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臣无忧》大器老成

4、青云轩的少年郎

　　夜幕，凤晴阁烛光通明，清幽小院，樱花盛开，月影下摇曳着斑驳陆离的树影，似在诉说着女子香闺的秘密。

　　凤晴阁位于林府西厢的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是林府小姐林书晴的居所。房间内烛光摇曳，轻纱漫卷，处处散发着主人的风姿。一张红木雕琢，镂空雕刻的樱花梳妆桌前，两名妙龄女子正轻言笑语。

　　铜镜将曼妙女子的娇容清晰地镌刻，仿若画中的仙子。只见，镜中女子，峨眉若黛，眼若星辰，鼻似琼瑶，肤如凝脂，口若朱丹，齿如瓠犀，领如蝤蛴，手如柔荑，巧笑倩兮，一头青丝若瀑布倾泄而下，垂于腰际，好一个倾国倾城俏佳人。

　　“真美呀，不知哪家王孙公子能有幸娶得我家小姐做夫人。”仿若清铃般的声音，正是无忧在为这林府的美人梳妆。

　　“无忧又开始胡说啦，不准打趣我。”女子轻言细语，似是嗔怪，又似娇羞。

　　“小姐，你可是真真冤枉我啦，无忧说的可句句发自肺腑，林府上下谁不夸咱小姐美呀。再说啦，前些天我还听官家说小姐已年芳十八，该给你寻觅门亲事了，公子整天天南海北，四处经商，官家自是管不了，但是可不能把小姐给耽误了，不然夫人九泉之下一定不会原谅官家的。”

　　“我若是出嫁了，留爹爹一人在家，无人照顾，我怎能忍心？”女子说着似要落泪。

　　“小姐，官家也许只是随口说说，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明天我去买小姐和老爷最爱吃的青云轩汤包。” 无忧看出了小姐的忧伤，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林书晴会心一笑，被无忧的体贴所感动。自从十年前无忧来到府上，自己的生活似乎多了好多乐趣，幼年失母的孤独更是因为无忧和花姨的到来而多了太多温暖。想到这些，林书晴侧身握住无忧的手，似是知心姐姐般温柔地说，“无忧也长大了，我也要仔细想着要给我们小无忧寻门好婆家了，以后也能过相夫教子的简单日子。”

　　“我要一辈子跟着小姐，才不要嫁人呢。”无忧的小圆脸变得有点红润。

　　“我们无忧害羞啦……你要不嫁人，花姨和阿来可要着急啦。”

　　“小姐你打趣我，不给你说啦，你快早些休息吧。”

　　无忧将小姐伺候上床休息后，来到院子里，此时月光皎洁，清辉似玉珠般洒落一地。无忧坐在石阶上，看着月光若有所思。自己以后真的也能嫁一好人家，过相夫教子的生活吗？那所嫁之人，会是怎样的人呢？他肯定很会做食物吧。想着想着无忧傻笑起来，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似在久远的记忆中逐渐唤醒。那会是谁呢？

　　翌日清晨，无忧早早伺候小姐梳洗打扮完毕，便去城南的青云轩买汤包了。青云轩是北阳城内的一个酒家，店内常年集聚四处各地的应试学子，并以曾出过三次状元而颇具盛名。当然，青云轩能聚集如此多的学子住宿和店内一绝的汤包脱不了干系。店内常年门庭若市，顾客络绎不绝。

　　“无忧姑娘，今儿汤包您可要等一下啦，顾客太多，包子有点供不应求啊。”只见一富态中年男子热情地迎上无忧。无忧常来青云轩买包子，热情大方，嘴儿又甜，一来一往和青云轩的老板便熟络起来。

　　“朱老板，好生意啊！您家包子好吃多等会儿也是值得的，我还是老样子二十个包子打包。”

　　“好呢，无忧姑娘。您先坐下，边喝茶边等。” “小二，再加包子二十个……”

　　无忧选一僻静处坐下，看着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心想，果然吃还是最重要的。也只有吃才会有如此大的魔力吧。

　　此时，进来三个壮汉吸引了无忧的目光，三人个个身材魁梧，面露凶色，举手投足间尽显粗犷，并不时轻声用蹩脚的北原国语言交流着。此三人虽身着北原国服饰，但举止神态却十分像异邦之人。虽说近些年来各国之间商业交往十分频繁，但是北原国与南楚，东鲁交往甚密，与西丹国来往较少。而这三人显然更像是西丹国人。

