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流》青涩梧桐

7、大战（一） 清泉忙转身

　　清泉忙转身，微笑着打招呼，“师兄，柳大哥。”
　　南宫拓和柳风乍见清泉皆怔住。
　　“清泉，你怎么……”南宫拓面色微露讶异之色，深黑的眼瞳内流淌着一抹莫名的暗流。柳风则在旁安静无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清泉。
　　清泉嘻嘻一笑，“我这些天一直都戴着师父给我的面具。只是昨天面具出了点小毛病，不能再用了。师兄，你不会怪我没告诉你吧。”
　　“师兄怎么会。只是……”
　　“只是什么？”清泉疑惑地看向师兄。
　　只是这样的风姿容貌，竟不似人间所有……只怕……看着清泉透净宛如水晶一样的双眸，柳风心中暗叹，了然地看向南宫拓。大概只有在山林里才能孕育出这样的清灵之气吧。
　　柳风在旁轻笑道：“只是没想到清泉竟是这样的美少年。清泉，你要是在凤都，那什么凤都三公子都要靠边站。全凤都的待嫁姑娘做梦都想要嫁给你。”眼角含笑，看向南宫拓，“守之，你说是不是？”
　　南宫拓尚未回答，清泉已好奇地问道：“什么凤都三公子？”
　　“这个，你要问你师兄了。”柳风眨眨眼睛。
　　“莫言，走了。”南宫拓并未回答，转身就要离去，忽又回头，“我已吩咐莫军医给你熬了一碗药，过一会儿就会送过来。别忘喝了。冻出毛病来，你一步也别想偷溜出营帐。”
　　清泉只觉心中骤暖，答应了一声，目送两人渐渐远去，方进帐。
　　寒冷终于开始渐渐远离。
　　风已带着丝丝春的气息，带着草原上特有的青草味道，从遥远的地方吹来让人沉醉。远处绵延的群山上已能看见青青的草色。只是在这边城，虽然春意开始洒满每一个角落，敏锐的动物们依然能从中嗅到不安的味道。在这柔软的春风里，似乎隐藏着一股躁动不安，它急欲冲破春风在天地间所编织的温柔罗网，带着它特有的嗜血本质吞噬一切……
　　中军帐内，灯火明亮。南宫拓和柳风正在看着地图商议战事。
　　“根据探子来报，敌军这几日动静颇大。现在已无大雪堵路，估计敌军又开始蠢蠢欲动。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重创敌军，让西国对我边域再无觊觎之心。莫言，你看这一战如何打？”南宫拓说完，看向柳风，目光锐利如剑。
　　“上一场激战，敌我双方都损失严重。敌军骑兵优势明显，这是我们不能忽视的。守之，明天我要出去再勘查看看这周围的地形。从地图上看，九曲河的这一段地方周围地势颇为复杂，一旦能利用起来，将于我军极为有利。”柳风手指向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红线，沉静冷睿的面容在灯火下半明半暗。
　　第二日，柳风乔装改扮了一番，骑马出了军营直奔西边而去。走了许久，忽见前面一条小路上立有一匹黑马，马上端坐着一白衣少年正是清泉。柳风心中不禁暗惊，催马迎上前去，“你怎么在这里？胡闹！快回去！”
　　清泉并没有听话乖乖地回营地，“柳大哥，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要办。我也想能帮师兄做点事。我想和柳大哥一起去。再说，我们现在又不是去打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里离军营已经很远了，我自己回去，柳大哥也不会放心的。柳大哥，你就让我去吧。”清泉用恳求的眼神看向柳风。
　　柳风想了想，无奈地微叹了口气，一时无法，只好点头。万一出事，极力护他周全便是。
　　两人骑马走了半日，方到地图上所绘的九曲河边。只见河面很宽，因春来变暖，河面上的冰冻已解，水量大增，流速极快。河水经过一个转弯处，流速略减。两边地势较低哇，长着大片大片的芦苇。一眼望去，四周几乎全被这芦苇丛遮蔽住，看不见其它景物。沿河而上，地势渐陡，群山耸立，绵延无边……
　　清泉知道柳风在查看地形，她在山里时也曾听师父讲过地势之学，便也把自己看到的暗暗记在心里。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在山后逐渐隐没，天慢慢变黑。
　　柳风看看天色，转脸对清泉道：“现在天色已晚，今夜只好在这山林里歇息了。”
　　清泉点点头。
　　柳风牵马走到一片比较干净的空地上，把马拴好，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点吃的东西。”清泉尚未回答，柳风身影已掠出视线。不一会儿，柳风就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肥大的野鸡。他熟练地用剑把野鸡开膛破肚，拿到河水里洗净后，便架起柴火放在上面烤。一边转动着火里的野鸡，一边对清泉说：“上次吃了柳大哥烤的鱼，这次再尝尝柳大哥烤的野鸡怎么样。”
　　待鸡烤好后，柳风先撕下野鸡的两条腿递给清泉，自己则吃剩下的。
　　清泉只留下一条鸡腿，“柳大哥，我不太饿，一个就够了。”不等柳风拒绝，就把另一条鸡腿硬塞到柳风的手里。
　　两人正吃着，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支箭，堪堪从清泉的耳边擦过，射在了树上，深入木中后犹颤个不停。身后的暗黑树林里跳出来十几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皆只露出双眼，在火光的照映下闪动着赤裸裸的杀意。其中一黑衣人手一挥，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向二人慢慢逼近，但未立刻出击，似是对柳风颇为忌惮。
　　柳风看到这些黑衣人从林中跃出来的身手，不禁暗暗吃惊。
　　这些黑衣人竟是杀手！而且个个身手不弱！
　　只凭自己一人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现在关键是能让清泉先走。他心中暗自计较，面色上却是平静万分，如在平时。
　　柳风身形沉稳如山，在夜色中沉沉静静，清清冷冷的气息散发开来。他拔出长剑，伸手一弹，剑身发出一阵低鸣，有如龙吟，“来得好！今日便大战一场。”又低声对清泉道：“这些人我能应付得了。你瞅准时机立刻走，把今日所看的地形告诉守之。一切以大局为重。知道么？”
　　清泉脱口而出就要拒绝，但看见火光中柳风明亮的眸子时，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听见一个“杀”字，十几柄长刀组成一片光网直向二人头上压来。柳风手挥长剑，完美的弧度形成一耀眼银虹于严密的光网中直刺而出。
　　“清泉，快走！”
　　清泉只觉得腰间一股大力传来。借着这冲力，清泉一个飞身眨眼间已突出圈外，掏出匕首割断缰绳，飞身上马。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是连累柳风，清泉一咬牙，驾马直奔林外而去，那些黑衣人似乎没看见清泉一般，根本不去追赶，手中长刀齐齐直袭向柳风，显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霎时，林中剑气纵横……
　　刀剑声越来越远，渐渐已不可闻。黑夜里慌不择路，坐下的马一个趔趄，清泉摔了下来。清泉暗恨自己只学了一点轻功，又出来的匆忙，没有带上迷药，如果带了或许还能帮上忙。清泉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重新上马，刚想继续走，又不放心柳风，便又掉转马头，按原路返回。

