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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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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白昏迷后被带了回去,当他苏醒时起身环视了一圈室内陈设,这才发现——原来绝涯山庄就是杨青昭用来遮挡七绝教的外衣。
走到门前,能隐约看见门外是有几名青衣人在守着的。怪不得那次他来时还奇怪着山庄里的人似乎又变多了,没想到里里外外的仆役家丁都是由他们伪装的假身份。
岳白坐回凳子上,无数的交织点逐渐连结成片,那些曾经不起眼的地方也开始让岳白意识到了不寻常。
现在傅郁应该在回灵逍观的途中,杨青昭暂时不会伤害他,那么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岳白想彻底搞清楚,为何杨青昭能取代魏应天成了七绝教的教主,而他做的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魏应天...魏应天...
手指习惯性地抵着下巴轻轻摩挲,岳白努力在纷杂的回忆里抽丝剥茧。片刻,他便捕捉到了一些细枝末节,与此同时眼前的门就被缓缓推开,瞬间打断了岳白的思绪。
“你醒了?”来人坐到岳白的对面,语气轻松,不见丝毫疏远之意。
岳白眼底映着他人畜无害的脸,单刀直入道:“之前繁山上那名纵蛊派的族人是你杀的。”
“没错,”杨青昭笑了笑,不再掩饰自己曾经的行径,“当初我原是想跟他打个商量,或许他能自愿带我们进去,这样就不必费心找了。不过不太凑巧的是我们还没商量好呢...你们居然找了过来,我只好先杀掉那个人了。”
他毫不在乎的语气冷冰冰的,笑意相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热度。
岳白一瞬不瞬地凝视他。少顷,他忽然出手扣住杨青昭的手腕,并指压在了他的经脉上——
杨青昭也不挣扎,反倒好整以暇地支颐。
“你...”
几息间岳白便撤了手,他平缓的眉峰皱起来,表情变得严峻。
在繁山时他曾检查过一次杨青昭的脉象,体内生异,有看似两股势如水火的内力在牵绊。而时至今日,当他再度查看他的脉象时,内力唯有一脉,但那丹田之力近乎凝滞,而且经脉隐约有断裂之势。
现在杨青昭身体俨然就像是一碗盛满水的瓷碗,尽管内力雄厚逼人,但显然不是他身体所能承受的了。所谓物极必反,当内力不再受杨青昭控制,那简直就同势如累卵一般,他蓬勃的内力会冲断全身经脉,即爆体而亡——
岳白接着想到,这种死法与当年猖狂一时的魔尊老柳山如出一辙。
“你难道修炼了老柳山的自创功法——内元?”岳白惊讶道。
老柳山此生最得意的事情便是练就了可以吸噬别人内力的内元,虽然他最后因此而亡,但数年间仍有人想要得到这本魔功。
“我得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内元》,老天最终还是可怜了我一把,没让我在年幼时死掉。”杨青昭轻飘飘地说,他表现得不像是将死之人。
是的,将死之人。
在岳白看来,哪怕他再催动一次微不足道的内力,都极有可能遭到反噬,最后尸骨荡然无存般惨死。
“你知道我是怎么得到它的么?”杨青昭抬起幽幽的眼眸,狭长的眼尾沾着郁色,他也不管岳白是否真的想知道,自顾自地说:“我自幼便没了父母,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他们一面,你知道一个人孤零零的长大要经历多少事情吗?
当时我在小头山上遇见了一伙人,他们想要抓了我再把我卖掉。那天没完没了的下着暴雨,我很难看清地面,但我太害怕了,于是只能闭着眼拼命地跑,不停地跑...然后我,掉下了山崖。”
久违的记忆再次复苏,耳边落雨声如鼓点般越来越大...
那场暴雨极大,山里像罩了一层雨幕。当杨青昭摔下去后,那一伙人看不清崖底的情况,根本不敢贸然下去,所以他们等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所幸的是,山崖距离地面的落差其实很小。等他清醒过来时雨已经停了,他掉进了泥坑里,浑身都在泥水里泡着,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此时杨青昭已是饥肠辘辘,就在这时他迷迷糊糊的看见眼前闪过一抹白,他爬起来追了过去,在树洞下他欣喜地发现了一窝兔子。
“到处都是湿的,我没办法生火,于是只能剥了皮生吃...说实话我吃的狼吞虎咽,入了肚子的肉只尝出了腥味。”杨青昭摇头回忆著:“之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那窝兔子肚子底下垫着本破旧不堪的书,谁能想到魔教人人高捧的《内元》竟沦落在了尘泥里,最后被我这种同样在泥潭里沉沦的废物捡到了!”
杨青昭双掌忽然拍向桌面,他激动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乜着岳白。那张好看的脸苍白而又病态,他的眼睛不再诉说柔情,而是聚起冰峰。
他将自己苦心经营的面具彻底撕裂了。
杨青昭口中恶语森森道:“我觉得是老天爷在给我机会,一次搅乱天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