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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浑然不知 四人蹑手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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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蹑手蹑脚掩门而出。
不同于白日不能随意在凡人面前使用法术。此时正值后半夜,不会有人看到。于是四人单足点地,几瞬间便飞身跃上被薄雪覆盖的黄土坡,视野廓然开阔。
海喇都原山脉属于太统山,六盘山区。此地海拔平均高约2000米,每年干旱缺水,紫外线直射。
天空黑咕隆咚飘着雪花,在地上积起一层雪。一轮高悬天幕的明月,雪与月将照得大地亮堂堂,一片寂静。
四人飞奔数百米,放眼四处寻觅。风雪扑面而来,高坡上寒风凛冽,灌入耳隆隆作响。
前面出现一道悬坡,无法向前,四人立住了脚。一路寻来,时有土狗乱吠,而后又传来几声家禽家畜乱叫,其他别无他物。
木一连负身站定,捏着手掌只觉得冷极了,举目四望,心中困惑:“什么都没有呀!”
她的话还未说完,黎吉凯侧目静听,出声打断:“不要说话,你们听!”
木一连赶忙止语,默不作声。只听天地间又隐约传来“嚓、嚓、嚓”的怪声。
众人蹙眉,有怪声却不见有怪物,心中狐疑,惊起一身冷汗。
黎吉凯闭眸镇定精神,用耳判断方位,忽然睁大双眸,大喝一声:“大胆妖怪,休得给小爷我装神弄鬼,还不快快现身!”
说罢,他抬手凝炁运于掌心,猛拍大地。顿时暴起一个半米深的土坑,积雪与尘土四散弥漫。
“嘶——”
黎吉凯手掌一阵吃痛。
四人皆作是想,怀疑是有妖怪作祟。凝神静待须臾,天地又隐约传来“嚓、嚓、嚓”声,却迟迟不见有妖怪现身。
倒是刚才站得离土坑最近的林清音,因为夜风吹得尘土四起,她还未来得及阻挡,全部扬在了她身上。
林清音被积雪和尘土迷了眼睛,眼泪直流,心中怒咄,冷声直咳:“咳咳咳,有胆子出来,咳咳,一定要教它知道厉害。”
木一连心内愈加疑惑,唇角微动连念法诀,单膝点地,右掌触地。
感触须臾,心中大惊。刚刚木一连通过手掌炁感,将感知贴入土壤层,感受到地底释放出气势凶猛的巨大震波。如海水翻涌一浪接一浪向四面八方汹涌而去,震波环环相继,无有间断。
木一连怀疑自己感识出错,不敢妄下判断。又赶紧飞身掠过左侧方的土坡,
倏然打开天眼向四面八方遥感,手掌则再次静心感受。
手眼感应,感应更加强烈。
这时候她可以更加清楚看到并且感受到,这一股来自地底的暗物能量呈震波状,无有穷尽地向四面八方翻涌而去。每次的“嚓、嚓、嚓”怪声,伴随而来的必然是强大的震波。
震波纵横交广万顷土地,天眼所及之地皆作如此,木一连心中震撼。
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怅惘掠过她的心头,林清音见她神色不对,踱步走到她面前,赶紧问:“怎么了?”
“哎——啊?”
木一连不知所语言,慌张转身面对追来的三人。
“哎什么,啊什么呀!到底怎么了!”林清音心中更加急切。
木一连颤抖着收回双手,道:“我也说不清楚。你们打开天眼来感应,再用手掌感受大地,就会知道了。”
四人闻言照做。
“......这?”
过了会儿,林琴音瞪大眼睛,收手捏住五指。
三人所感相同无差,都感应到大地深处有一股恐惧力量正在崩裂,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丝不祥的感觉。
木一连深吸一口气,肯定道:“我刚才还以为感应出错,于是跑来这一片高坡再三确认。我发现确实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在地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觉得这里要出大事了!”
