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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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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似又响起单末在大殿上说过的话:我与裳儿两情相悦!我与裳儿两情相悦!我与裳儿两情相悦!
他大可以把单末撵到边关去,让他终年回不了皇城。但是他不能那么做,因为单末是太后的亲生儿子,这些年来若不是太后在背后扶持他,他远没有现在的这般成就。皇城人人安居乐业,不用遭受战火的侵扰。更重要的是太后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不过是先帝和一个宠妃的儿子,不是长子,却被封为太子,遭到多少人的嫉妒?最后母后遭人毒害,他本以为那时身为王后的太后也是如其他人一般讨厌他,但是她没有,她宽容地接纳了他和弟弟,并帮助他顺利登上帝位。
即使如此他也讨厌单末看着睨璃裳的眼神,就像是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被别人抢走的那种感觉让他不舒服。
单祈戈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她银灰色的发此刻又突然得到了生命力般孤傲的扬起,惟有那双美眸依然毫无感情地看着他。
单祁戈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成为我的人!
那夜之后,琉璃成了王的妃子。
他赐她未央宫。未央宫本是皇宫中最豪华的宫殿。无论是装潢还是地理位置,都是其他宫殿望尘莫及的。
这里曾经的主人就是先帝最喜欢的一个妃子,一个来自外域的公主,也就是单祁戈的生母。只可惜,红颜薄命,早在十五年前这位美丽的公主就被人毒害身亡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凶手,而她唯一为先帝留下的两个子嗣就是现在的王单祁戈和小王爷单祁轩。
自那之后未央宫成了皇宫里的禁忌,也因此而荒废了。
如今,未央宫又迎来了它的新主人。所以人们就更加猜测王对这位新封晋的妃子特别的宠爱。
消息传到湘水,全城百姓纷纷为此赶到睨尚书的府上贺喜。可是当他们看到睨府的少爷睨琉璃满面泪水地站在那漫天飞舞的樱花瓣下时,都默默地回去了。
她抬头望向那片广阔的天空,天是蔚蓝蔚蓝的,那还是曾经他和她一起呼吸的那片天空,可是他们却已分隔两地。
琉璃啊琉璃!你终究还是成功了吗?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转眼就到了樱花凋零的季节。那片曾经绚烂开着的花儿也已经走到了尽头,散发着自己生命最后的光彩。大片大片的粉红色下是忧伤的琴声,琉璃抚着琴,轻声吟唱:
……
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
但令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曲终花落。似被这忧伤的氛围感染,樱花恋恋不舍地从枝头飘落,走完了生命最绚丽的时刻。
“娘娘,歇息一下吧。”小宫女宛儿贴心地递过茶水。
琉璃淡淡地接过。虽说宛儿已经伺候琉璃好些日子了,可她一直都只是这副淡漠的模样,从来没有笑过。但是娘娘几乎每天都要来这片樱花林弹琴,而且只弹一首曲子。
第一次听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哭了,虽然她一个小小的宫女不懂什么音律,但是那忧伤的琴声却有着穿透心脏的魔力。
她想娘娘一定是想家了吧。
“我倒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妹妹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宛儿回头,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请安:
“奴婢见过德妃娘娘,贤妃娘娘。”
琉璃转身,如樱花凋零时最后一刻的光彩夺目。清澈,带着忧伤的眸子望向此刻正细细打量自己的两个衣着华贵的女子,然后站起身,微微向她们福了福身表示敬意。
她的身上有股妖娆的雾气。即使没有言语,她的一举一动足以让人倾倒。难怪陛下如此宠爱她,赐她未央宫。
可事实上,自那晚的宴会之后,陛下根本没有去过未央宫。如此佳人却也只是独守空房罢了。德妃和贤妃对望了一下,走近那绝美的人儿,却不知如此只会让自己更加黯然失色。
风安静地吹着。风里有淡雅的香气。
宛儿抬起眼角偷偷看着向琉璃走近的另外两位娘娘。走在前面的德妃娘娘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小袄,头发盘成了一个鬏,上面挂满了各种精致的发饰,嘴角扬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而德妃娘娘旁边的贤妃娘娘与之相比起来就有些寒蝉了,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白纱,头发随意的披在肩头,如瀑布般一泻而下,如白莲般,却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妹妹真是好琴艺呢。”德妃掩着嘴角轻笑起来,黑眸皓齿,圆滚滚的脸袋很是可爱,然后她拉过身后的贤妃,说道:“贤妃妹妹也是个中高手呢,有空一定要让你们切磋一下。”
“姐姐你又笑话我了!”贤妃羞涩地拉过德妃的手,看向琉璃,那双幽绿色色的眸子也正看着她,琉璃点了点头,微微福身:
“璃裳的琴艺不过小儿之作,岂敢跟姐姐的相提并论。”
“妹妹千万别这么说,妹妹的琴律节奏清晰,毫不含糊,若不是从小练习绝对没有如此境界。不过,刚才听妹妹的琴声中却充满了忧郁,悲凉,更多的却是儿女情长的苦恼,妹妹是在思念什么人吗?”
琉璃沉默了。发丝肆意地在风中舞动起来,粉嫩的面容上是无法抑制的忧伤,指间似乎还触即得到属于她的温度。他看向眼前的白衣女子,连她都知道他在思念她么?是啊,离开她的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她,念着她。
他不知道她竟然已经如此深深刻入他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