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向日葵》逗大侠

71、完结

　　薛照在陈亮能独当一面的时候，离开了青花小镇。

　　离开前他找徐可可，哄了她好久才把向晴的地址拿到手。徐可可一度以为是他把向晴气走的，所以她好一阵没理薛照。

　　他来了C市两天了，这两天他都在办理一些事情，今晚空下来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向晴，所以没等天亮，晚上就来到了她的楼下。

　　他等了一晚上，直到看到向晴穿着一身晚礼服从一辆车上下来，后面又看到了一个男人拿着向晴的衣服下车，还跟向晴很亲密地说着话，他虽然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但看得出那个男人对向晴的情意，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璧人。

　　远远看去，向晴就像自己希望的那样真的飞往了属于她的一片天地，而她身边也出现了能跟她匹配的伴侣。

　　薛照有一瞬间头脑空白，脑袋发昏，他甚至怀疑他根本不应该出现。

　　等那个男人离开后，薛照本来也打算就这样悄悄地走了。但心里总有一把声音叫他不要走，他走了，就会后悔一辈子。

　　所以他出现叫住要离开的向晴。

　　向晴看着已经快三年没见过的脸，这张脸她抚摸过，亲吻过，但现在怎么看着那么陌生？

　　薛照贪恋地看着向晴，虽然他每天都会看着照片里的她，但现实的她还是让他看不够。

　　薛照呐呐地开口说：“小晴，你过得好吗？”

　　“嗯，挺好的，你呢？”向晴有些拘谨。

　　“我也挺好的。”薛照同样拘谨，但他比以前更懂得主动了，他继续说：“你看起来瘦了。”

　　向晴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是吗？你也瘦了。”

　　薛照和向晴望着对方，相对无言。

　　向晴还在消化着薛照突然的出现。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薛照关心地问。

　　“哪有工作是轻松的？”向晴回答道。

　　薛照沉默了几秒后继续说：“还是不要太累了。”你不知道看着瘦了一圈的你我会有多心疼，后面这句话薛照只能在心里说。

　　“嗯。”

　　“你…”
　　“你…”

　　他们同时开口，然后他们又同时说：

　　“你先说。”
　　“你先说。”

　　想不到，几年过去他们还能这样默契。

　　这一次，薛照没有谦让，他先说：“我想问刚刚送你离开的是你男朋友吗？”

　　向晴望着薛照忐忑的脸，想起自己这几年来她对他的思念，每一次的思念后面总会增加一分怨恨，怨他没有把她留下，怨他害她动心，怨他在她无助的时候不在她身边，怨他为什么还不出现……她知道这份怨恨的背后不过是她还爱他。

　　现在他终于出现了，但她还是不甘心，所以她鬼使神差地回答了一个“嗯”字。

　　薛照眼神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他被巨大的悲伤堵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

　　他迅速低下头，他怕对方看到他脸上的痛，会让她多想，增添她的烦恼。
　　在看到薛照低着头沉默的样子，向晴一下子后悔了，她不应该用这件事来发泄自己的不甘心，她想要跟他说‘不是’。

　　但薛照已经抬起头，慌张地跟向晴解释说：“这样啊，挺好，我祝你们幸福。我就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我没别的意思。先这样吧，太晚了，我先走了。”

　　不等向晴反应，他已经快速转身低头离开。

　　向晴想要叫住他，但没想到薛照低头走路的时候会撞到路边的路灯。

　　薛照被撞得头昏脑涨，身后传来向晴担心的声音“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薛照揉了揉头，转身看了一眼几步远的她，憨憨地说：“没事，天太黑了，没看到。”其实周围灯火通明，哪里会有看不到的地方。

　　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他突然有股莫名的不甘心，他又转身，几个大步走到向晴前面，迫切地问：“小晴，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他对你好吗？我…我还有没有机会？我…我刚刚说谎了，我不是路过这里，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我考了C大的研究生，未来三年我会在C大。我就是想问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向晴被一大波信息冲击得完全没法冷静地思考，她没想到薛照会在知道自己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能跟她说这样的话，她认识的他可能会把自己的真正意愿藏起来，不会让她知道。

　　她看着忐忑又期待的薛照，她鼻子一阵发酸，她说：“我刚刚也说谎了，我没有男朋友，刚刚送我回来的是我上司。他是想要追求我，但我拒绝了。”

　　事情再一次反转，薛照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他掩饰着激动，反复地问：“真的吗？你们没有在一起？真的？”

