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棹歌平生》棹歌平生

3、人间真话 梦里金戈铁

　　梦里金戈铁马，醒来流水人家。
　　我期待着后一种人生，却也明白金戈铁马只能存在于现实而非梦中。

　　年少时，我们在浩瀚的海洋里肆意徜徉，满怀激情，充满梦想，期待着进入另一片更为宽阔的海域。

　　而今，不知不觉中，我们大多数都随着某一只分流去到了细长的小河中。我们也在漫游，却处处碰壁。毕竟，在时间的海洋里，你无法逆流，似乎也只能在这里碰壁——返回——前进——再碰壁，如此往复，仿佛余生早已能洞悉。

　　我也曾进入到了某处不知名的小水流中，后悔，害怕，彷徨，迷茫，不甘。是的，所有的心绪沉淀到最后，只化为了“不甘”二字。漫漫长河，奋力前行，总会找到出口。毕竟，每一条水流的尽头都是一片无边的海洋，那里才会是我的归宿。

　　二零一七年五月本科毕业去到国内某一家知名教育机构在杭州的分所当数学老师。此后的两个月，便开始了一天之中两点一线来回奔波，熬夜到凌晨一两点的生活。早上起床赶地铁，车厢我并不孤独，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着一群年轻人跟我一起朝出夕归，在为自己的人生努力着，拼搏着。好在我的起点是首站有一个座位，此后便陷入梦中，再醒来，车厢只剩我一个，乘务人员正朝我走过来，看着他，我尴尬弯弯嘴角，随即撇开目光，仓皇而逃。他笑的很是真诚，大概这样的事情他早已见怪不怪。从起点到终点，从一个城区到另一个城区，跨越大半城市，开始一天的工作。

　　七月初，分配了固定的校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有一种漂泊到一个港湾终于可以稳定的安全感。七月的第一天早上，依旧五点起床，匆匆收拾，赶公交，转地铁，再转出租车，到达办公室，距离给学生上课还有二十来分钟，拿出早已熟悉的课件反复查看，生怕出错。接连不断的课程，直到晚上八点终于结束，然后打电话跟网上约好的房东见面看房，签好合同，已到十点多，又是一段急匆匆的赶路，出租，地铁，公交，回到之前的出租屋已是晚上十一点半。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客厅桌子上不知是谁放的西瓜，才惊觉晚饭还没吃。又是一顿乱忙，烧水，煮饺子，洗碗，洗漱，温习课件，解开头发入睡时已是凌晨两点半。许是忙碌才应是当代
　　年轻人该有的姿态，那段时间的我仿佛一夜回到青春期。没错，我长痘了。与其说是“张”，不如说是“爆”。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经历，我暂且乐观的安慰自己，大概是我的青春期觉悟感迟钝，在大学毕业后才突然醒悟找上我。

　　原以为七月五号搬去了新校区，住进了新出租屋，离上班地点近会好一些，现实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告诉我:太天真!早上八点上课，一天不停歇，人永远是在各个教室间来回奔走，上完课五点半，跟家长交流学生的情况，八点多回到出租屋，花十分钟吃完晚饭，批改作业，然后跟家长反馈，全部完成已是第二天。洗完漱，来不及感觉到累的滋味，便沉睡。一天天往复来回，持续二十天，中间给了一周的休息时间，接下去便又是几波全新的面孔，继续着前二十天的日常。好在这些新面孔依旧可爱，这也是忙碌中的欣慰。小朋友充满童趣与想象，相处起来没有压力，算是工作之余的调剂。心里上有慰藉一直支撑着我，但是生理上是如何的撑不下去了。八月中旬，正给三年级小朋友上课，突然间肚子疼痛袭来，顿时整个人都蹲在地上，全身冒汗，无奈只得打电话给主管请其他老师代一节课。例假的疼痛简直准时到令人发指，突袭的胃痛更是给人以莫大的“惊喜”，出其不意，必有致胜绝招，请假一节课在办公室休息。喝几杯热水，继续奋战。

　　远谈不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到是可以说“付出终有回报”。从五月初到八月底，整整四个月的努力得到了认可，在这一行，家长和学生的信任远比什么都来的重要，也是这种信任，让我在责任上不敢也不能有一丝的放松，我对学生的付出必须与得到的这份极大的信任匹配得上。

　　九月初，魔鬼的暑假终于远去，一口气终于可以仰天呼出。踏上飞往青岛班机的那一刻，只觉往后余生都将轻松度过。从青岛返回后，秋季学年的工作接踵而至，此后的工作才开始一周五日的走上正轨。在这一行除去我最喜欢的小孩子，便是他的休假时间。与普通工作不同，教育机构这一行业在周末最忙，休息时间则是周一和周二，这倒符合我的期许。我不喜热闹，错开休假高峰期正合我意。周三到周五朝九晚六进行教研，周末朝八晚五给学生上课。下班后去超市买菜，做饭。周一周二的早上睡到八九点起床，一杯温水，一份水果沙拉，听听音乐，看看电影，中午一起和室友做午餐，下午去周边半日游。最为疯狂的一日是十二月份中旬，周天上完课去买菜，回到家做饭吃完晚餐已是九点，跟室友临时起意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原本的目的地定为上海，这是以前和室友商量一直要共同去的地方，然而最后一刻改成义乌。究竟最后一刻为何改了行程，这得追溯到另一篇文章《时年》。到达义乌接近凌晨一点，办完入住放下行李后，去了小吃街，不要低估大部分女人的胃，她们的伸缩功能远在你的想象之外。一份猪肘，一份手抓饼，一份铁板豆腐，不好意思，这是我，在八点吃过了两碗米饭之后的我。小小的身材，大大的胃。室友是高高的个子，小小的胃。基因的强大功能硬生生打败了现实的食量。凌晨两点啃着猪肘经过路边一家成人用品无人贩卖店，左右查看好像无人注意，便和室友一行三人淡定自若的进去一一观摩起来，适当不专业的点评，惹来彼此夸张的嘲笑。此刻光景，便连路灯下泛着细细银光的霜花都失了色，唯有三人在深夜的笑容最为耀眼。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堪堪起床启程去文创园。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院里见到了室友之一夏昀的旧识，去到了“时年”吃完中饭，接下来夏昀的故事便要开始讲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