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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煖晨——第四炸 小巷交错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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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交错相通,灯红酒绿万般迷离。宋槿晨加快脚步,攥紧了手中的书包,满头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手心冰凉,眼神病态不安。
他将手中的书包丢给对面一袭黑衣的男人,面色镇定自若:“最后一次了。”
男人吐出一圈烟雾,弹了弹烟头,声线沙哑,漫不经心,“嗯。”
宋槿晨转身快速走了几步,又听那人带了些笑意:“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宋槿晨扭过头去看他,无法揣测兜帽下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那人敲打着墙面,节奏,“一中的扛把子?”
宋槿晨额头再度冒出汗滴,他迅速走近两步:“你想做什么?”
“呦呦呦,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问问。”那人语气极其戏谑,指尖听了片刻,“别做出格的事。”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的事儿,你都管不着。”宋槿晨攥紧拳头,面目渐冷。
“嗯。”男人心不在焉地应了应,“如果你说了什么,应该懂吧?”
宋槿晨眉眼深沉盯着地片刻,决然转身离开。他终于不用被束缚着……
他走出最后一道巷口,呼吸的空气渐渐清新,没了那低廉化妆品、垃圾、烟酒的味道。
他定了定神,对上街边那头拿着手机的江煖。
宋槿晨心头一顿,怎么会被她撞见呢?以后……特赦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手忙脚乱地接通。
对面先是风声,而后是女孩清了清嗓音,甜得发腻,“宋槿晨,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他笑出声来,江煖是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自然开怀。
宋槿晨快步穿过马路,浅浅道:“怎么好看都是你的。”
江煖愣了神,而后失了意识,面前是一片黑暗。
她动了动胳膊,麻木。腿也被绑住,整得跟一电视剧似的,她想。
“就是她啊。”
“你们挨个上吧,宋槿晨欠我的。”
“这样不大好吗?”
“有什么问题?不缺你一个。”
江煖记忆中最后的片段是马路中有货车开过,她耐心等待宋槿晨,可却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她身手很好,也挣扎过,但脖颈被插了一针,再就想不起其他。
她一时觉得头痛欲裂,见得恍惚的人影。她微微启唇,一阵恶心。
“……安……谧?”她定了定神,声色沙哑难听,带着质疑,发音却极其标准。
安谧把未抽完的烟暗灭,走近了些调侃,“小公主,醒了?”
“你……你怎么在这?”
安谧半蹲下,贴紧江煖的耳朵:“当然是安恬小公主让我来的啊。”
语毕又道:“你知道宋槿晨是什么人吗?”
江煖全身触电般,颤了一颤,疼痛难忍。
“他贩卖毒品。”如晴空霹雳。
安谧淡淡一笑,报以同情的目光,“所以你没法摆脱他啊。”
“你……”
“那就由我来。”安谧打断江煖,退远了些,有人一拥而上。
江煖觉得恶心,但至少神志清醒:“你要干什么?”
安谧报以一笑,有人上前解她的上衣纽扣。
“你他妈还不如让我死!”
“你这么好看,怎么能死?”
江煖从未如此惶恐过,她听见一声巨响,有人声惨叫。
沈念忙得飞快把江煖手脚的绳子解开。江煖翻身下地,捡起一根钢筋,对着恍惚可见的人头狠狠轮上去。
她和宋槿晨手脚都相当好,没几分钟就是满地的人在呻吟。沈念按住安谧的头贴在窗户上,胳膊夹得紧紧。江煖扔了钢筋,发出一声闷响,看人看物还是隐约的,但眸中的仇视一领清晰。
“江煖,你跟他在一起会后悔的。”
“那我应该和谁在一起?”
江煖毫不留情,一个倒勾,踢上安谧头顶。安谧露出异样诡异的笑容,倒下去。
沈念松了手,往后跑去。
江煖转身去看,宋槿晨在她身后半米不到的位置,站着。白衬衫已被染得血红。
一向以高冷无情著称的江煖,慌忙按上他胸口不断出血的伤口,豆大的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颤抖着拨打一通120。
宋槿晨却是没心没肺的还在笑,他说:“煖,其实你还可以再依赖我一点。”
江煖搓了搓手,满手的鲜血,真恶心。“手术中”三字红得鲜艳刺眼,她背靠手术室门蹲着,看不见就能逃避些。
她是如今才知道的,对面那对光线靓丽的夫妻是宋槿晨的父母,准确说是养父母。还有一个漫不经心在打游戏的毛头小子是他弟弟。
宋槿晨是孤儿。
江煖知道自己如今很邋遢,也显得很落魄。但是,这里有他的味道啊。
她低下头去,听见手术室里有了些动静。回头看去,那三个鲜红的字终于灭了。
“你回去。”女人开口,不容置疑,“他不会想见到你。”
沈念一身烟味儿,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拎起她的衣领往外拽。
“别再仗着他喜欢你害他了。”
江煖近乎抽搐地笑了笑,无声,被丢进电梯,额头被磕破,却麻木不觉痛。冰冷的墙壁反而使她冷静,很感谢沈念给她逃避的机会。
只差一厘米,刀就插进了心脏,是的,差点丧命,就因为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煖出国了,去的美国,念完高中考大学,学计算机。追求者不少,但再没动过心,小小年纪就打着“天才少女”的称号在IT行业混得风声水起。出于工作和家庭的关系,回国几次,但没有回过那座城,也没有再见那个人。
宋槿晨住院出院,毕竟是少年,恢复能力极强,很快生活就走上了正轨。不需要贩卖毒品,没有江煖打扰。就此高考,念大学,自主创业,学的建筑工程,计算机建筑工程。脱离了养父母的家庭,不必寄人篱下的感觉很棒。
他听说过江煖的名号,很响亮,却发现少年时错过的人。彼时难寻了。
2038年4月28日下午四点五十分,在日本东京结束演讲的江煖不得已挤地铁加出租赶到大阪机场,匆忙买票准备飞回美国。在大阪结束会议行程的宋槿晨打车到机场,悠闲自在地晃荡,等助理。
推着巨大行李箱的江煖此时昏昏沉沉,头戴渔夫帽看不清路,莽莽撞撞,不料撞了人。她昂头,眯了眯眼,眼色犀利带有敌意,即使气色苍白也以为十足,面前的男人高档西装,比穿着平底鞋的她高了整整一个头。
宋槿晨低头,下巴碰掉了撞在他怀里那人的帽子,牙齿磕在一头红发上,柔软清新,张扬肆意。
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