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诺》林萧诺

53、难产

　　林渝刚跨进府门，便瞥见槿之和香儿慌张的端着热水进卧室。
　　耳边传来穆如雪的嘶喊声，他心下一慌，拽住一旁的江善清，“如雪怎么了？！！”
　　江善清身子在抖动，“王妃要生了！”
　　林渝酿呛的往后一颤，神色黯淡了下来，“不是还没足月么？！”
　　江善清低着头，不停的颤抖……
　　槿之端着满满的一盆血水出来时，林渝的心已坠落谷底。
　　林琛闻声走了过来，“四哥！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林琛把自己如何碰见穆如雪的事交代清楚，他也明白了林渝为何此时才出现的原因。
　　槿之跪在林渝面前请罪，把发生的一切解释的清清楚楚。
　　林渝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房门便被推开了，李妈焦急的说道：“王爷，王妃难产了！”
　　林渝的心如刀割般生疼，他顺势走进卧房，却被李妈拦在门外，“王爷，里面晦气，您进去了着实不妥。”
　　林渝推开李妈，径直走到床边，便瞥见穆如雪虚弱的躺着。
　　他紧握住穆如雪的手，低声安慰着：“如雪，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们母子一定平安……”
　　…………
　　…………
　　“王妃，再用力！再使劲点！！”李妈不停的催劝着，整个房间热气腾腾，她已是满头大汗。
　　穆如雪不停的嘶喊着，声音越来越沙哑……
　　片刻之后，楚映月推门而入，她蹙着眉，把林渝拽出了门外，她大声呵斥着：“你进来就是添乱！！在外面候着便是！！”
　　房门关拢后，林渝抵着门板，脸上已无血色，他紧握着拳头，想起慕容莹若二人所做，已是气极。
　　…………
　　…………
　　楚映月不停的给穆如雪施针，“如雪，别昏过去，再努把力，孩子快出来了！！”
　　穆如雪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意识还未模糊，她不停的往身下用力…………
　　槿之和香儿每次端出一盆盆血水出来时，林渝的心一直漂浮着，疼得慌。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房间传来婴孩的哭喊着，林渝的心才平静下来。
　　李妈打开房门，笑眯眯的说道：“恭喜王爷，王妃诞下了龙凤胎。”
　　林渝惊喜交加，他走进卧房，坐在床舷边，看着正扬着眼的穆如雪，心里泛着阵阵暖意。
　　槿之和香儿各自抱着孩子，走到林渝面前逗弄着，“王爷，小郡主像小姐，小王爷像您呢！”
　　林渝瞥了眼两个孩子，却并不是很欣喜，他蹙着眉，紧握住穆如雪的手，“你辛苦了！”
　　穆如雪咬唇不语，忍耐着身下的剧痛，脸色苍白无力。
　　楚映月谴退了众人，站在林渝面前，有些为难：“王爷，你和如雪好好谈谈吧，她……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林渝的身子一僵，大声道：“映月！你说什么？！”
　　楚映月垂着眸子，眼中泛着泪光，“如雪可能熬不过今晚了……”
　　林渝捏住楚映月的肩膀，不停的追问，“你不是说她的胎象很稳么？为什么会这样？！”
　　楚映月揩去眼角的泪水，解释道：“若今日不出这样的意外，如雪不早产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她的身子本就弱，胡蔓藤的毒在她体内积累这么久，能生下孩子已经是万幸了。再加上她用了金蝉蛊毒保住孩子，她的精力已经耗尽了。你去和她谈谈吧，抓紧时间。”说完，她走出了房间。
　　林渝的呼吸一窒，他坐在床舷边，紧握住穆如雪的手，早已泪流满面。
　　“浔然，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你陪孩子长大好么？”穆如雪的声音很沙哑，气息越来越弱。
　　林渝泣不成声，“不会的，你不会离我而去的。”
　　穆如雪伸手轻抚着林渝的剑眉，“别伤心，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林渝回握住穆如雪的手，低声啜泣着，“不！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浔然，再抱抱我，好么？”穆如雪忍耐着身下的剧痛，轻声要求道。
　　林渝即刻俯身，将穆如雪拥进怀中。他的身子在不停的颤动，“如雪，你别睡过去，我们一起陪孩子长大，可好？”
