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娇软儿》西亭子

38、第三十八章 鱼

　　“姐姐，我饿……”
　　“饿了，建中真乖，姐姐给你拿点吃的……”
　　枣弟躺在床上小手搭着肚子，一阵阵咕咕声传过来，躺在旁边的沈枣都到了，内心无声的叹了气。
　　枣弟人小吃得少又容易饿，枣娘专门给他准备的野菜玉米饼已经吃完，现在家里头已经没什么可以给他吃的了。
　　沈枣翻过身摸了摸胸口的储物袋，拿了一些过年时买的江米头出来，放在弟弟的旁边让他一根一根慢慢吃。
　　“姐姐吃，还有好多好多……”
　　“姐姐不饿，你吃吧，吃不完姐姐收起来，留着明天吃……”
　　“还有爹，娘，哥哥……”
　　“嗯，等他们饿了姐姐给他们，你先吃饱饱。”
　　“嗯。”
　　枣弟一根根的慢慢吃下，吃了几根后就不吃了，想留着。
　　家里头只有沈枣跟枣弟在，其他人的下地去了，几个哥哥姐姐则去寻摸着有没有野菜之类的，自过完年开始，食堂伙食越来越差，直到年后五六月一直下着雨，连着下了半个多月，地里头种的稻子、玉米和红薯都被淹坏了，简直是在割庄稼人的心啊。
　　食堂办不下去了，刚好公社也下了文书解散，沈大伯跟村干部一家家分的粮食也不多，撑到夏收已经断饮了，夏收也收不起什么粮食，只有后面插种的红薯土豆可以收，但不多，勉强撑到秋收。
　　更糟糕的，自夏收后一点雨水都没有下，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干了起来，学校放假后，学生们不是上山下河寻摸吃的，就是躺在床上减少粮食消耗，村里头的人过得一天比一天麻木。
　　沈家村这边还算好的，至少断饮的还是少数的几户，其他村的很早之前就断了，现在外边慢慢有了流民，村里头五岁以下的小孩都被锁在家里不让出来，就怕出了什么事。
　　沈枣第一次意识到饿死人的事是真真实实的发生的，易口口食也不是空泛呈现在书本上的文字，一切的一切都在不断的颠覆着她所知道的一切，却又不得不得接受着。
　　她难以想象的如果家里断了粮，该怎么活过去，自己的弟弟还不到三岁该怎么面对，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难以接受。
　　幸亏沈老头沈老太的私心，在年前为了给家里的孩子多吃点，免得身子骨虚弱，让枣爹买了几百斤粮食放在家里头，不然，这会早已断了饮。
　　“妹妹，妹妹，建中，快出来……”沈枣冷不丁的听到枣哥在外头喊她，起身抱着枣弟出去看看，就见枣哥拎着鱼篓笑得合不拢嘴，旁边的沈建东跟沈杏也是一脸傻样。
　　“看，这是我们在河里头抓的，里面有两条鱼，这么大，跟我的手掌一样大……”
　　“不止呢不止呢，里头还有我跟建东一起抓的虾，好多只……”
　　“真的么？太好了，等娘他们回来我们就可以喝鱼汤了……”沈枣很开心，跟着枣弟两个一想到鱼汤，忍不住的咽了口口水。
　　枣哥笑着挨个摸摸头，就去打了些水放鱼虾，洗了白净，身后的弟弟妹妹们跟在后头，眼睛巴巴的看着盆里头的东西，“要不咱们把他们给煮了吧？这样爷爷奶奶们回来就能喝了。”
　　这话一说出来，吞口水的声音更大了，枣弟口水都流出来还乖巧的不嚷嚷，只是那双大眼睛里透露着渴望，看得让人心软，枣哥微笑着，“那咱们先煮着喝点，晚点我再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抓到呢。”
　　枣哥把鱼拿出来刮了鱼鳞，沈杏已经到灶房把锅准备好了，就是原先家里的那个铁锅，早已被沈枣拿出来在沈老太那过了明路的，不过这过程有点艰辛，好在沈老太后面没有追究，就是在耳边念叼念叼小姑娘家眼皮子不能太浅手脚要干净之类的。
　　枣哥把鱼虾放进锅里加水，沈杏在旁边烧火，几个人围在灶房里头，一时间竟感觉到一缕缕热流在心头缠绕着。
　　下工时间到了沈老头沈老太领着儿子儿媳和大孙子大孙女回来，没到院门就闻到一股肉味儿，几个人顾不及身体乏力跑进来，几个孩子从灶房里头出来，拉着沈老头沈老太去灶房。
　　“爷奶，喝鱼汤，这些是我们在河里抓的……”沈建东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人分享着。
　　“你们怎么跑河里去了，你不知道那里头有水鬼吗？啊？”
　　沈老太一听到河里那理智都快嘣了，一直强调着有水鬼就是怕家里孩子跑去河里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这事村里又不是没发生过，真是急死老头子老太太。
　　“奶，我们就在浅滩上，没去水多的地方……”
　　“爷奶，三哥是用东西钓上鱼来的，没下水……”
　　“…………”
　　“爷奶，我知道不能去深的地方，我们没去，都在浅滩那边摸虾，大爷爷二爷爷家的哥哥们也在……这鱼是我用爹爹做的鱼钩钓上来的……哥哥们都有看见。”
　　“好了，小孩子摸虾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散了散了……”
　　“死老头子，我这不是怕么，桂花婶家那孙子不就是想要抓鱼差点没了么？你以为我这么……”
　　“爷奶，我们煮了一锅鱼汤呢……可以喝……”沈建东这会儿心都飞到鱼汤里，念念不忘。
　　“好好好，大家都去乘碗来喝，老婆子，快去……”
　　沈老太招呼着几个儿媳分鱼汤，把细软的鱼肉分给几个小的，其他人就着鱼汤吃红薯。
　　吃完饭，枣娘把枣哥三个孩子叫进房里头，枣娘看着快要跟自己一样高的大儿子，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个小大人了，多余的话重复太多了，孩子心里头有数，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说的从来都不是虚的。
　　“娘的建西长大了，快要跟娘一样高了……”
　　“这身衣服看着又有些小了，改明儿娘在给你改改……今天……”
　　“娘……”枣哥有些被说得羞涩。
　　“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要永远记得，无论你在做什么事情，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就像你今天这样，既然不能下河去抓，也能钓上来呀……”枣娘眼神温和，微笑的看着这几个孩子，她也是第一次为人母，也不知到要交给孩子什么样的道理，只能把她所认为所经历过的告诉孩子们，即便她曾经经历过繁华富裕，她也不认为抓着泥土下河耍水的事卑贱，堂堂正正的，做什么她都支持，但他们是她十月怀胎所生，她希望他们能平安长大。
　　“娘，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一直记得，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弟弟妹妹们。”半大的小子笑着搂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有爱着自己的母亲。
　　枣娘抱着自己的孩子，心想着，昨夜还是抱在怀里嗷嗷待哺的娃娃，如今都这么大这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