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启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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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父亲去世的第七年忌日，秋白将一束白菊花轻轻地放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秋白还是和往年一样，站着一句话都没说。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深邃却瘦削得充满病态，抿着嘴唇紧张地瞪着面前的照相机。只有秋白知道，当时男人有多恐惧。
和照片上的男人默默对望了半个小时，秋白打算离开，离开之前想起什么，对着照片说了句：“下周一我进刑警支队报道，法医。和你一样。”
说完，秋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早夏的风本该温暖和煦，此时却被那句话参进了些许阴冷，让照片上的男人看上去变得更加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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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白站在窗边，盯着窗外的樟树叶子看，早夏的阳光很强，打在叶子上显得叶子透绿光亮的。还有几缕避过枝桠直挺挺地照在秋白的眼皮上，刺得秋白眼睛眯了眯，却终究没有躲开。
办公室里只有秋白一个人，办公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陶瓷茶杯表明主人刚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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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秋白报道的日子，刚走进公安局的大门就接到了陈局的电话，按照陈局的意思，秋白来到位于公安局二楼的局长办公室，一进门就遭遇了熊抱，但是秋白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留下那人尴尬地原地站了会儿。
不过像是习惯了秋白的反应，陈立升搓搓手，对秋白入职表示欢迎：“小白啊，感谢你能帮陈叔这个忙，最近法医室缺人手忙得不可开交。”
“嗯，不用谢。”秋白面无表情地看着陈立升，“只要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窗外飞来一只麻雀，站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秋白听到叫声走到窗边，看着那个小不点，面色倒是变得柔和了。
回忆起当初答应秋白的事，陈立升脸色又不好了，叹了一口气，他按下桌上的烧水壶开关。
“咕噜噜、咕噜噜”的沸水声逐渐在房间内响起来，但是房间内的二人谁也没说话。
终于，“滴、滴、滴”的开水提示音打破了房间内伪装的平静，陈立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秋白倒了一杯水，但是递给秋白的时候，秋白没接。
定定地盯着陈立升，秋白浅色的瞳孔里毫无情绪，却像是一束激光照得陈立升内心发虚，只得把目光移开，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低声说了句：“唉，当初你父亲的死我们都有责任，所以你如果非要查清楚背后的真相，那就去查吧。我会用我个人的权限给你提供一些途径，只是陈叔要在这里说一句.....小白啊.....有些事太复杂，人心叵测，你还是量力而行吧。当初你爸把你托付给我，是希望你能平安顺遂地渡过一生......”
“你把无父无母的人生叫做平安顺遂？”
“你——”
陈立升还想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清清嗓子说了句：“请进。”
进来的是名年轻刑警，二十出头，对着局长说话还略显紧张：“那个，陈局，王局到了。”
“哦，好，我马上下去。”陈立升想起来上午十点有个会议，匆匆对秋白说了句“我先去开会了，你自己下去转转，有啥问题给我打电话。”就快步走了出去。
倒是那个小年轻刑警好奇什么人能让陈局这么客气，临走前还朝秋白瞄了几眼。
........
对于这一切，秋白都毫无反应，他只顾着盯着窗外看。
就这样站了很久，等到办公桌上的那杯茶彻底凉透的时候，秋白的视线里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刚才敲门的年轻刑警，走在年轻刑警前面的是一个约莫三十的成熟男人，身上没穿警服，但不管是走路还是停下来都挺直腰杆得习惯还是干净利落的发型都表明，那个男人应该也在警局工作。
两人从一楼大厅走出来站到秋白看的那棵樟树下面，像是在讨论什么事情。便衣男抬头刚好撞上秋白的眼神，那一刹那，男子的眼神变得警惕而锋利，眉头皱起，他低下头询问年轻刑警。年轻刑警疑惑地抬头，看清秋白地瞬间神情了然，对便衣男解释了几句。
便衣男听完解释挑挑眉，眼神放缓，只是时不时就抬头看秋白几眼，表情沉思。
被男子看得有些烦躁，秋白离开窗边，走出办公室打算去买包烟抽。刚来的路上看到警局边有个报亭。
走出一楼大厅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
快到正午的阳光着实有些炽热，秋白感觉露在外边的肌肤有些疼，心情愈加烦躁。迈着修长的腿快走几步来到报亭，扔下十块钱要了包红塔山。
等待找零的时候，秋白看到了旁边报纸首页上印着大大的“惊！市立医院太平间诡谲多出一具无头尸体！”的标题。
拿着烟和零钱，秋白抬脚回警局，人口密集的市区医院竟然出现了这种大案子，也难怪陈立升急得嘴角长泡呢。
刚走到警局门口，秋白就接到了陈立升的电话，把嘴里的还没点燃的烟放回烟盒，秋白接起电话：“喂？”
“喂，小白啊，你现在在哪儿？”陈立升那边有点吵，嗓门有点大。
秋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儿：“我在警局门口。”
“哦那正好，你在那儿等我，一起去吃午饭。带你认识认识人。”说完陈立升就把电话挂了，完全不等秋白拒绝。
秋白：........
