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大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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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四日，10:58。
店长刚帮十三号卸了最后一批货，就被十五号拉去收银，美其名曰「提升金钱观念课程」，其实就是让他数钱。
不知道为什么，客人比平时这个时段多，居然还排起了队，刚好十五号想去解手，这收钱的重担就落在了店长身上。
有几位老顾客知道店长比较好耍，便在结账时说自己只有十块钱了，手机没电了等谎话，故意要赖账。店长自然而然地开始设想，如果BOSS遇到这种事情就有可能吃不上饭，遂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差的十几块算了。
片刻后，十五号先是在食品柜间兜了一圈，记下卖出的数量，然后来到收银台核算收入。等店长送走最后一位顾客，他终于炸毛了：“还有三十多被客人摸回家了吗？怎么线上支付都能少钱？”店长就把顾客的话转述了一遍，结果招来更凶的责难：“没钱就不能卖啊，你去自动售货机买东西少一分钱都买不到！”
“你要是没带够钱呢？也希望别人这样对你？”店长自觉理亏，不好意思和十五号对吵，只是小声反驳。
“我没钱就是我的问题，正常人怎么会求店员少十几二十块啊？最多容忍几毛钱。”十五号在钱的问题上毫不含糊，就算是面对店长也不客气。
“知道了，我拿工资补上。”
“关你什么事？我补。”十五号亮出付款码一扫，电脑显示到账34.62元。
“老板大气。”要知道十五号是那种地上捡到多少钱都不会交给警察叔叔的人（钱包另说），这突然自愿垫钱非常稀奇。
“大什么气啊，给自己买单罢了。”十五号让店长退居二线，自己重新摆出一副笑脸营业，环视店内才发现已经没有客人了，于是立刻哭丧着脸心疼钱。
“……要不我把钱转给你？”
“一边儿去，买个面粉都得BOSS给你金卡，你有几个钱？”十五号嘴里还在算账。
“……你什么意思？”
“放心，没人会觉得你是小白脸。”十五号在丢命边缘疯狂试探。
“我家店长怎么了？”BOSS打着哈欠走下楼梯，店长也不跟十五号置气了，赶紧过去扶着，眼神责怪他不该下来。
BOSS轻咳两声，傲慢道：“就是包养他又怎样？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店长在BOSS耳边低低地说着什么，BOSS只摇头，前者脸上显得愈发焦急。
“我们上去吧。”十五号的事已经从店长的脑中划去了，他眼里只有时不时咳一下的BOSS。
“一个玩笑，BOSS您和店长去歇着，周五人少，我一个人没问题。”十五号垂手站在收银台，向BOSS微微躬身，一副可靠的样子。
“已经把钱转给你了，一分不少。”BOSS从店长手中溜走，上楼的步子比下楼时匆忙了不少。店长紧追上去，焦急的侧脸消失在休息室门后。
“希望人没事。”十五号双手合十，露出袖子下一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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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一直降温，天气又较为干燥，身体不佳的白舜旧疾复发，即便及时服药也略显憔悴，可把店长急坏了。
店员们大半开了学，来店的人少，店里事又多，店长整天忙得没空照顾白舜，干脆无为而治，光明正大地放下一堆事情跑上楼，叫也叫不下来。
这会儿店长刚准备好药片和热水，抚着白舜的后背哄他起来吃药：“宝宝，过一个小时要吃饭，来把药吃了。”白舜缩进被子：“喉咙好痛，咽不下水。”声音变了调，哑得让店长心疼。
“不吃会痛更久，稍微坐起来一点，我喂给你。”店长含了一口水，在不太情愿的白舜脸上吧唧一下，等他抬脸撅嘴看着自己时，把药片放在他上下唇之间，随后在绵长而温柔的吻中喂下了药。
“……咳……等一会儿我不想吃饭了。”白舜偎在店长怀里，半是撒娇半是哀求。店长哪里禁得住白舜撒娇，立刻说：“你不用下楼也不用动手，我给你送上来喂你吃。”给白舜气笑了：“我说了不想吃，不是不想下楼……”
