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官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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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内，已经跪了两个时辰的上官妍有点支撑不住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心想身子怎么这么弱了？莫非是重生后的后遗症。
“小姐，你还好吗？”芳儿看见上官妍的模样，赶紧拿多了一个蒲团叠加在上官妍的膝盖上。
“哟，妹妹，你这就不对了，哪有惩罚还有休息的道理。你这小丫头还挺机灵的，懂得这样帮你。”来着正是上官弦。
上官弦作为丞相府的嫡女，自然所有好吃的稀奇的玩意都往她房里送去，身上衣衫每日更是没有重复的。与上官妍素雅的装扮不同，她今日脸颊化着微熏的妆容，眼角的线条用碳笔勾深，向上一挑，唇红不再是肉粉色，而是逼人的正红。发髫上插着银镀金镶玉蓝翎簪，两鬓插上几根兰玛瑙流苏，张扬夺目。
“大小姐误会了，二小姐.......” 芳儿话说了一半就被上官弦打断了。
“闭嘴，哪有你说话的份。妹妹，你这么个卑贱的出身，我母亲能容你在府中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还一直惹我母亲生气。”上官弦双手交叠在胸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正在跪着的上官妍。
“姐姐这么说就不妥了，再怎么说，我始终也是父亲的女儿，身上流着的可是上官家的血液，你说我卑贱，即是说上官家的血脉卑贱，今日当着这列祖列宗的面，敢问姐姐又是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呢？”上官妍无悲无喜地回答。
“啪”的一声，上官妍生生挨了上官弦这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上官妍的神情还是淡淡的。
“小姐.....” 芳儿刚想开口就被上官妍用眼神制止了。
“你还敢顶嘴？你母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胆敢爬上爹爹的床。她倒好，死了也罢，还要把你生下来给母亲添堵。你这贱骨头，不过是一个庶出的，没大没小，还真是有娘生，没娘教。”上官弦被她激怒了，不顾形象地指着她大骂。
“不许你这么说我母亲。”上官妍怒视着上官弦。
“还戳中你的痛处了？你要记得，你只能称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嫡母为母亲，那早逝的贱丫鬟，你只能叫姨娘。”上官弦有些得意。
上官妍只是瞪着她，没有回话。
上官弦被她的无视又激怒了，抬手又是一巴掌，”我问你话呢，记住了吗？”
上官妍的嘴角沁出丝丝血迹，她抬手擦了擦，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对自己说了三遍：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咬牙憋出几个字：”记住了，姐姐教训得是，妹妹知错了。”
“哪里错了？”上官弦对上官妍的回答似乎挺开心，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道。
“不该反驳姐姐，不该不搭理姐姐。”上官妍内心汹涌，表面还是得平平静静地回答。
上官弦还想说什么，赵嬷嬷把她叫住了：”小姐，夫人叫你去她房里一趟。”
上官弦弦嘴一抿，嘟囔道：”母亲叫我作甚？我还没出够气呢。”
不情不愿地跟着赵嬷嬷走了。刚走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又折回来，把上官妍跪着的蒲团抽走。”咚”的一声，上官妍没有防备她突然来这么一招，痛得倒吸凉气，上官弦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反应：”这伶牙俐齿着实令人不爽，罚跪还需要这个？赵嬷嬷，把蒲团收好。”
“哎~”赵嬷嬷应承着接过上官弦手中的蒲团，经过上官妍身边时还呸了一声。
等到她们走后，芳儿再也忍不住了：”小姐，她们欺人太甚了，等到丞相回来，一定要告知丞相呀。”
“芳儿，你被陈嬷嬷送到我身边的时候还小，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告诉父亲又有何用？他何时在意过我这个小小庶女？况且上官弦这个嫡女平日里在他面前行事端庄稳重，深得他宠爱。母亲早早地去了，从小我就没得到过父爱，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他对母亲也是没有爱的，这么多年，妻妾成群，哪一个在他身边呆的久的？”
“可是，总得让老爷知道小姐的处境呀。毕竟小姐你也是老爷的女儿，血浓于情。”
芳儿不甘心上官妍受这样的屈辱。
“芳儿，你不明白，恐怕在父亲心里，权利已大过所有人的地位。他要扶植的人是太子，上官弦是他期盼的太子妃人选，东宫与丞相府强强联姻，他在朝中的地位更稳固。如果此时传出对上官弦不利的言论，他肯定是会偏向上官弦那边的，不管对还是错。父亲处处留情，也绝情。也是啊，不无情怎能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上官妍说完，心中一阵悲苦。
还记得当年母亲去世的时候，肚里还怀着一个孩子呢，一尸两命啊。父亲是不知道呢，还是铁石心肠呢？她那时候趴在母亲病逝的床沿，哭得泣不成声的场景历历在目，她不是没去找过父亲，请求他来看她最后一眼，却被嫡母那些婆子丫鬟小厮拦在门外，说丞相正在议朝中事。她百般哀求，换来的只是一阵白眼和嘲讽。
思及此，上官妍的心揪着的疼，强忍的泪水终于湿了脸颊。
芳儿听后替上官妍感到难过，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姐，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的。”