秋白无奈，只能在门口等着。还好过了两分钟不到，陈立升的车就开出来，停到了秋白面前。车门缓缓下降，开车的是上午看见的那个便衣男，秋白近看发现男人张了一张正气凛然的帅脸。
只是男人拿着那张帅脸冲秋白挑起嘴角笑的时候，秋白莫名抵触，他讨厌自来熟。
理也没理男人，秋白径自走到后排座。拉开门坐了进去，一言不发。
陈立升坐在副驾驶，扭头冲秋白说：“小白，这是我们刑侦支队的队长吴柯城，负责刑侦大队和法医室。以后就是你的直属领导了。”
“小白同志，你好，我是吴柯城。领导算不上，平时还得多多仰仗你们法医室。”男人在开车没办法回头，只能从后视镜里看秋白的反应。
“我叫秋白，秋天的秋，白色的白。”秋白开口，语气不太热情，“吴队长别客气，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说完就扭头看向窗外。
陈立升是不知道窗外有啥好看的，但是他知道秋白就是不爱交际，性子冷，能说得这么客气已经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只能悻悻作罢转移话题：“小白啊，等下去吃火锅，庆祝你第一天上班，陈叔请客，敞开肚皮吃！”
“嗯，谢谢陈叔。”秋白性子冷，却很爱吃重口味的食物，火锅辛辣刺激，将涮好的食物放进口腔的一瞬间，味蕾瞬间被激活，整个人都开始发热。
今天是工作日，火锅店人没有很多，秋白三人一到店就落座。
“我要辣锅。”说完这句话，秋白就开始低头看手机，他在找那个无头女尸案的新闻报道。
吴柯城点了份番茄锅还有一些肉和蔬菜就把菜单交给了陈立升，他坐在秋白对面，火锅店桌子窄，他又长得高，所以一低头就看到了秋白的手机界面。
吴柯城发现秋白在看刚才会议主要探讨的案件，心中倒是有些意外，他被告知秋白是陈局的干侄子的时候，以为就是个混日子的关系户，所以心下不免有些瞧不起。
吴柯城装作不经意地问陈立升：“陈局，无头女尸案子的证物刚被送到警局，我让小姜去负责，尸体也已经放到了尸柜里。”一听到“无头女尸”四个字，秋白抬起头来。
对上秋白略带探究的眼神，吴柯城开口解释道：“这是一个我们通过报社才知道的案子，是的没错。”吴柯城头疼得摇摇头，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听报社的人说，报案的人宣称自己是凶手，而且还特意说了死者的姓名和自己抛尸的地点。刚开始报社的人还以为是个恶作剧的人，直到.......报社里有个人真的是死者的朋友，她给死者打电话发现打不通，然后给医院打电话，发现.......太平间真的多出来一具无头尸。”
吴柯城的嗓音低沉有磁性，讲起故事来很有感情，秋白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砍下尸体头部的凶器是什么？”火锅汤底已经就位，服务员打开开关，给每个人上了一副碗碟。
“伤口横截面十分整齐，应该是一次性就将头部和颈部分离。初步判定为大型切割机器。”吴柯城撕开秋白餐具的包装纸，帮他把碗碟摆放整齐，陷入思考的秋白并没有注意到。
锅内的汤开始沸腾，点的菜也开始陆陆续续地被服务员端上桌。陈立升并没有参与两个年轻人的话题，他在一旁默默地下菜。
“凶手的这种行为属于典型的“有组织力杀人者”，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种杀人行为，几乎是每个连环杀人犯都会具备的。”秋白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没有回应秋白的猜测，吴柯城拿起公筷帮着陈立升一起下菜：“死者是医院儿童科护士，性格温和善良，据她朋友描述，死者生前从来没有和别人闹过矛盾。尸体颈部缺口没有大量血喷发的痕迹，而尸体的□□和胸部都被损毁，四肢也有或多或少的伤痕，那些伤痕表面都有血液流动的痕迹，说明凶手在死者生前对其进行了性虐待，而在死者失去生命特征以后将她的头和身体分离开来。”
火锅已经完全沸腾，陈立升把秋白最爱吃的羊肉夹到他碗里，并嘱咐他赶紧吃。可是秋白的注意力却还在案件上：“死者为成年女性，凶手没有碎尸，说明凶手为体格健壮的男性，能独立搬运尸体，而且应该是有车或者什么其他能够装运尸体的工具。”
“按照以往凶杀案尸体被碎尸是由于凶手恐慌逃避的心理来看，这次的凶手有恃无恐，他并不害怕被发现，他应该有充分的证据洗清自己的嫌疑。既然如此，抛尸在死者工作的地方，应该是示威和恐吓还有一种自我价值的证明。他.....应该不单单是单纯的想要博求关注，而是求爱遭到了拒绝。”
听到这里，原本低头吃菜的吴柯城略显讶异地抬起头，他倒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坐正身体，示意秋白继续说。
可是谁知道秋白却止住了话头：“就你给的那点儿线索我就只知道这些，剩下的回去再说吧，我饿了。”然后低头开始吃肉。
吴柯城哑然失笑，但是心底对秋白地蔑视到底是没了。看来这个关系户并不是普通的草包。
目睹全过程的陈立升乐呵呵地则是给秋白倒了杯可乐，好久没听到小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以后得多让他和吴柯城聊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启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