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天涯比邻》逍遥长生

6、毒医(3)

　　楚留香拉着李寻欢来到百草味医馆，正是下午，人不是很多。
　　"就是这个医馆"李寻欢看着楚留香道
　　"没错，我还可以告诉你，凶手就在医馆里"楚留香笑着打着扇子，像一个招蜂引蝶的放荡公子哥。
　　"哦，是谁"李寻欢看着楚留香不由地问
　　"你猜"楚留香笑着走进了门，想着背后李寻欢表情崩裂的样子，开心地不行。

　　人高兴的时候运气都很好，楚留香抬头正好看见那个当天作证案发时候来取药的金凤儿，他知道自己离真相更近了。
　　"姑娘请留步，请问是金凤儿小姐吗，在下江南名捕沈一策，有事想要请问"楚留香站在姑娘面前行礼道。
　　姑娘被拦住本一愣，看着面前人温文尔雅的样子，不自觉放轻声音。
　　切，果然对付女人是高手，李寻欢腹诽道。
　　"敢问公子要问什么"姑娘问
　　"案发时你正在百草味医馆吗"楚留香问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你是在怀疑我吗，我又不是目击证人，我出来时候他已经死了"金小姐有些焦虑。也是，任何人看见死人都不会无动于衷，何况是个姑娘。
　　"你当晚和云大夫在一起对吗，我只是例行公事"楚留香笑了笑，释放着善意，他一向知道如何让人放松。
　　"我父亲最近身体不舒服，孟公子也知道，我来求医的，下午本来该上门复诊，但是云大夫不在，因而我晚上来请云大夫，我来的时候大概未时，云大夫换了个衣服，未时一刻我们就出门，然后就看见他死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了"金小姐叹了口气，显然不止说了一遍。
　　"给令尊开的药有丸剂吗"楚留香视线盯着桌子上的药瓶。
　　"哎"云有生叹了口气，这是自楚留香他们一行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李寻欢这才细细打量着他，三十岁左右，很精瘦的一个男人，长得不甚出奇，到一双眼睛像是鹰隼一样，看起来极其锐利。
　　"后生，怎么就因为有人死在我门前，你就开始怀疑我吗，请不要打扰我做生意"云有生有些气愤道，李寻欢看着这人生气的样子，不由觉得他要是有胡子，此刻已经吹起来了。
　　"我在想死者死前说的要来开药丸，你是不是给他了"楚留香意味不明地说着
　　"药丸，这些药是金员外补身体用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拿去检验一下"云有生有些怒火中烧，将药碰地一声扔在楚留香面前的茶几上。
　　"正有此意"楚留香说着拿着瓶子倒出一粒，刚要放在嘴里，就被李寻欢拿了过去塞在嘴里，品味了一下，咽了进去。
　　"没毒吧"云有生没好气地问，"如果没别的事，请各位出去"
　　李寻欢朝着楚留香示意了一下。
　　"好的，我大概知道案子真凶是谁了"楚留香摸着扇子说道
　　"谁"金姑娘没忍住问道，一看自己先出声倒是脸红了，她这个年龄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
　　楚留香笑了笑，转向李寻欢，"寻欢，你可以去府衙请逮捕令过来了"
　　"你怎么不去"李寻欢翻了白眼，随及想起楚留香身份，才意识到他确实不适当去。
　　"我可听说县尊是你父亲的学生，当年你父亲在江南道时候关系甚是亲厚"楚留香在李寻欢耳畔轻言，倒是让李寻欢一瞪。
　　"等着"李寻欢转身出了医馆
　　不一会儿，李寻欢就带着捕快走了进来。
　　"方大哥，这是我朋友沈一策，沈兄，这是江南名捕方择善"李寻欢介绍到，显然一路上相谈甚欢。
　　"不敢当，小公子，见过沈兄"方捕快双手抱拳一送，楚留香赶忙还礼。