“不吃饭就等着进医院吊水去，吃少一点、慢一点都没事，总不能不吃。”店长不断抚摸白舜平时喜欢被他触碰的地方，弄得白舜瘫软在床，说不出一个“不”字。
“坏东西……”
“您别这样说，我是好东西。”店长扶白舜起来，又喂了他半杯水，还笨拙地哄了一番，这才下楼做饭。
其实店长很清楚白舜病得不太重，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但既然他想趁这机会撒撒娇，也就让他装了。
“店长，做饭吗？”十五号习惯性招呼。
“嗯。”店长都没正眼看十五号就进了厨房。
中午一直到关门都没再来一位客人。
午饭只有十二号和十五号两个人吃，相对而坐十几分钟愣是一句话都没有，十五号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看着十二号一心扑在食物上的样子也就放弃了。
十二号何尝不想说说话，奈何他与十五号没什么好聊的，为避免开口后的尴尬，他只能以沉默婉拒。
收拾碗筷时，十二号恰巧看见今天日历上的红圈圈。
今天是十五号的生日。
他叫住寿星：“十五号，生日快乐。”
“谢谢副店长，有人祝贺就是一大幸事了。”十五号双手合十感谢。
“不知道今天店长会不会给你过生日。”十二号窝进沙发准备午休。
“他那么忙，不勉强了。”十五号的语气突然宠溺，听得十二号一身鸡皮疙瘩。
“噁……别说了，赶紧午休，下午还要忙。”十二号翻身背对十五号，悄悄戴上耳机。
“你就不想摸摸店长的耳朵？”十五号凑近只想睡觉的可怜人，开始念八卦。
“店长在店里会藏起耳朵，BOSS一摸就藏不住了，毛茸茸的……”
“打住，你说的是那个骗小孩的装饰耳朵？”
“不是那个白色的，是和店长头发一个色儿的耳朵，会动，BOSS揉他耳朵时他的表情好可爱，我也想……”
“在你碰到他之前，他的表情就会好可怕倒是真的，你不是念佛吗，怎么色心这么重？”十二号摘掉一边耳机，想听听十五号是怎么个说法。
“我佛慈悲，我只是喜欢毛茸茸。”
“慈悲我佛，有监控哟。”
十五号闻言，熟练地向监控打招呼：“店长听到了吗，我想摸您耳朵很久了，请您不要不识抬举。”十二号直接给吓起来了，到处看监控在哪里，十五号还指给他看。
“你胆子不小。”十二号迅速远离他以便与他划清界限。
“看来你没有摸清店长的脾气。”十五号斜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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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店长可没时间看监控，自己都快成监控了。
喂完饭后，他寸步不离地守着白舜，任其撒娇胡闹，全都奉陪到底，连哄带亲的，白舜都嫌自己矫情，装不下去了，终于坦白：“行了，你该忙忙，该歇歇吧，我没什么事，不用这样守着。”
“头不疼了吗？嗓子不痒了吗？呼吸不困难了吗？眼睛不涩了吗？胃口不差了吗？还是说你不想吃药了？”店长六连问直接给白舜整裂开，一度让他怀疑店长是不是存心报复。
“……你生气了就直说，我道歉也好补偿也好，别这样嘛。”白舜坐起身，自知理亏但挺委屈。店长把他圈进怀里，说：“你病得不重当然好，只要你好好的，怎么玩我都不会生气。”他语气太过认真，惹得白舜想哭，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答了三个字：“你也是。”
“看在我这几天操劳的份上，我能不能要补偿？”这句也一样认真。
“……你能不能先让我感动完？要什么补偿？”白舜哭笑不得。
“想*你，现在，可以吗？”店长乖巧地坐着，如果不是裤子的形状出卖了他，白舜差点就以为店长真的在求得同意。
敢情一开始就没得商量，都是套路，什么乖巧，都是骗他的。
“我说不可以呢？”白舜最后也想反耍他一次。
“宝说不可以就不要了。”仍然败给了认真的直球，白舜承认自己想多了。
“骗你的，当然要补偿，这几天都没让你碰，辛苦你忍这么久了。”
“那么多年都忍下来了，几天算的了什么。”店长语出惊人。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就是变态。”
“你要是决定这样叫的话，请便，反正你脱下衣服之后对我的称呼都是爱称，我会很高兴的。”