“莫非此地的妖魔邪祟即将出土,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林清音起身猜测。
“这不是妖怪。”寇霄然立于一旁,轻声反驳。
“那是什么?”木一连追问。
“这是地震的前兆。”寇霄然面色沉重,说话也声音加重了力道。
“什么?”黎吉凯大吃一惊。
木一连出生岱岳岛,此岛位于浙江之南。因为岛上从未出现过地震,这次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地震,蹙眉懵逼:“何为地震,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地震是一种自然灾难,魔都附近一带的长江三角地区稳定,所以很少发生地震。我也只是在书籍中看过关于地震类的知识。”寇霄然解释。
木一连回想几日来所见的异状,问:“‘井水本湛静无波,倏忽浑如墨汁,泥渣上浮。天晴日暖,碧空清净,忽见黑云如缕,蜿如长蛇,横亘空际,久而不散。犬畜怪吠,不肯回巢。’这些征兆都是地震的前兆?”
寇霄然点头。
黎吉凯噤若寒蝉:“如果是大地震,那就是一场浩劫。”
林清音问:“怎么样才能判断这是一场大地震?”
寇霄然摇头苦笑:“我也只是在书籍中看到。如果要预测灾难大小,以我们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丈量,甚至什么时候发生都无法预测。”
浩劫就像巨大的妖物,匍匐埋伏在大地的深处蓄势待发。今天晚上,他们偶然嗅觅到这只妖物的恶臭踪迹,触碰到它即将破土而出,扑面伸来而来的狰狞魔爪。
这几日以来,这片土地的异兆频发。他们早该发现,却浑然不知,拖到了现在才发觉,众人一时语塞。
沉默了半天,林清音迟疑道:“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雪越下越大,木一连望着夜幕精神恍惚,转身向三人说道:“我们先回去吧,等到翊圣阿兄回来问问他。”
再说此夜,村内一户姓吕的人家,夫妻俩半夜也是被怪声吵醒,甚感奇怪,半夜屏声静听。这几日来他们每天入夜都能听到怪声,吕七便被妻子荣氏教唆出来查看。
吕七只能披上棉袄,拎着风灯出门,他拉开窑院门走上土山,压根儿什么东西也没有瞧见。
空中只见月光很亮,吕七竖起耳朵,屏声静听,试图辨别怪声的出声方位,隐隐约约中时续又有怪声传来。
“嚓、嚓、嚓。”
吕七心觉真是奇了怪,踩着雪地上四处寻找,但什么东西都没找到。吕七最后趴在地上,“嚓、嚓、嚓”的怪声听得更加清楚,最后吕七确认怪声是从山的内部发出来的。
吕七起身打算回家,刚好见到四条人影掠过一道道土坡,速度极快。吕七毛骨悚然,一时气结,吓得差点儿背过去。因为家里的三女儿不久前上吊死去,吕七现在确定的认为远处飞掠的身影就是三女儿的冤魂,三女儿从土里钻出来,还带着三个帮手,一起来吕家作祟讨债。
“啊——鬼啊——”
吕七惊恐的喊了一声,魂飞魄散地飞逃回家。
四人回去路上正忧心忡忡,心中只有大灾一事。听见远处山坡有人喊鬼,他们也不想理睬。
山间野外有游魂,这种事情不是在正常不过了麽。
四人当然不知道吕七指的就是他们,回到土屋后,不见翊圣回来,四人又倒头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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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灌顶经》阿难问佛,若人命终,山野立坟,是人精魂在中否。佛言,若人生时,不造善,不为恶,无善受福,无恶受殃,是以精魂在塚塔中。
或在世大修福善,则生天受福,或生人间豪姓之家。若在世杀生欺人,则堕恶鬼畜生地狱,故不在塚塔中。
又魂不在者,骨未朽烂,尚有微灵。骨若糜烂,此灵即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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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雪停了,翊圣还未回来。
四人坐于窑屋内吃早饭,老板娘郑春花站在窑院门口与村里农妇聊完了天,转身入屋。
一入屋,郑春花就要和丈夫贺丰南说事:“听村里传着,这几天晚上的撕布怪声,又是有下文了。”
贺丰南猴吃饭很急,对郑春花说的话也没有挂在心上,道:“哎呀,你管它作甚,我要出去放牛羊了。”
“阿南,你不知道昨日又出了一怪事呀。”郑春花正要眉飞色舞,却见丈夫出门而去,打算不再开口。
旁边一桌盐贩听得入迷,意犹未尽地问道:“老板娘,是什么事有下文了?”