　　林子里的火还没有熄灭，地上全是尸体，鲜血流了一地。
　　清泉的心怦怦直跳，强忍着害怕一个个地翻看着尸体寻找柳风。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心中不禁大急，柳大哥到底在哪里？清泉从火堆里拿起一根带火的木棒当作火把，沿着周围仔细地寻找。突然发现一条血迹顺着河岸蜿蜒向下。清泉急忙沿着血迹飞身而下，终于在河边看见一倒在地上的人影，走进一看，正是柳风。
　　他早已失去了知觉，双目紧闭，脸色发白，身上的一处刀伤不停地往外流血，显是经过了一番狠斗。看见伤口竟呈诡异的蓝色，清泉大惊，知道黑衣人的刀上涂了剧毒。清泉定了定神，迅速地点了柳风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血立刻流得少了。想到柳风的身上应该随身带着伤药，清泉伸手到柳风的怀里果然摸到一个瓷瓶。倒出药丸闻了闻，正是上好的金疮药。
　　当解开柳风的衣衫时，清泉的脸立刻烧得通红。忍住羞意，清泉把药丸嚼碎，仔细地涂在伤口上。把伤口包扎好后，清泉将柳风轻轻托起，让他的上身倚在自己的身上。清泉暗自思量，柳大哥的血是止住了，只是这伤口还需要再好好地处理。这毒竟是“蓝殇”！中此毒者如不能在两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必死无疑。可是现在自己身上一颗解毒药丸也未带。现在唯有……
　　清泉从身上拔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一划，顿时鲜血不停地滴了下来。清泉把柳风的嘴掰开，让鲜血全部流进了柳风的口中，直到觉得自己有点晕眩时，清泉方停下。
　　只要能熬过今晚，明天就好办了。不知柳大哥有没有把那些黑衣人全部杀死？想到这，清泉吹灭了火把，以防被人发现。
　　夜风吹来，依然冰冷入骨。清泉知道柳风失血太多，更畏寒冷，便也顾不得那么多，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柳风的身上。然后紧紧地抱住柳风，潜运内功，不多时全身如处暖阳中，清泉紧贴在柳风的胸口，尽量的给他温暖。听着身边哗哗的流水声，山风吹过的呼啸声，不知不觉，她也慢慢地睡着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河岸边时，柳风慢慢睁开了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怀里竟紧紧地抱着一个人，竟是清泉！看见自己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好，知道肯定是昨夜清泉又转回来寻找自己。只记得昨夜把那些杀手全部杀死后，自己也身受重伤。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他爬到河边想清洗一下伤口，谁知刚到河边，便昏了过去。昏迷中依稀记得有人给自己包扎伤口，往口中喂热热的东西，有一团温暖靠在胸口让自己不再觉得寒冷……
　　想到这，柳风脑中有如电光闪过。自己的伤口处已没有了昨夜中毒时的麻痒之感。他知道越是让人感觉麻痒的毒药，越是剧毒。难道是清泉……他急忙卷起清泉的衣袖，纤细的手腕上赫然是几道新划的伤痕……
　　清泉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极淡，灿如黑宝石一样的眼眸如今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风中微微抖动着如脆弱的蝴蝶……
　　柳风早就从莫军医那知道，清泉的身子天生的虚弱。上次为救守之流了好多血，这些天休养，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莫军医特地叮嘱守之要注意不要再让清泉受伤。
　　可昨夜……
　　柳风定定地看向怀中依然沉睡未醒的清泉，这才发觉怀中的人儿竟是如此的轻柔，宛如一片飞羽。依稀有极幽极雅的香气从清泉的身上散出，萦绕在自己的身周。
　　知道清泉现在不能耽搁，柳风将内息在体内运转数周后，觉得已恢复了少半，便轻轻抱起清泉跃上河岸。口中一声呼哨，一匹高大骏马已奔到面前，正是昨日柳风的坐骑。柳风抱起清泉飞身上马，直奔军营。正急行间，柳风突觉清泉全身犹如火炭般烫人，低下头一看，心中大惊，清泉脸上通红，竟发起了高热。柳风驾马疾奔，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焦虑……
　　马不停蹄地到了军营，柳风抱着清泉直奔莫军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