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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司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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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允
司允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板上语文老师的讲解,周围的同学看他坐的笔直端正,不禁投去崇拜的目光。
学霸果然是学霸,长得又帅成绩又好,就连文言文这么难理解的题目,都能听的这么认真!
司允盯着黑板,目光有些涣散,昨晚上打游戏打了个通宵,真TM困。
脑袋越来越重,眼皮在打架。
嗷,不行了,我要睡觉!睡觉…
“老爷,是个少爷!”一个女声尖锐的差点洞穿司允的耳膜。司允想骂人的心思都有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个觉了?
等等,这年代居然还有人叫‘老爷’开什么国际玩笑?司允不耐烦的睁开了眼,一愣。
“开玩笑的吧~”司允仰天长叹一声,发出来的确是婴儿的啼哭声。
十五年后
这地儿叫南国,但是这里没有红豆,虽然也不是没有…的一个跟历史完全不同的封建王朝。
吾名司允,望州司家的独生子。司家乃望州最大的商户,妥妥的望州商户龙头,说白了就是,我爹是地主。
睡个觉把自个儿睡到穿越的,我司允恐怕是第一人。
既然已经如此了,还不如做好当前。吃喝玩乐,样样不缺。一次同人打赌比试作诗,把人李白大师的诗句给背了出来…
一夜之间,司允才子的名声便传遍了望州。
任凭司允如何解释,也只当是少年人谦虚。
司允无奈,作罢,莫说一首诗,便是唐诗三百首他也是可以的…如此,司允背着才子之名,又过了三年…
“少爷,少爷!”一个小厮四处张望,大声呼喊着。
“喊什么喊,奔丧呢?”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只见司允叼着根草,躺在树干上,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好不快活,小厮一见,大喜,“少爷,老爷派我来寻你!”
“老爹?”司允动作一顿,一个翻身就从树干下跳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多余。
半大的少年郎,随了父母的样貌,出落的亭亭玉立…呸,玉树临风。一头青丝被束了起来,鼻梁高挺,桃花眸子下还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即使司允天天吐槽这张脸女里女气的,但是这张脸长得的确是好看。
大堂内,司贤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茶盏,茶香扑鼻,勾人心魄。
“这是南丘上好的君山银叶,大人尝尝。”司贤毕恭毕敬的道。
“嗯”那人端起茶盏,吹凉片刻,便送入口。
“老爹!”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吓得那人猛的吸了一口茶水“咳咳咳!”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无礼…”司贤见此,有些呆愣了,片刻等司贤缓过起来,恨铁不成钢的道。
“你这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谁啊?”司允笑着答,余光一瞥,发现还坐了一个人。
只见那人面目和善,颇具仙风道骨,只是此刻面部微红,因是咳嗽所至。
“大胆,这是国子监祭酒,江朗江大人。”
江朗旁边有人怒斥道,似乎觉得司允过于放肆。江朗顺了顺气,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能在多言。
司允一听,江朗?这是不是哪里听过了。
“早就听闻望州司家公子无双,老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那江朗语气温和的吹捧,让司允听的有些起鸡皮疙瘩。
“江大人不必如此,自个儿有几斤几两,司允还是知晓的。不知江大人此刻前来…有何要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近日老朽有一事颇为不解,还望公子解惑。”江朗低了低头,谦卑的道。
众人有些惊呆了,这国子监祭酒,竟然向一个小毛孩子低声下气?
司允挑眉,江朗?莫非真是江郎才尽,想拿他当个幌子干坏事?
“先生但说无妨。”司允微微颔首,虽说心里吐槽,但最起码表面功夫要做的好。
“公子曾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公子有如此想法,为何不参加科举,为天下苍生谋利。此句虽有冒犯君主之嫌,但我南国一向开明,公子为何不肯入世,而在此处埋没自己的才华?”江朗一口一个‘公子’差点没把司贤吓死,虽说商贾受人推崇,可此人是国子监的祭酒,那是谁?皇上的半个老师,低声下气的在这跟他儿子交谈,难道…祖坟冒青烟了?
“司允无才无德,若是因为一首诗劳烦了大人,那可真是罪过。”司允微微一笑,敛起了那副戏谑的样子,眸中含有深意。
“公子明有如此才华,为何不愿入士!”看到司允都这么拒绝自个儿了,江朗也是急了。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若想,这区区科举如何难得到我?”司允缓缓的道。
“官场凶恶,司某愚钝,不通事理,还望先生海涵。”司允当然不想去当官,这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去官场却要时时刻刻盯着这项上人头,说不定这下一秒就没了,而且某人还找个人打个幌子骗他进京,休想!
好不容易从学生的苦海中解救出来的司允,当然不会跳入另外一个坑。
“可是…”司允都这样说了,江朗脑门不停的冒汗,这幅样子落在司允眼里,已经走了几分猜测。
“陛下让你来的?”司允突然问道。
此话一出,满堂诧异。这司允也未免太狂了,陛下是谁?怎么会让国子监祭酒来拜访一个商贾之子?
