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绝代芳华 ...
-
“我感觉自己很贱,想要停止,却总对别人抱有希望……” 林仙儿坐在镜子前,任由身后的人松开自己的头发,喃喃的道。
“都过去了,你是徐泠烟,不是林仙儿。”身后的女人,替她盘了一个髻,点上花钿,簪上珠花。
“泠烟的命是华裳姐救的,日后如何,你一句话就好。”徐泠烟转过身子,十分认真的看着华裳。
“还早…”华裳轻轻的抚上徐泠烟的眼角。
徐泠烟微微颔首,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第一次登台,我便先上去了。”
“好”华裳叹了一口气,回道。
台中有一女子,,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话说徐泠烟当年一舞动京城,惹得这京都勋贵争相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茶馆内,说书人一本正经的,时而瞪大双眼,时而惊呼。
“切,说的好像你看过一样。”台下的听众撇了撇嘴。
“我…当然没机会见了!”说书人挠了挠头。
台下一阵唏嘘。说书人见状,“但是有人见过啊!”
“虽说这徐泠烟名动京城,可她已经三年未曾登台,你这吹的得有依据啊。”有人皱眉道。
“明珠尚没有蒙尘之理,此女以后定有一番大造化!”说书人说的有板有眼,唬的人一愣一愣的。
“你怎的知道?”有人疑惑道。
“隔壁算命的赵瞎子说的。”说书人理直气壮的道。
“切——”台下又是一阵唏嘘。
…………………………………………………
徐泠烟坐在椅子上,往衣物上绣着花,明艳的面容同三年前比更胜。听到一阵开门声也不抬头,“你来了。”
“烛火太暗,伤眼,白日里做这些就好了。”华裳只放她是给自己做衣服,没有细想,随后看着徐泠烟,轻声道,从眉间可以看出有些淡淡的愁绪。
“想着今晚做完,明天可就没有机会了。”徐泠烟抬起头,对着华裳明媚一笑。
“你…知道什么?”华裳心里咯噔一声。
“今儿有几个人来这,同你交谈后,你的内心就再未舒展开。泠烟不巧,听的几句。”明明是说着自己,却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仿佛置身事外。
“宫里传来消息,明日宣你进宫…”华裳被徐泠烟的笑刺痛了双眼。
“看那几人作风,心底已有几分猜测,如今一看,并未猜错。”徐泠烟低着头,接着手中动作。
“你若是不想…”华裳突然急道。
“没有什么相与不想,圣旨即下,不是你我能阻拦的,况且你精心筹备了三年,我又怎能让你的心血付之一炬,毁于一旦!”徐泠烟听后突然有些生气,话语间已经微微动怒。
“泠烟我…”华裳听后脸色大变。
“三年前你救我回来,我说我这条命是你的,你想要随时都在。”徐泠烟平静了心,继续手上的动作。
“谁告诉你的?知道多少?”华裳闭了眼,问道。
“没人告诉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若非要说出一个人,那只有你。”泠烟答道。
“我何曾说过?”华裳有些疑惑。
“曾一次醉酒,你同我讲,你要那个狗皇帝死,当我想我问你为什么,你已经昏睡了。我虽山野女子,字也是识得几个,偶然间也听到过,当今皇帝,迷恋美色。弘元帝荒淫无道,看上了当年扬州知州的嫡子顾华章,命令顾家送他进宫,顾家因忤逆圣旨拒之,而惨遭灭门。如果我未猜错,华裳你就是顾华章的妹妹,顾华裳。”徐泠烟停下手中动作,用剪刀剪断丝线,拿着绣好的衣服站了起来,对着顾华裳比了比,出乎意料的合身。
“…”顾华裳瞪大了双眼,红唇轻启,却说不出话,这衣裙本就是给她准备的。
“你背负仇恨多年,心中可有一隅天地是为了自己,亦或者是为了我?”徐泠烟十分认真的问道。
顾华裳久久没有回过神,徐泠烟叹了一口气,把手上的衣物放到顾华裳手上。
“都交给我,一切安好。”
弘元二十三年,徐泠烟奉旨进宫。弘元帝见其美貌,大喜不顾众人不满,册封为贵人。
盛宠三年不衰,此后弘元帝再未纳妃子进宫。
徐泠烟一步一步在宫里坐稳,手段之毒辣,在宫里一手遮天。徐泠烟靠着圣宠,从一代名妓成为一代宠妃。
弘元二十六年,皇后体弱,难产殡天。弘元帝不顾朝臣反对,抬徐泠烟的位分,册封为德瑾皇贵妃,掌六宫之权,荣宠不断。
那些人才想起来,正如当年说书人的那句话,此女定有一番大造化!
弘元二十九年,弘元帝身体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毒妇…你…”弘元帝躺在龙床上,瞪大双眼看着徐泠烟,徐泠烟黛眉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动弹不得的弘元帝。
“呵,我毒妇?你当年灭顾家满门的时候可有想过你早晚有一天得遭报应…”徐泠烟怒道。
“你怎么知道…你…你…”弘元帝一听,一口气有些喘不过来。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在这深宫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过了七年,每一次和你独处都令我恶心。”徐泠烟厌恶的看了弘元帝一眼,不想再多言。转过身,抬了抬手,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倌,走了进来。
“娘娘”那些个小倌低着头,局促的看着徐泠烟。
“都给本宫铆足了劲伺候好皇上,谁要敢懈怠了…”徐泠烟凤眸一挑,吓得那些人冷汗涔涔。
“是!”
你不是喜欢美人吗?我便让你享受个够。无视弘元帝的痛骂声,徐泠烟抬起手,一个宫女走了过来扶着她走了出去。
徐泠烟站在大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不多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啊!”
一个太监走了出来,“娘娘,皇上殁了。”
徐泠烟缓缓的闭上眼睛,一切都结束了。
华裳,一切都结束了…
弘元二十九年,弘元帝贪恋美色,阳气衰尽。
德瑾贵妃闻此噩耗,悲痛不已,追随先帝而去。
消息是由宫里人亲自来的说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意思。
“娘娘说,她害了那么多人,弘元帝已死,已是众矢之的。此事与姑娘无关,姑娘莫要自责…”
当宫人垂着头,将手里的信笺交给她的时候,顾华裳正在刺绣,听到宫人的话手一抖,刺破了手指。
沁红的血珠掉落在布上,顾华裳闭上了双眼,泪珠划过脸庞。
华裳亲启
泠烟自小受尽苦楚,本想了却残生,幸得华裳善心,保全这条贱命。泠烟无以为报,唯有替华裳排忧解难,聊表谢意。愿华裳莫笑,泠烟心悦华裳十年矣。
如今弘元已死,家仇得报,华裳莫要忧心,万花楼虽好,并非善所。
至此,泠烟只有一问。
七年前,华裳可有一丝动心?
—— 徐泠烟
“有”顾华裳喃喃道,可是那个人已经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