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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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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祁戈的声音有些哽咽。
想起那个黑暗的夜晚,即使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他还是没有办法从那段黑暗的记忆里走出来,他深呼一口气,背过身去,不让自己的眼泪被琉璃发现,他有他的尊严和骄傲,他是帝都的王,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脆弱,尤其是这个女人。
琉璃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没有话语。他的眼角流露出丝许悲凉,原来高高在上的王竟然有如此黑暗的过去,估计这些他都没有向那个单纯快乐,永远活在他庇护下的弟弟单祁轩提起过吧。
那样的经历,那样的年纪,背负得到底有多少?他不得而知。只是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姐姐一起不小心打碎了父亲最喜欢的古董花瓶都因为害怕被责罚而好几宿都没有睡好觉。他至少还能和姐姐一起分担,而王的过去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承担。
琉璃突然很想安慰下他。可是他清楚,王的骄傲是不被允许的。单祁戈的背梁挺直,此时即使用如此倨傲的姿态站在琉璃的面前,高高在上的他也有一种让人想去好好保护的错觉。
沉默许久,倨傲的王才慢慢抬起头望向上面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绝美容颜的女子,她原如黑玉般的双眸此时已是没有了颜色的空洞,她嘴角媚惑人心的笑似乎依旧有着难以形容的影响力,即使此刻的她已经变得白骨,永远的埋入黑暗的地皮之下,可是她的一颦一笑却历历在目,仿佛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即。
略显沙哑的嗓音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琉璃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听着。
“在安葬母后的仪式上,有个奇怪的道人突然出现,他告诉父王,母后的灵魂正在遭受万劫不复之苦,需要用一种叫月寒石的东西将母后的轮廓雕刻在玉石上,才能救出母后。父王听了就派人去找月寒石。”
“月寒石是一种很奇特的石头,即使在黑暗里它也能散发出强烈的白光,更重要的是月寒石的寿命很长,往往有百年之久。这么神奇的东西当然也就难找,父王用了一整只军队,花了五年的时间才在一个神秘的小国里找到一块月寒石。然后找了帝都最好的工艺师傅用这块月寒石雕刻出了母亲的轮廓镶入玉石,它仿佛就是母后的再生。”
“那道人还说,如果它被毁坏了,那母后的灵魂就是灰飞烟灭,而宫中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也都很憎恶母后得到父王一人的宠爱,所以想尽办法想要毁灭它。为了保护它,父王才决定把它藏在御书房里。”
琉璃微微抬起头看向那张绝美的画卷。原来这个房间的光线都是从那些轮廓里的月寒石上散发出来的。
即使是黑夜却也如白昼一般能散发出耀眼的白光。月寒石,那是一种需要不停吸取月光的精华才能生存的灵石,而且只有在永远照射得到月光的地方才衍生出来的生物。它们虽然不能言不能行,却也是有着强韧生命力的动物,因为普通石头是不会发光的。
可是,他明明记得在一本书中看到过,说月寒石多得遍地都是,甚至所有的房屋,树木,河流都是由月寒石搭建而成的,他们竟然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找到一块。还是说,十五年前月寒石真的稀少的可怜?
而且就算月寒石真的是富有生命力的灵石,它真的能通灵保护人类的灵魂不受万劫不复之苦吗?
还有……
琉璃落满哀伤的双眸停留在那满面绝美的画中美人身上,无数的白光从她的轮廓中撒落下来,明亮却有些阴冷,就像洒落在地面的月光那般干净透彻。而那雕刻出来的轮廓却是他此生最难忘的回忆,那个如神邸般存在的少女的身影那么清晰、深刻的展现在他的面前,他眼中的思念,哀伤毫无抑制的弥漫开来。
为什么十五年前王的母后竟与如今的睨璃裳长得一模一样?
或者说,王的母后与他和她也有着某种千死万缕的关系?
他还来不及思考,他就已经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有一瞬间,琉璃幽绿色的眸子里显现出一丝惊讶,还有一丝安心,只是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就被那抹驱散不去的忧伤所替代。
单祁戈把他紧紧地拥在怀中,墨色的双眸紧闭,他优雅的唇线微微下扬。单祁戈英俊的脸上落下一抹醉人的笑意,声音里流露出来的是一种欣喜:
“可是,直到遇到你。你知道吗,你和她很像……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以为母后又回来了……”
“所以,你立我为妃,把我留在身边?”琉璃说得毫无感情,仿佛只是为了求证一个事实。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一刻有一种疼痛的感觉一闪而逝。
“……”单祁戈的身体突得僵硬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松开她,低头看向那个此时正仰着头,一脸忧伤的女子,她银灰色的发丝在这片光芒中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色彩,而她整个人就像被包裹在那片梦幻中那样让人容易产生一些美好的错觉。
他不得不承认,她和他的母后即使容貌有着天壤之别,可她们却同样有着一种类似的气质,那是一种发自身体本身的东西,道不清,说不明,就像她是母后用自己做为样本,塑造的陶瓷娃娃一样。
从第一眼看到她,她就被她那种接近母后的气质所吸引。即使她真的美得让人超乎想象,美得叫人无法自拔,他在乎的只是因为她像他的母后。
可是后来,事情好象不再是那么简单,她似乎有着某种魔力,她被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烙入骨髓,她像灾难一般袭满了他的整个生命,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开始在乎她这个人,而不再是因为她像他的母后。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砰然心动。
“不……”单祁戈炽热的双唇靠近她,在她的唇瓣上留下自己的印记,那是他同样炽热的心脏,他朝她微笑,那笑容如惊鸿一瞥深深得烙入琉璃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