“比摸耳朵更高兴吗？”
“那是双倍快乐。”
“变态——”白舜伸手揉起他毛茸茸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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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号一觉睡到14:29，如果不是因为梦里店长追杀十五号，他可能会睡到晚上打烊。
“喔，醒了？来洗洗脸。”店里没客人，十五号甚至有空给他递洗脸巾。
“抱歉，睡过头了，开门以后有客人吗？”十二号问。
“有那么一两个，这个点本来就没什么人，你起来也是闲着。”十五号晃荡着两条腿，玩儿着单机小游戏，余光看着店门。
“上班时间不能……算了，干坐着也没啥意思，你玩儿吧。”十二号烤面包去了。
单机小游戏极其过瘾，不知不觉时针已经溜过了“3”。十五号看看手机上的具体时间：15:11，好巧不巧，有客人来了，正好打住，防止沉迷。
“您好，欢迎光临火火西点坊。”十五号起身招待客人，那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这里的常客，还有一名中年男子紧随其后，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的爸爸。
“你好，今天有酸奶冰冰（一种饮品）吗？”小姑娘问。
“抱歉，今天不供应饮品哦。”十九号和十七号不在，店里应该没人会做这些，十五号替小姑娘感到遗憾。
“那好吧，我去选面包。”小姑娘的羊角辫消失在货架间，那边的大叔应该不太需要招呼，十五号又回去玩手机。
收银台的屏幕有一半是货架间的监控视频，就在十五号眼皮子底下，突然的异样响动使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屏幕上。只见这大叔蹲下捡掉落在地的袋装面包，却趁机用胳膊肘挑起小姑娘的裙子，图谋不轨。十五号冲到后排货架，拉着懵懵懂懂的小姑娘离开，才迈出一步，小姑娘就被自己的短裤绊到了。
这猥琐的货色竟然扒人家小裤子！
“阿弥陀佛，您有病吗？”十五号让小姑娘站在自己身后，将她与猥琐男隔开。
“喂，识相点，你这毛头小子不玩就算了，别拦着老子玩。”猥琐男冲着十五号挑眉，试图同化他。
“人本好色，取之有道，懂？我劝您有病就去医院，本店可不收治精神病人。”十五号一通话惹得猥琐男暴躁起来，蛮横地踢一脚货架，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你不玩女人还配当男的吗？不如把那东西摘了！”
“哎哟，小点声。”十五号担心店长下来揍人，这样可不好交给警察处理。
“怕了？你把她交给我，就当无事发生，否则我砸了这里！”
“哎哟！要命啊，您可别大声嚷嚷了，赶紧走吧，我佛慈悲，见不得打打杀杀。”
“今天就让你见血！”猥琐男越说越勇，舞着拳头打将来，十五号看看他身后，闭上眼睛直念阿弥陀佛。
“你打扰到我了，渣滓。”店长一个手刀劈晕猥琐男，提着他扔进小库房，丢下一句“晚点再处理”就匆忙上楼了。（纯属虚构，现实生活中遇到类似事件请务必求助警察，切忌使用武力解决！）
“非常抱歉打扰您办事！下次一定自己搞定。”十五号向楼梯一百二十度鞠躬，店长没理他。
小姑娘吓得更懵了，动都不敢动，十五号蹲下安慰她：“没事的，坏人已经被关起来了，以后遇到有人这样对你一定要和大人说，而且要跑掉，别站着当桩哈，穿好裤裤来这边结账啦。”
“好——”她总算回过神了，提好裤子飞奔向收银台。
“我看看，一袋特惠面包，一盒鲜奶，老顾客1.5折，以及精神损失补贴……一共是-20元，因为我不想给钱，所以算成0元吧，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十五号将小票递给小姑娘，挥挥手和她说拜拜。
“刚才谢谢店长叔叔！也谢谢你！”
“叫店长‘哥哥’，人家就比你大十岁左右。”
“好的，叔叔。”小疯丫头一窜就不见了。
“拜托，也叫我哥哥好不好？”十五号欲哭无泪。