“…这…”江朗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说…
“我司允不过商贾之子,有何颜面,说了如此大逆不道之语,还能劳烦祭酒大人亲临,让草民入士。这身后之人非富即贵,国子监乃皇家书苑,隶属圣上,当今天下安定倒也不存在什么乱臣贼子买通一说。如此看来便只有陛下了。”司允悠悠的道。
江朗惊呆了,这还没来得及解释,怎么就说出来了,回去如何交差?
“劳烦大人给陛下带句话,司允年少心性,玩心未泯,担不得大任,眼下还有要紧事,先行告退,老爹招呼祭酒大人留下吃个饭。”司允朝着江朗做了个揖,朝着司贤笑着道。
江朗还敢留下来吃饭吗?宫里那位还等着呢,赶忙道了谢便往京城赶。
“他真是这么说的?”坐在龙椅上的男子,穿着明黄色龙袍。丰神俊朗,剑眉星目,不怒自威。
“回陛下…司公子的确是这样说的。”江朗低着头,额头不停的冒冷汗。
嘴角微勾,无奈苦笑,还是生气了…
定安四十五年,白邺被册封为太子,京中混乱,叛党动乱,皇帝便把人秘密送到了望州去。
望州离京城千余里,京城再动荡也扇不起多大风。如此,便下了望州,对外只称太子病重,在东宫养病。
“喂,输了哭鼻子,你丢不丢人?”白邺同侍卫正在茶楼喝酒,便听到楼下少年嫌恶的声音,吵吵嚷嚷的。
茶楼中空,探头便可查看楼下情景,一群少年围在一起,玩投壶。中间抱着肩的那位少年,容貌恣意张扬,此刻脸上云淡风轻的。而对面的那位少年有些圆润…穿着打扮皆是官派,此刻正坐在地上抹泪。这群少年不论从衣着还是作风,皆是非富即贵。
“司允,你不过一个商贾之子,赢了这些个娱乐,有什么了不起的?”小胖子旁边有人不满道。
“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天下人还离不开商贾,别以为你爹是当官的,我们就怕你了。”司允旁边有人就不满了,立即为司允打抱不平的道。
“商贾之子就是粗鄙,拓词都是不雅。”小胖子摸了两把眼泪,靠着人撑着站了起来,涨红了脸,骂道。
“你…”司允旁边的人有些气结。颇有拼命的气势了,不料被司允拦住。
“你说,商贾之子只懂这些个粗鄙玩意儿?”司允挑眉,嘴角虽然是笑着的,可是白邺却感觉他是带着嘲讽。
“是又如何?”胖子挺着胸脯,十分硬气的回道。
“早听闻李少爷涉足私塾已久,诗书礼乐皆是通透,不如这样,我们不比投壶,比诗书如何?”司允微笑的道。
“…甚好,小二拿笔来!”李延庆招呼着小二拿来文房四宝。
周围饮茶的人,见此情形,颇有看戏的意味。
白邺嘴角微勾,有意思,目光在司允身上流连。
司允有所感,抬头看上去,嘴角抽了抽。
这头上一排看大戏的样子,真是壮观。
“一炷香为时,二人需在一炷香内将心中所想的诗句写出来。”一个少年当了裁判。
比赛开始,李延庆思考片刻,便下笔了。
司允瞥了一眼,慢悠悠的提笔蘸墨。
一炷香过后,李延庆拿着自己的作品展示给众人看。
南女抱琴款款来,佳人咏歌独徘徊。
一曲流觞宴尽时,满座堂客欣喜狂。
众人一见,皆叹好诗。李延庆听着,朝司允扬了扬下巴。
司允抽了抽嘴角,这…小孩子才多大就想着这些个莺莺燕燕的事儿了。
“李少爷还真是风流成瘾,担心肾亏。”司允道。
“肾亏…是何物?”李延庆皱眉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总觉着司允在变着法骂他。
“没什么,夸你呢!”司允憋着笑,正了正神色。将自己的宣纸铺展在众人面前。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李白大师,多有得罪,借大人诗句一用。
此诗一出,整座茶馆皆是静悄悄的。
白邺一愣,难以淡定了。
李延庆看后更是感觉头昏眼花,双目一闭,气晕过去。
“好诗。”司允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男声,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少年朝自己走过来。这少年温润如玉,天生贵气。
“不敢当。”这可是诗仙大人的名句,自然是当的,但是司允奉行谦虚主义。
“你作弊!怎么可能一个商贾之子有如此才华,你…”看着李延庆晕过去了,旁边的人怒道。
“那我问你这诗出自何处?”司允挑眉问道。
“这…定是大家孤本…”那人有些结巴了。
司允就看着不说话。
“商贾之子才华亦如此,你们作为读书人不通经书礼仪,满口皆是商贾之子,你看看他写的那首诗,皆是儿女情长莺莺燕燕,看来普天之下读书人,都想着这个去了?”白邺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延庆,语气淡淡的道。南国对读书人向来看重,今日之事就算是捅到官府也无法,官家子弟也得认了。
那些人无言以对,只得灰溜溜的扶着李延庆走了。
“多谢,吾名司允。”
“白…祗”
司允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便压下去了。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白祉同他甚是合群。
“醉翁之意不在酒~”
“谁人唤作醉翁。”
“一个很有名的大诗人。”
“谁啊。”
“欧阳修”
“欧阳修为何人?”