　　"小公子，确定收押问审吗"方捕头看了看云大夫，有些犹豫，毕竟云大夫在当地颇有声望。
　　"确定，麻烦沈兄了，等一会沈兄会告诉大家真相的"李寻欢笑着道，一边看向楚留香。
　　"云大夫，请跟我们走一下府衙协助调查"方捕快上前想要拉起云大夫。
　　却没料到云大夫突然一个翻身已经越过案桌，飞跃奔向李寻欢，手里刀透着蓝光，显然淬了毒。
　　因为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料到原来悬壶济世的医生也会手夺性命。方捕快更是瞬间出了冷汗，他知道李寻欢是县尊恩师的儿子，要是折在这，这可是自己的罪过了，下意识想要扑过去。
　　却只看见李寻欢似笑非笑，站在原地，似乎没意识到危险，好像被吓傻了。围观者都闭了眼睛，不忍心看这样个少年血溅当场的场面。
　　楚留香早已运气急扑上前，却看到李寻欢右手一抬，一道刀光如白虹贯日，带着雷霆之势飞向云有生。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再看云有生已经惨叫着捂着手，赫然插着把飞刀。
　　楚留香都不禁为这惊鸿的一刀光华侧目，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果然不是虚名。
　　"我虽不想伤人，但也不愿意受伤"李寻欢看着方捕快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但让方捕快更加手足无措了。
　　"小公子说的是"方捕快忙上前捉住云有生，再不敢松懈。
　　"这人竟然还会武功，隐藏如此深，可见有见不得人之处"方捕快恨恨道
　　"你刀从哪里来的"楚留香上前探手摸向袖口，他一向对事情好奇的紧，却被李寻欢横了一眼，讪讪地放下手。
　　"我偏不告诉你"李寻欢狡黠地笑着，明白地报复楚留香刚才逗他。
　　"请方捕头好好搜查一下药铺，我要是推测没错，最近失窃的珠宝可能还帮在这个屋里"楚留香说道，果然看见云有生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鬼似地。
　　府衙内，两旁衙役相对，寂静无言。谢县令高坐在正堂之上，和颜悦色地道:"寻欢，你现在能告诉我们凶手为什么不是孟言而是云大夫吗？"
　　"不敢专功，全赖沈大侠的缜密推断"李寻欢笑了笑，看向楚留香，示意他向前。
　　楚留香很无奈，衙门高台对他来说有点不舒服。尤其看到谢安道那道似笑非笑的眼神更让人不舒服，无论如何招得官府人兴趣总是不好的。
　　谢大人目光看向楚留香，倒是饶有兴趣，这人眸子正清，绝对是个极聪明的人。
　　"那我就来说一说案子经过吧"楚留香拱手行礼后，转身朝向四方，目光看向府衙外好奇的人群，熙熙攘攘，不时交头接耳，显然百姓都对这个案件发展产生了好奇之心。
　　楚留香看着百姓好奇的样子，心里倒是对谢县令产生了好奇。自古只有物阜才会民熙，看来姑苏城的政治还是很清明，毕竟这样的状况体现了老百姓对父母官的信任，而信任绝不是威严就可以拥有的。
　　"下面我来说说这件案子发生的基本状况吧，这件案件其实还包含着一件案子"楚留香笑着道
　　谢安民看了道看了看楚留香没有说话，显然是很有耐心。
　　"那就是珠宝失窃案"楚留香笑了，他每回解答谜底时候都是快乐的，就像是在拆一个神奇的宝盒，一点点将包装纸撕下的过程无疑是让人期待又兴奋。
　　"死者叫戴宗，是个空门高手，其实官府已经注意他很久了，但苦于没有证据"楚留香说着话，"他是个专偷，专门在客栈旁边蹲守，主要偷珠宝首饰，然后运出去转手卖了"
　　"因为他已经被本地官府注意，所以他必须找陌生人帮忙携带赃物，这也是为什么官府每回搜身都找不到证据的一个原因"楚留香道
　　"为了可信以及严密，他应该找外地的人，尤其像孟言这样输个精光失魂落魄的人，又需要回家，干净不受怀疑，这样港口人流多的时候就可以混过去了。"李寻欢自觉地补充道
