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舟》银信子

5、五 未济城

　　意志：在这非常门耽搁了不少时日，而今意觉已经救回，我等当即刻踏上新的旅程。

　　意元：话虽如此，只是意觉现在神伤识迷，无心无力，剩你我驾驭这小舟颇为费力。

　　意志道：君无须担心，凭志坚韧信力，何愁驾驭不了一叶小舟？志只是不知该往何处驶去？志自从进到这非常门来，就辨不清东西南北。还请君来指点路径。

　　意元曰：世界本无南北东西，是我等心念非要分出南北高下。这意库里的景物记忆也无一定的常规定则，实难排出一个序列，故无法找出一条路径可循。我等只管行去，意之所指其景物自现也。

　　意志还是不能免俗，驱动意想在非常门内很快勾勒出一个天地的大至隆廓来。然后和意元架起小舟向前驶去。
　　没了意觉灵念，小舟行起来十分困难，意志、意元使尽浑身解数仍是左右不得要法，很快两人都躁出满身大汗。也是，意元虽有清明智通，但离了意觉便无法融会贯通到舟儿上；而意志的识念大多是从意觉的见闻和感受中而来，对这舟儿却很少有直接切身的体验，舟儿的性能机关和灵巧方便不得熟知，驾驭起来自然不能得心应手。小舟如搁浅到沙滩上一般，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自如灵便。两人强行将舟儿拖拉前进，举步维艰。要不是意觉卧病心伤，三人合神一念，小舟早乘起长风飞越千里也。
　　意志、意元只顾低头把撸推舟，想不到舟儿竟突然飞驰起来，两人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呼。睁眼看时，见是意想把舟儿挂到了一列飞驰的列车之上。意志意元这才得以坐下喘气休息。
　　列车带着舟儿驶进一座城市的车站停了下来。
　　意志问曰：我等这是到了何地？意元对曰：此城名曰未济城，我等昔日互相不得相济之时，曾在此城中住过。意志：何名‘未济’？意元曰：犹如火燃向上，水流向下，两者不得相济，故曰未济。就如我等这生命之舟，志、觉、元、想、库、身相互之间不能融合济助。此时意觉心伤，不能济舟，故而意想把我等带到了这水火未济城。

　　意志道：不管怎样，我等先到街市之上为意觉寻求医治心伤之法。意觉不好，路难行也。

　　意志、意元强行将舟儿驾到街市之上。见城中路桥如网，车如蝗蚁，楼群高耸，污水河渠纵横，吵杂喧闹，果是曾经呆过的未济城。景物依旧，无一点变化，日月星光依旧照不透污尘浊气，行人匆匆，依旧冷淡，面无表情；城中的建筑，景物均无灵秀之气，繁华的表象下依然看不到生气。
　　意志记不起是在自己不求上进，随波逐流时，还是在意元被迷染失却清明自性时，还是在意觉麻木无觉无情，或意库失忆、意想呆滞时在这未济城里住过，总之是在未济之时。对这座城市虽然熟悉，但并没有感情；和这里的很多人有过交往，相识的不少，但没有一个真正了解知心朋友。意库虽然把未济城留到了这里，但并未留下城里的多少故事。印象中，多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和荒诞不经的人事，有的人为生存为名利像机器一样日夜奔忙，有的人昏昏然消磨时日，有的则花天酒地，纵情声色。

　　意元曰：在这未济城里治不了意觉心中之伤，我等不如早早离去。
　　意志见未济城中的一张张冷漠、未济面孔也不愿再作停留。正欲离去，不想从舟儿舱内传来意觉声音：此地甚好，我等随了这红尘滚滚而来，昏昏而去，何须劳心费力前行也。

　　意志闻声，喜道：意觉醒转过来也。

　　可意元却道：非也，意觉君是见了城里这些‘未济’之景象，心伤更甚矣。我等当速速离去才好。
　　志、元二人急驾起小舟，匆匆出了未济城。

　　意志：我等不如在这意库里先寻得旧日留下的温柔之乡，意觉最喜欢情爱缠绵，到了那温柔乡，意觉心伤或可治也。

　　意元：君有所不知，那旧日的温柔乡在这意库里不能全然依旧日风貌留下，怕是华丽已褪色，温柔已残破，而且蒙在岁月的烟云之中，说不尽的苍凉。若意觉见之，恐情伤不堪也！

　　意志：难道说意觉这心伤不可治也？

　　意元曰：唯有去到慈恩湖，慈恩湖，滋养万物。我等驱舟到了慈恩湖，意觉心伤自然可治也。

　　说道慈恩湖，意志立时生出深深的怀念和无限的向往之情。许多日来的种种挫折、辛酸，一路行来的艰难跋涉，前路的渺茫莫测……
　　意志恨不得马上回到慈恩湖的怀抱一诉衷肠。说来也巧，意志、意元在无意间寻得了驾驭小舟的灵巧之法。小舟又飞了起来，越过重重关山，向意库的慈恩湖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