“大诗人”
“…”
二人年纪相仿,有许多事都是聊得来的。司允自那日起便被称为了才子,对此司允想解释却又解释不通。干脆就放弃了,当个才子挺好的,每天上街还有姑娘家的…
“你如此有才,为何不去科举?”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天下安定,皇帝开明。我又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即便是有事,我也懒得管。
这话司允不敢当着他的面说,毕竟有所顾虑,白祉听后再没问过。
司允才子之名越发盛,这望州的小姑娘越是欢喜,白祉也越发觉得,司允天天朝着姑娘家的眉来眼去,心里十分不舒服,也不知是为何。
“上元节游湖,白祉去不去?”司允枕着头,躺在树上,问道。
“好。”白祉坐在树下,翻着书。
“上元节一定十分热闹,大媳妇小媳妇肯定都出来了。哈哈哈”司允笑着道。
此话一出,白祉翻书的动作一顿,心里有股无名火气,猛的合上书。
“你若是没那个意思,就别轻易撩拨别人。”司允听后,辩驳道。
“我哪有,哎?白祉,白祉…人呢?”司允挠了挠头,我说错什么了吗?
自那日起,白祉再没来找过司允,令的他郁闷不已。
旁边人看着他失魂落魄一个人坐在茶楼喝茶,以茶浇愁,问他是不是跟白祉吵架了。
有人问当然好,司允把那天的话尽数将与他们听。
众人听后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是不是木头脑袋,白祉他喜欢你!”
白祉他喜欢你
他喜欢你…
司允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情情爱爱上辈子忙着学习没空管,这辈子也没察觉。所以说这些天的变化,都是因为我也喜欢他?
如此想着,司允想着去找白祉问个清楚。不料往居所,只剩一个老仆人。
“白祉呢?”
“少爷回京了。”
回京了。
司允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浑浑噩噩的。
“你听说了吗?皇帝驾崩了。太子殿下就要即位了。”
“闭嘴,别说了,皇家的事岂是我等平民可以议论的。”
街头几个人聚在一起,偷偷讨论道。
司允苦笑,摇了摇头。
说好的,一起游湖…
定安四十六年,太子白邺继任大统,改年号为平乐,虽是少年天子,确是手腕玲珑的狠角。朝中叛党尽数伏诛,天下太平…
司允躺在床上,突然睁开了眼睛。对着房梁幽幽的道“皇上也有偷窥人睡觉的癖好?”
不久,从房梁阴影处一个影子,跳了下来。
“久违。”
“是够久的,算了算,六百二十二日。”司允坐了起来,淡淡的道。
那个人褪去了稚气,不怒自威,天子威严不过如此。
“我有愧,那日并非我所想,只是父皇病危,我来不及同你道别。”白邺低着头,眼里都是愧疚。
“白祉,白邺,连名字都是骗我的。”司允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白邺。
“并非我所想…出门在外…迫不得已…”白邺平日里的淡定全无,有些急了。
“上元节游湖,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司允充耳不闻的自顾自的说道。
白邺忍无可忍,吻了过去。
入骨相思知不知?
………
“白乃皇姓,从你说自己叫白祉那时我便知道你身份不凡。没想到如此不凡”司允躺在白邺怀里把玩着他的头发。
“情势所迫,并非不告知真名。”说到这个白邺还是忍不住愧疚道。
“无妨,我生气的并非这个。”司允打了打哈欠。
“那…是为何?”白邺有些疑惑。一颗心吊了起来。
“你当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莺莺燕燕烦死人。”司允道。
“废后宫可还行?”白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丝毫没想起来当初明明是司允的错,到处沾花惹草,让他吃醋。
“不错。”司允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不追究白邺是否被恋爱冲昏了头脑,白邺的确遵守诺言,废了后宫。司允充分发挥了现代的学霸作用,为南国开疆扩土,安定天下。
“我很好奇,你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来这世上的。”白邺看着司允,百感交集。
“还记不记得当初那首诗。”司允打了打哈欠,似是有些困了。
“君不见,黄河流水天上来。”白邺念道。
“没错,我是天上来的。”司允说完后便睡着了。
白邺无奈的笑了笑,抱着司允,入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