　　无忧看着三人往楼上走去，想来三人是住宿的。不知为何，无忧隐约感觉有些不安。五岁时，无忧亲眼目睹了西丹国军队屠杀了自己的家乡，爹娘带着自己从一具具尸体中逃了出来。

　　“朱老板，最近咱们北阳城越发热闹了哈。”无忧来到柜台前和老板搭起了讪。

　　“那是，最近临近学考，这各省来的学子都聚集在咱北阳城能不热闹吗？听说呀，这南楚国的新任使者就要来啦，据说这次的新任使者还是南楚一贵族公子呢？” 老板颇有点得意，身处这闹市，信息发达，掌握点别人不知道的，借此吹嘘，显得好不威风呀。

　　“朱老板，您可真是神通，在咱北阳城，可就属您各路信息最多啦。”无忧顺势奉承着。

　　“无忧姑娘您可真会说话，来，您的包子新鲜出炉啦，您小心拿着，别烫着，让您久等了。”朱老板将一个纸袋小心交给无忧。

　　“好嘞，谢谢朱老板啦。”

　　无忧拿着包子转身离开，若有所思，国考，西丹，南楚……各种复杂的信息在大脑中掠过，似乎试图找出些关联。

　　“啊……”无忧眼前一黑，额头似被一堵墙撞到般晕头转向，重心不稳，跌倒在地，只见纸袋散落，滚烫的包子砸在无忧和她对面迎来的人身上。无忧瞬时觉得心脏似乎被烫熟了蜷缩起来。

　　“哎呀哎呀，无忧姑娘您没事吧。”朱老板从柜台前匆匆跑来，扶起跌倒在地的无忧。

　　无忧心想走路就不该走神，这下可是狼狈出糗到家了。正满心羞愧地抬起头来，正好对视上一双清亮的眸子，仿若星辰般闪烁。
　　一位俊俏的儒雅少年，身着白色长衫，眉眼清秀，鼻峰挺直，红润的双唇棱角分明，只见少年眼色突显微愠。无忧这才注意到汤包的油汁不仅弄脏了这位少年的衣服，还将他手上的一本策论给沾满了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无忧慌忙给对面的公子道歉，手足无措的帮少年擦试着书籍和衣服。这莽撞的无忧，满手的油腻，竟将少年的书越擦越脏，由于力度过大，书本已破裂。无忧望着破裂的书，瞬间呆住了……

　　“你这姑娘家，走路怎可如此鲁莽，真是有违圣贤之道。”少年显然是生气极了，却又觉得和一姑娘置气，显得太过计较，说罢，便拂袖离去。

　　无忧见这少年竟然当众如此数落自己，说自己有违圣贤之道，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自己好心道歉，这古板书生不仅不接受，还如此让自己如此难堪。

　　“喂，你这人怎这般不识好歹，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我都道歉啦，你还这态度，你从对面走来，明明看到我还不避让，生生撞上来，我还没与你理论呢，你居然说我不知礼仪。”无忧气冲冲地追上少年。

　　“你这姑娘好生伶牙俐齿，蛮不讲理！”说罢继续往楼上走去。

　　无忧正要继续和少年争吵，朱老板见势赶紧拦住，安抚道：“无忧姑娘呀，这是咱店里来应考的公子，您弄坏了他的书，他也难免生气，这书生爱书，乃是常理。您就不要和他计较啦。”

　　无忧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都是自己失礼在先也就作罢。

　　“朱老板，您再帮我来二十个包子吧。”

　　“好嘞，无忧姑娘，您这衣服也脏了，要不您先到楼上换下小女的衣服。”

　　“那太谢谢您啦。”无忧感激道。

　　然后，无忧随着朱老板的女儿来到楼上房间，换了朱老板女儿的衣服。

　　正欲下楼时，忽闻一阵笛声，笛声婉转低沉，悠远漫长，似是绝望，又似希望。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无忧循着笛声向尽头的房间走去。

　　“这批人能确保万无一失吗？少主可是十分重视这次行动。”

　　“放心，已经培训有数年之久，不会有问题的。”

　　无忧路经转角一间房间，里面隐约传出声音，无忧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这声音就是方才在楼下见到的那奇怪的三个大汉。

　　无忧好奇地小心靠近门前，想听的更仔细些。

　　“无忧，怎么还没下来呢，你的包子好啦。”朱老板的女儿喊道。

　　无忧吓得一个趔趄。听到房间里面有了些动静，赶紧往楼下跑去。拿了包子就匆匆赶回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