上官妍笑了笑，对啊，她还有芳儿呢，这个唯一关心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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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正院
偌大的八仙桌前坐着一位身着明黄色绣着淡兰色牡丹的华衣，头发搞搞盘起，髻前斜插一只玉色珍珠金凤凰簪，端庄又不失威严。看到门外少女进来，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碧螺春茶。
上官弦疑惑她母亲叫她来到底要干嘛。一进门，上官弦就止不住地向母亲邀功，母亲：”母亲，我刚刚去给了上官妍一个下马威，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地位，日后在府中安分守己也给母亲省心了。”
丞相夫人顾氏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杯盏中的茶叶。
“母亲不高兴吗？我做得不对吗？母亲不是一直很恨那对母女吗？”面对顾氏，上官弦时不时地有点发怵，倒不是说惧怕，只是母亲的心思阴晴不定，难以猜测。
“弦儿做得很好，但是不要太过。说到底她还是老爷的女儿，总要给老爷留几分薄面。”顾氏小啜了一口茶。
“是，女儿知道分寸的。对了母亲，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吗？”上官弦恭敬地回答。
“怎么，无事不可叫你来吗？” 顾氏被上官弦的话逗笑了。
“母亲知道女儿不是这个意思，你还取笑女儿。”上官弦努嘴低声道，不一会也笑起来。
插科打诨了一阵，顾氏正色道:”好了，弦儿，说正事。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上官弦瞪大眼睛，”我不，我要陪在母亲身边，母亲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作甚？我就算要嫁，也绝不嫁与那些即使是中榜的寒门子弟，母亲，母亲，是不是父亲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亲事了？”上官弦摇着顾氏的手臂撒娇道。
“瞧你那激动的样子，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顾氏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
“母亲不能护你一辈子，有一天你总要自己去面对所有事，你现在嫁出去了，还有个得力的娘家在背后给你撑腰，母亲还能替你规划一下。你父亲身居高位，自然不会让你下嫁的。弦儿，你不是心仪东宫的太子殿下吗？你父亲有意想向皇上赐婚......”
“真的吗真的吗？父亲母亲对我最好了。”上官弦开心地环抱住顾氏，伏在她怀里痴笑。
“乖孩子，你若嫁去东宫后，就再不能是在我怀中撒娇的小女孩了。身在皇家，必当要谨言慎行，小心为重啊。”顾氏爱抚地轻拍上官弦的身子。
“谨遵母亲教诲，女儿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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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询问芳儿太多，在府中的这些日子，上官妍渐渐弄明白了此时应当是良月下旬，她的及笄礼也于前些日子举行了。过了及笄礼，父亲倒是派了嬷嬷来教她礼仪。
上官妍小时候与上官弦一起学习琴棋书画的后，收敛了自己的锋芒，其实她的琴棋书画比上官弦还略胜一筹，女红亦是如此。那时候常常被嬷嬷骂她吊儿郎当，得过且过，与她姐姐比相差了不知道多少。殊不知她每日练琴练得手指磨损，书画练得用膳的时候拿着筷子都在抖。
可要抓紧了，上官妍端坐在梳妆台前，思量着目前的形势。
能与岑家相比并论的也就只有秦家和沈家。沈大人早前是上官丞相的得意门生，他升迁后也并未忘恩负义，为上官丞相的肱骨，在朝堂上也献了许多良策，很受皇帝的看重。但是沈大人与岑家的关系甚好，且是个清明好官，日后断不可为了一己私利与岑将军府反目，如此一来，利用沈家来复仇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那便只有秦家能与风头正盛的岑家相抗衡了。
秦家是皇后的娘家，且是世代为将军，自秦淮老爷子起，秦家都出了能打仗的好苗子，几十年下来，战功赫赫，军功显著，有稳固的根基，一直不是很能瞧得起半路出家的岑家。两家明和暗斗，颇有一山不能容二虎之势。
岑家日后是岑慎这个庶子做主，大概是当时与丞相府结为亲家，得到丞相支持的缘故。估计岑慎那个嫡子兄长心计斗不过岑慎，才对外谎称重病在身，无法继承家业。岑慎掌权后不久就纳了当时处于上升趋势的顾大人的四女儿为妾以便巩固自己的地位。
之前对上官妍的情意绵绵的假面具也就无需再伪装了，说到底她就是一枚棋子，岑慎这个庶子身份，只能利用她上官妍与岑府的婚姻来与丞相府交好。
可笑那时天真，还真以为嫁给了一个疼她的好夫君，再不用受那对母女的欺凌。
“小姐，我刚从厨房的婆子们听到一个月后就是太子的生辰了，皇后欲宴请朝中大臣及其子女们为太子庆生。” 芳儿拿了一碟桂花糕走进来。
上官妍的思绪被芳儿的话语打断了，“可是明为生辰宴，实则是为太子甄选太子妃？”
“这我就不清楚了哎，小姐，你要来吃点桂花糕吗？”芳儿说着把刚做好的糕点端到桌子上。”“好呀好呀，好久没吃芳儿你给我做的桂花糕了。”
上一世久居岑府，对外面的情况不甚了解，倒是听说秦淮有一独孙名为秦枫，年过20而未成亲，因是个病秧子也没有机会领兵出征，在府中是闲人一个，倒是他的亲姐姐从小就被当男儿养，跟随她父亲打了好几次胜仗了。太子生辰宴，是个好时机，正好去会会秦家公子。
捻起一小块桂花糕，还是以前熟悉的口感，心态却大不相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上官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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