　　“嗯。”向晴表面上很平静，心里一直在说，这个笨蛋，看起来真傻。

　　“那我们…我还有机会是吗？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吗？”薛照又变得忐忑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很累，没办法思考，你先回去吧。”向晴老实地说。

　　一整晚的冲击让向晴已经没法好好想和薛照的问题，虽然她一直期盼着薛照的出现，但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还在不在，他们还能不能像三年前那样在一起。

　　这三年来的职场经历让她变得冷静了，不再那么冲动。

　　“好，你回去吧，早点睡。”薛照已经不急着要答案了，最坏的已经过去了。

　　那晚薛照在向晴的楼下看着向晴的房里的灯亮了，又熄了，站了很久后才离开。

　　那晚向晴睡了三年来最好的一觉，她不知道她自己是带着笑意入睡的。

　　--

　　一觉醒来，向晴感觉自己好像又重新活了过来，她知道这是谁带来的变化，虽然她不承认，但的确薛照的到来让她对生活有了期盼。

　　她照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眼里有光，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面孔，她怎么觉得自己今天更好看了？

　　今天的向晴明显的容光焕发，想让人忽略都不行，公司的人看得目不转睛。平时的向晴已经美得夺人眼球，今天的她更加耀眼。

　　只有徐枫一个人在纳闷，昨晚他才表白失败，甩开了一个追求者，她心情有那么开心吗？

　　如果向晴知道徐枫的想法，她一定对他说‘你想太多了。’

　　大家都发现向晴今天干劲十足，唯一不好的就是总是看着手机，十成就是在等电话。

　　大家都猜她感情有了着落。

　　所以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向晴迫不及待地出了大厦，本来她还以为薛照会等在楼下，所以没看到他的时候，向晴大大地失落了。

　　薛照本来是想要这样做，但他不知道向晴上班的地址，他只拿到了她的住址，而且他也担心会影响到她的工作。

　　向晴准备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客户的电话，对方想要跟她一起吃晚饭，边说修改的方案。向晴无法，只能答应。

　　向晴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而这是她的生活常态。

　　这时候她看到了薛照又站在了同样的位置等着她。

　　“你回来了？”薛照问。

　　“嗯。”

　　“加班吗？”

　　“嗯。”

　　薛照一阵心疼，怪不得向晴现在那么瘦，是累出来的。

　　“经常吗？”

　　“嗯。经常。”向晴突然觉得很委屈，她知道城市里打拼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状态，但她在薛照面前就是矫情了，因为她知道他是她的依靠。

　　薛照更加心疼了，如果当初知道她要飞往更广阔的地方是要靠这些来铺垫，他一定舍不得放手。

　　他多想抱抱她，但他怕唐突了，他还没有可以抱她的资格。

　　向晴怕再被薛照用心疼的眼神看着，她会忍不住哭出来，她出声问道：“你等了很久了吗？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很久，吃饭了。”其实薛照五点多就等在楼下，他原本想等向晴下班回来一起吃饭，但没想到向晴现在才回来，而他也一直等到了现在。

　　薛照看着向晴有些疲惫的神情，说：“小晴，我送你上楼吧。”

　　“好。”

　　站在电梯里，向晴和薛照觉得莫名的局促。

　　在紧闭的空间里，他们肩并肩站着，这是他们分开三年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靠近对方。

　　向晴忽然想起他们曾经密不可分地做着最亲密的事情，她的脸颊一寸寸地红了起来。

　　薛照本来没有杂念，但他低头看到向晴慢慢红起来的侧脸和耳朵，自己也紧张了起来。

　　‘叮’地一声，打断了他们旖旎的气氛。

　　向晴住在21层，那一层只有两户，一户是她哥，一户是她。当初她从小镇离开后她就从家里搬出来了，向南于是就在这里买下了两套房，一套给向晴，而另一套他平时很少住。

　　“我到了。”向晴站在自己屋子门前说。

　　“哦。”

　　“我可以进去喝杯水吗？”薛照主动出击。

　　向晴惊愕了下，她还真没想到薛照会使出一招烂大街的搭讪招式。

　　她憋住了笑，说：“可以。”她想再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事。

　　薛照进入到向晴的家，大致看了一下，很精致的装修，充满了向晴的味道。

　　向晴煮了杯热茶给薛照，薛照慢慢地细品着。

　　但无论怎么慢，总有喝完的时候。

　　向晴站起来一副要送客的姿态，薛照厚着脸皮说：“小晴，我有些饿了，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

