，岁岁平安，三叔叔会好好陪你过生日的。”男人牵过他的手，将“好好”两字咬得极重。

　　这个三叔叔眼底的阴霾，以及他不露声色地往身后三楼的方向点了下头，都落在了明空眼里。

　　他想挣脱自己的手，但这不是他的身体，他改变不了任何一个动作，只能乖乖任由男人牵着……

　　“对啊，我家泽宝宝可是个画家，画的画可好了，得过奖的。”温娜娜将衣领拉开，露出一道带着“泽”字的玫瑰花刺青，“这个玫瑰花，就是他给我亲自纹的。”

　　杨泽狠狠闷了一口酒，羞愧地别过头。

　　什么得过奖，那不过是他抄袭新人的创意得来的耻辱罢了。

　　白霜点了头，得过奖的画家，总比自己两眼一黑的好。

　　对于温娜娜的助攻，小眼睛颇为欣慰地点点头，甚至连放血的匕首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样一来，杨泽就容不得回头了。

　　已经没有一丝退路，杨泽紧紧盯着那把匕首，迟迟不敢去接。

　　小眼睛笑着，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放心，我俩谈好的，属于你的我一定都给你，你看，昨天我说给明空超级道具珠就给，这种诚信的合作伙伴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但是其他人去的话，我俩就什么也没有了。”

　　杨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