郑春花侧目望去,兴致勃勃道:“前几日,吕家有女上吊身亡。昨日吕七便半夜出门,见到他女儿魂魄在山间飘荡,这回可算是知道这怪声是怎么来的了。原来是他家女儿鬼魂作祟!今早上,还有人上坡还看到半米之深的土坑,定是他家女儿来吓唬的。”
四人闻言,面面相觑,凡人肉眼凡胎怎能可能轻易见鬼?还有老板娘郑春花说的土坑,不会是黎吉凯拍出来的那个吧?
没想到他们昨天晚上的一趟行动,竟然会在村里面掀起这么巨大的动静。
“老板娘,这样的怪声持续多久了?”寇霄然问郑春花。
“有三四天了吧。”郑春花见昨日五人只剩四人,唯独不见翊圣,乐呵呵问他:“呵呵,那位公子呢?昨夜带阿华睡觉也不见他人。”
木一连含糊而过:“阿兄有事先出去了。”
郑春花见盐贩离桌,赶去擦桌洗碗了,亦未没当回事。
四人回到土屋平房,看到翊圣已经回来,心中大喜过望,将昨日所见一一汇报。
木一连更加急切:“阿兄,如果这真是一场大灾难,是不是应该告知马上百姓!”
翊圣见他们面露急切,轻拍木一连的上肩,安抚道:“此事不假,稍安勿躁,待我细说!”
“早前修士界受天界之命,派出一名老翁出来示相。老翁左手拿一只桃,右手拿一只梨,在大街上不停喊‘枣桃!’。”
“可我没有看到当地有人早点逃的呀?”木一连心中困惑,他们四人不见此地有人知晓此事。
翊圣颔首,继续道:“众人皆当老翁是一名傻子,见他疯疯癫癫既不卖枣又不卖桃,便不理睬他所说之事。此地流畅甚广的《摇摆歌》亦是预警当地百姓。”
黎吉凯又问:“翊圣哥哥,地震什么时候发生?”
木一连心道来此修行便是要干一场大事,救度苍生,未曾想翊圣开口回答:“今晚。”
众人脸色煞白,发出一片唏嘘声:“啊——”
没有听错吧,就在今天晚上,那还来得及吗?
寇霄然指尖划过桌面,发生轻微声响,道:“预示这么含糊不清,凡夫俗子怕是听不懂其中的深意吧!”
木一连心中亦作此想,抬眼望向翊圣。翊圣用眼神扫过四人,语气仍然淡淡:“那你们说如何告知?”
木一连忙回答:“这个简单,直接告诉他们要发生大灾,让他们赶快逃跑。”
“我知道你们心中放不下,但如今此举已是最为稳妥之法,能悟透的人自然便能悟透。”
木一连听明白了翊圣的意思,急痛攻心,又有点不敢确定,还是追问:“那领悟不了的人都会怎么样?是不是都得死?”
翊圣说罢,便闭目不语。
木一连现在心中感觉翊圣是个冷心绝情的人,语气了示弱几分:“阿兄,他们都会怎么样?”
翊圣面不改色道:“这便是业障,躲过是一劫,躲不过就是一难。”
木一连心中更加觉得翊圣绝情,愤怒道“不行,我要去告诉大家!”
她正要夺门而出,只听翊圣严肃叫她名字:“木一连!”
木一连定住。
翊圣从容不迫向木一连说:“你大可出去一试。”
木一连面红过耳,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