　　向晴一副吃惊的脸，说：“你不是说吃晚饭了吗？”

　　薛照怕被拆穿，继续编着：“哦哦，我现在有吃夜宵的习惯。”

　　“哦，这样啊，怎么也没见你吃胖呢。我这里只有面条，可以吗？”

　　薛照被说得有些尴尬，他说：“可以，我不挑食。”

　　在向晴转身入厨房时，薛照赶在她前面，说：“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然后不管向晴，薛照就自己动起了手来。

　　向晴就站在门口看着，她又一次看到了薛照煮饭的后背，每次都让她有种安定的感觉，让她很想很想靠上去。

　　太久没吃薛照煮的东西，即使她没有胃口，但她仍然吃了小半碗。

　　吃完了面条，薛照再也找不出借口留多一会，他慢慢地走到门外，在向晴说完晚安要把门关上的时候，他忍不住把门拉住，问：“小晴，你想好了吗？”

　　向晴看他一晚都在找借口逗留，最后才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她也不兜弯子，直接说：“你说你要在这里读研三年，那么三年后呢？你还要回去镇上吗？”

　　薛照没料到向晴问的是这么要害的问题，他一下子被问懵了，他老实地回答着：“我是想回去的。”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向晴的意料之外，她原本以为他选在她所在的城市读研，应该会想要跟她留在这个城市，没想到他还要回去。但仔细想想，这才是薛照会回答的答案。

　　无论她怎么说服自己要理解薛照，但她就是有点失望。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还是回到三年前那些问题，要怎么解决？”

　　薛照来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但他知道这是他很自私的想法，此刻在面对向晴，他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对于薛照的沉默，向晴有些生气，有些失望。她平静地说：“你想好再来找我吧。”然后关上了门。

　　薛照靠在墙上，愣愣地望着白白的天花板，失了神。

　　--

　　向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距离薛照的离开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她总有种感觉薛照没有离开，他还在门外。

　　最后她实在熬不过自己的内心，她来到了门板，从小孔往外看，空空如也。

　　但她的感觉还是很强烈，她希望他离开了，但她同时又希望她开门的瞬间可以看到他，她就是这样矛盾地期盼着。

　　向晴一点点把门打开，迈了一步到门外，果然。

　　薛照还在，不但他在，还有一大束向日葵在。

　　薛照的脸上还有些汗滴，估计他跑了很多间花店才买到这花。

　　薛照万万没想到向晴会在这时候打开门，他想的是在早上她出门的时候能看到这花，心情会好一些。

　　向晴的心猛烈地跳动着，这种感觉就像当年他追求自己一样，三年过去了，她还是这么没出息，还是会为此而心软心动。

　　她面上还是很平静地说：“进来吧。”

　　薛照有点不知所措，他好像惹她更生气了。

　　他捧着花再次进入到向晴的房子，听到向晴质问：“你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要你开门就能看到花，希望你开心点，我刚刚惹你生气了。”薛照老实地说。

　　这些年工作的辛苦，思念的苦，分离的苦，通通变成了委屈，此刻被薛照的话勾了起来，眼角留了一行泪，她倔强地擦掉，然后激动地说：“你就只会这个吗？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你就只会让我心软，然后答应跟你回去是吗？你怎么总是这样？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吗？”

　　泪水一行行地下，她再一行行地擦掉。

　　薛照的心被一下一下地撕扯着，他嘶哑着声音说：“对不起，我总是做不好。我希望你开心，但总是会让你哭。我承认我很自私，三年前明知道我们不一定有结局，还是要求你跟我在一起，三年前我觉得你应该到外面闯荡去施展你的才能，所以希望你离开，三年后我还是很自私地想要你跟我回去。”

　　“我来之前就想如果你喜欢镇上的生活我们就住在小镇上，如果你喜欢城市的工作，我们可以在A市中心住下来，平时我就白天开车回镇上，晚上再回到我们的家，我们可以每个月都可以回你爸妈家一趟住几天，如果你想去旅游，我也可以陪你去。”

　　“但刚刚在门口我在想，在感情里我总是这么自私，你跟着我一定不容易。所以如果你舍不得这里，我就留在这里，镇上有陈亮在，还有很多有能力的人，没我一个也没关系。以后赚钱可以拿一部分出来给镇上的建设，我在这里一样可以出一份力。三年的分别已经够了，我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小晴，你还愿意接受这样自私的吗？”

　　向晴听着薛照说了一大段一大段的话，边听边流泪。她没想到薛照是这样计划着，她更加没想到薛照会放弃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事，为了和她在一起。