人早已跑远，只能下次再告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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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衣冠楚楚的店长下楼了。
下午手劈猥琐男时，店长耳朵毛一团乱、衬衣只扣两颗扣、衣物异常皱巴，袒露在外的肌肉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不明液体。那衣衫不整凌乱不堪的样子比猥琐男的猥琐有过之而无不及，好在店长气质比那家伙正直太多，不然传出去可不好听。
“店长晚上好，饭饭？”十五号真诚地盯着店长。
“想吃什么……”
“红烧鸡翅、肥牛菌菇汤、烤茄子……”十五号激动地报菜名。
“……自己去买。”店长趴在饭桌上，声音很疲倦。
十五号凑过去看，店长的耳朵立在头顶，随着他的脚步声转了一下。
“干什么？没听见吗，自己去买。”店长抬头瞅他一眼，又重重地趴回去：“要摸就摸，别烦我。”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十五号，他感觉自己要飘了。
“谢谢店长！老板大气！”十五号感恩戴德地抚摸店长的耳朵，心都萌化了。
“生日快乐，我去做饭了。”店长伸个懒腰，认命地走进厨房。
“呜呜呜店长太好了谢谢店长能不能再摸一次？”十五号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
“生日限定。”店长倚在墙壁上淘米，一路蹭着墙走到电饭锅边，然后蹭去冰箱拿菜。
“店长你怎么了？”
“有点累而已。”店长择菜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
“BOSS这么厉害？”
“有空就来帮忙，不然就去给十八号打电话叫他来做蛋糕。”
“呀，店长休息室不是给店长休息的地方吗？”十五号知道店长在回避问题，就故意耍他。
“下次改叫‘BOSS休息室’。”店长难得开一次玩笑，看来被十五号同化了。
“病号更难伺候吧？辛苦了，保重啊。”十五号去打电话前最后摸了一把店长的耳朵。
“……又不能欺负病号。”店长打起精神认真做饭。
“可病号也不能仗着生病欺负人。”白舜抱着店长，接过他手里的菜刀。店长一惊：“你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嘛，你这几天确实辛苦了，去歇着，我来。”白舜解开店长的围裙。
“我撑得住，没事的。”店长想拿回围裙。
“去你的，你什么状况我不知道吗？刚才趴我身上都快睡着了。”白舜推着店长出了厨房，将他关在外面。
店长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晕晕乎乎地找座位趴下睡觉。趴了不到两分钟，店长晃进厨房：“累了就来叫醒我，别倒下了。”
“你咒我。”白舜假装生气，使劲一剁菜刀，刀尖深深扎进菜板，整个厨房都震了一下。
“没有……快退后！”店长一个箭步冲上来，捉住从高处架子掉落的剪刀，白舜在他身后看见剪刀尖端从手背刺出。店长拔掉剪刀，用另一只手遮住白舜的眼睛，但已经迟了。
“你……”白舜半天说不出话。
“白舜，我没事，你继续做饭吧。”店长想走。
“你疯了？”白舜拉住他，想看看他伤势如何。
“我没疯，哪怕是枪弹也要替你挡住。”店长扯了一张纸巾裹紧创口，不让白舜看到。
“……我怎么办？”白舜后退一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店长。
“你没事就好。”店长走近白舜，后者一退再退。
“也对，只是玩玩而已，我干嘛这么认真。”白舜带着哭腔低笑。
“不是的……”店长不知道怎么向白舜解释自己不会受伤，也不指望白舜相信这种荒谬的事情，可不解释只会加深误会，实在为难。
“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白舜低下头走到灶台前，避开了店长来牵他的手，抽油烟机的光照不见他的表情，面孔和心一起沉进阴影。
店长不敢惹他生气了，只得悄悄出去，轻轻关上门，坐在桌前睡也不是醒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大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