　　穆如雪伸手环住林渝的腰身，“浔然，孩子们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女儿叫念语，小名欢儿，儿子叫林潇，字元语，小名就叫潇儿。可好？”
　　林渝的下巴抵在穆如雪的头顶，他伸手触碰着穆如雪的脸颊，来回轻抚，“好，都听你的。”
　　穆如雪眯着眼，脑中浮现她与林渝曾经的点点滴滴，“浔然，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在江东的日子么？你骑着马带我去后山玩？”
　　林渝的眼中盈满泪水，“嗯，当然记得。”
　　“其实那时我便喜欢上你了，你知道么？”穆如雪淡淡的说着，眼前全是当初的一幕幕。
　　林渝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缩了缩鼻子，“嗯，我知道。”
　　穆如雪仰起头，勾住林渝的脖子，笑容无比灿烂，“浔然，此生能嫁给你，我已经无憾了……”
　　林渝的心在微微作疼，他揉了揉穆如雪的头，“傻瓜，能遇见你才是我今生最大的庆幸。”
　　穆如雪嘟起嘴，往林渝怀里蹭了蹭，“浔然，你替我揉揉额头好不好？”说着，她闭上了眼睛。
　　林渝轻柔的揉捏着穆如雪的太阳穴，许久之后，他问道：“头还疼么？”
　　穆如雪未曾答复，林渝再次喊了声：“如雪？！”
　　房间里只有烛火噼噼啪啪燃烧的声响在阵阵传送，穆如雪已没有了呼吸。
　　林渝的心跳一滞，他紧紧抱着穆如雪，在不停的颤抖。
　　“如雪，你说过要陪我到老的，为何你却食言了？你醒醒啊！你回答我！”林渝埋在穆如雪发间，哭喊着，声音已沙哑成一片。
　　楚映月和林琛听见林渝的哭喊声即刻走进了房间。
　　林渝怀中的穆如雪早已无血色，她的嘴角勾起，面带笑容，像是已沉沉睡去。
　　林琛的心阵阵抽疼，他伸手拍了拍林渝的肩膀，“四哥，你让她安心的走吧……”
　　林渝紧紧搂着穆如雪，眼里噙着泪，“不，如雪只是睡着了，她没走！！”
　　楚映月低声抽泣着，她看着林渝悲痛的模样，特别心酸。
　　林渝在卧房里待了很久，他坐在床舷边，静静的看着如同睡去般的穆如雪。
　　他眼中布满血丝，脸色苍白的吓人，“如雪，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我都会和你在一起。你等我，我一定会给你报仇。”
　　语毕，江善清推门而入，“王爷，刘公子已到，他在大厅候着呢。”
　　林渝会意后，起身道：“你让槿之和香儿过来守着……我不想让如雪孤单一人。”
　　江善清的鼻子一酸，叹了口气，“好，王爷，我知道了。”
　　…………
　　…………
　　“如雪用了金蝉蛊毒？”刘轻舟轻抚瓷盏的动作一滞。
　　林渝面无表情，不起任何波澜，轻嗯了声。
　　“你带我去看看她！”刘轻舟站起身，似乎察觉到事情的端倪。
　　…………
　　槿之和香儿跪在床前低声抽泣着，细碎的声响在风中传送。
　　刘轻舟的心莫名一窒，他径直走到床边，俯下身，翻动穆如雪的眼睛，查看她的舌头，接着给她把脉。
　　刘轻舟大惊，他对林渝肃声道：“如雪是碰了藏红花才早产的！”
　　林渝猛然抬头，“你的意思是有人给如雪下了催产的药？”
　　槿之大声道：“是皇后娘娘，小姐去了她的寝殿，用了茶水，还吃了点心，之后便开始腹痛的。”
　　林渝的双手紧握成拳，已是气极。
　　刘轻舟接着说道：“正是因为藏红花和胡蔓藤凑到了一起，毒上加毒，所以如雪才会难产，之后便“死”去。不过，我们应该谢谢给如雪下毒的人，藏红花和胡蔓藤同为西域名毒，毒性剧烈，若是两味加在一起，便以毒攻毒，形成假死的状况。不仅如此，藏红花为阴性毒，胡蔓藤则相反，如此一来，阴阳相补，互为攻略，如雪体内的毒便两清了。只要施针将她体内的蛊血放出便可，很快如雪便会醒来。”
　　林渝激动的握住刘轻舟的手，眼中噙着泪，“刘公子，你的意思是，如雪没死？！”
　　刘轻舟拍了拍林渝的肩膀，“放心，如雪没事。其实这种病状普通的大夫很难诊断，毕竟我师从神医张仲景，所以这难不到我。”
　　说着，刘轻舟从随身携带的医箱里拿出纸笔，迅速写好药方，“我先给如雪施针，你让人去抓这几味药来，熬成药汁。”
　　槿之和香儿知道穆如雪无碍后，喜出望外，她们接过药方便跑出了卧房。
　　…………
　　天已微亮，一切就绪后，刘轻舟正准备离开，林渝连忙挽留，“刘公子，你不等如雪醒来么？”
　　刘轻舟拢了拢药箱，“不了，知道她无碍，我也就放心了。万宝斋琐事繁多，离不开我，所以我也就不久留了。”
　　语毕，刘轻舟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