　　这三年的分别，让他们都改变了很多。

　　向晴一边抹着泪一边说：“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想这样说你，你一点都不自私，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无私的人。你忘了吗？你是我的薛英雄。我当然愿意跟你在一起。”

　　听到了这里，薛照终于忍不住抱住面前哭成泪人的情儿。他温柔地抹着向晴脸上的泪痕，自己也哽咽着说：“对不起，总是让你哭。”

　　向晴看到薛照自责的脸，她努力忍住眼泪，挤出笑容：“我这是喜极而泣，才不是伤心的泪。”

　　“嗯。”薛照顺着向晴的意思。

　　向晴躁动的心被薛照的温柔和爱意熨帖着，她开始翻起了旧账：“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我以为你忘了我。”

　　“对不起现在才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没有一天忘了你。”

　　“我也是，我很想你，我很希望有一天你来找我，我就会跟你说我找到了未来的答案了，我也做到了你们希望我成为的样子，但我一点都不开心，我不喜欢应酬，我不喜欢公司里的明争暗斗，我不喜欢总是加班，但成功的人都是这样走过来，我没有资格成为那个例外，但是我还是不喜欢这样的成功，如果你说的那片更广阔的天空是这样走过来，我宁愿回到小镇上，我喜欢和爱的人一起，喜欢教人画画，喜欢对着花花草草，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是我想要的，而不是多璀璨耀眼的人生。”

　　这三年的生活在她脑海里走马观花似地走过，没有哪段日子让她留恋。

　　虽然她的眼里还擒着泪水，但说起小镇的生活她的眼睛是亮着的。

　　薛照明白了她的决定，心里狂跳着。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不后悔？”

　　向晴坚定地说：“不后悔，该试的我也试过了，我也确定我想要过的是什么样的人生。即使几年或者几十年过后，我想要过不一样的人生，我也有能力让自己过上，难道你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不是，我相信你。”薛照确信只要向晴想要做的就会做到。

　　“所以你不用把我的人生扛在你自己身上，我能对自己负责。”这才是向晴想要表达的事情，这是她三年前担心的事。

　　“我要对我们的未来负责。”

　　“我们的未来是我和你的，你要带上我一起。”

　　“好。”

　　相隔了三年，终于心意相通，他们对视而笑。

　　“你不想吻我吗？”向晴突然问。

　　“想。”

　　“那你还等什么？”

　　向晴的话音刚落，薛照的吻就落下了。

　　三年的分离没有让他们对彼此的吻陌生，他们一碰上对方的唇就知道这是自己渴望而熟悉的吻。

　　薛照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地吻了起来。她被吻得全身发麻，脑袋发昏。他们兴奋而激烈地交换着深吻。

　　慢慢地，他们停了下来，因为薛照尝到了带有温度的泪滴源源不断地落下。

　　这份久违的亲密让向晴情不自禁地想要落泪，而她的泪也真的落了下来。

　　她语不成句地说：“我…我好…想你，想得…好…难受…，只有…我一个…人”

　　薛照把向晴的头紧紧按在自己的肩膀，不让她看见自己的泪。

　　他掩饰着声音里的哭音，低声郑重地说：“对不起，我以后都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向晴不满足，说：“阿照，说你爱我。”

　　“我爱你，我只爱你，我再也爱不上其他人了。”薛照温柔而深情地说。

　　“我也是，我爱你。”

　　他们看着对方红着的眼眶，情难自禁地又吻在了一起。

　　薛照渐渐不满足，他把向晴的脚架在自己的腰上，把她抱离了地面，然后把她的背靠在门板上再炽热地缠绵着。

　　薛照抬头嘶哑着声音，问：“可以吗？晴儿。”

　　向晴忍住心底不断冒出的燥意，低声地应了一声“嗯”。

　　直到累了才舍得停下。

　　他们做累了依然没有合眼睡觉，他们小声地，亲密地，诉说着这三年来各自发生的事情。

　　天亮了，薛照望着怀里快要睡着的爱人，踏实又满足，他的全世界又回来了。

　　他看见了窗台上放着一盆向日葵，他好奇地问：“窗台上的向日葵是你买回来的？”

　　“不是，这是从你那里带回来的种子，我把它种下了，它竟然活了。是不是很厉害？”

　　“是，你最厉害。”薛照由衷地赞扬。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当做奖励，向晴满意地笑了笑。

　　他们一起看着沐浴在晨曦中的向日葵，满足地笑了。

　　他们的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