　　"所以孟公子就是赃物的携带工具"楚留香说道
　　"不，我没想过携带赃物，我还年轻，怎么会做犯法的事"孟言吓得脸都白了，整个人几乎坐在地上。
　　"如果是让你携带药呢，谁会怀疑一个可能气血不足吃药的公子呢"楚留香笑道，"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官府搜查不到证据，我想他一定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携带"
　　"藏在药里？"孟言结结巴巴道
　　"对，分成一颗颗藏在药丸里，很巧妙吧"楚留香道，"要不是戴宗得意过头说漏了带你去拿药，我一时还想不出来"
　　众人哗然，似乎被这件事的真相惊到了，原来珠宝是这么被偷出的。
　　"这也许是云大夫要杀他的原因，因为他太不知道收敛了"李寻欢叹了口气，话多的人总是会惹祸的。
　　"云大夫有了杀心就开始行使计划"楚留香接道，大家默默看了眼沉默的云有生。谁能想到白衣圣手是个夺命阎罗呢。
　　"金小姐是个很好的证明他不在场的证人"楚留香看了眼堂下站着地金凤儿。
　　"他本来约好下午去治病偏出了门"楚留香笑了笑，"金姑娘没办法只好晚上父亲突然不舒服去请诊"
　　"我猜你必定在给金员外药里加了某些过段时间会起效的药"楚留香看着云有生，"然后约定好和戴宗来的时间，打个时间差"
　　"那他到底怎么杀死戴宗的，巡夜说一瞬间人就倒地了，除了孟言看不到别人啊"谢县令道，这是个没法解释的问题啊。
　　"这就是更巧妙的设计了"楚留香说，"死者身上带着两个钱袋，一般人只会戴一个"
　　众人思考着楚留香的话，没有明白这与杀人手法有什么关系。
　　"所以其中一个可能不是死者的，也可能是死者捡的"李寻欢看着楚留香卖着关子，无奈道
　　"没错，如果你看到地上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钱包，里面又有钱会怎样"楚留香问道
　　"会捡起来"李寻欢说，众人心里暗暗赞同。
　　"死者致命伤是在背后脖颈处"楚留香道，"所以大家最怀疑在他背后的孟公子，但是弯腰时候，脖子就不是朝向后面了"
　　众人顺着思路想，不朝背后，朝天上，天上掉刀子吗。
　　"假如一个人爬到二楼阁楼，顺着栏杆瞄准着位置，他只要把手松开这件事刀子就会插到戴宗的脖子上"楚留香道
　　"云大夫曾经上楼去更衣，他先是把钱袋扔在台阶上，然后就可以瞄准位置等待戴宗了，我说的对不对"楚留香说道，云有生此刻嘴唇颤抖已说不出话来。
　　"刚才方捕快已经从你药铺里搜到了还没转手出去的珠宝，相信只要比对案志，很快就能找到失主"李寻欢道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楚留香问云有生。
　　"老夫无话可说，败在你手上也是心服口服"云有生已经坐在地上了，似乎没了力气。

　　楚留香看着拦着自己的金姑娘，有些意外。"多谢公子，替我们抓到真凶，可否赏脸去府上吃顿便饭"
　　楚留香看着姑娘眼里的波光，正想着如何拒绝，就看到李寻欢已经走在前面突然软倒在地上，想着刚才的药丸，一时急了，"不好意思，姑娘，在下有急事"
　　忙一把捞起李寻欢大步向前走了出去。
　　"寻欢，寻欢"楚留香看着李寻欢闭着眼睛呼唤着，心忧如焚。
　　李寻欢睁开眼睛冲着楚留香狡黠的眨眨眼，楚留香明白了，这家伙又装病吓人。恨不得直接把他扔在地上。
　　李寻欢看出他的意思，以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可想好了，金姑娘还在后面深情款款地看着你"
　　楚留香突然觉得人是有报应的，李寻欢就是自己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