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天涯比邻》逍遥长生

4、毒医(1)

　　第四回毒医 1

　　济南万风赌场

　　楚留香笑眯眯地打量着眼前的荷官，他手腕灵活流畅，动作轻灵无比，迅捷地穿梭在赌台之间，翩翼如飞。

　　荷官很年轻，却有着一个很好看的手，楚留香却知道这双手远比它看起来更好，更有用。

　　这里的每一位荷官都是赌术奇高的高手，他们操纵者赌局的进程，协调着这些烂赌鬼的心情，让他们即使输的惨烈仿佛还有希望。

　　好的荷官甚至可以控制随制发给客人的排的大小，也可以听清赌盅里的点数，堪比武林高手。

　　赌局很安静，没有喧哗，往来也没有放声高谈的。四周挂着厚重地布帘，连地上都铺着绮罗地毯。显然这是个"高贵"的赌场，不是市井之徒可以来的。

　　楚留香却是被一个年轻人吸引住了。

　　他穿着京城织云锦做的对襟长袍，腰间扣着一块暖心腰扣，头发半挽着被一个青玉簪固定着，一副书生写意风流的样子，与这个赌场倒是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像是个肥羊，但楚留香却知道这是个安静的猛虎。他看了好几次少年用手轻敲赌台的动作，动作很轻，像是抚摸，甚至没有声音，但赌盅里的色子却已经变了点数。

　　那桌上荷官早已经流出了汗，只死盯着色子。

　　楚留香想上前去提醒少年，毕竟赌局里的不成文的规矩还是有的，就看到少年将筹码一推直接罢了手，荷官忙去兑换银票，恨不得早点把这少年送走。

　　一转身楚留香便与这少年打了个照面。

　　似曾相识倒是在哪里见过，年轻人长得极其俊秀，眉飞入鬓，眸若星辰，肤色很白衬的一双桃花眼愈加风流。

　　楚留香自问记性极好，这样的人也应该很难忘。他知道自己应该见过这个人，却一时想不清。只觉得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透着笑意，碧绿色，楚留香心里一顿，想起了几年前的保定城，那个机灵的小团子。

　　"小团子"楚留香一时不禁出了声，如愿看着李寻欢横了他一眼，没错了，是他，这白眼的样子和当年一模一样。

　　"楚大哥？"李寻欢侧过头试探道。

　　和李寻欢相比，楚留香长相似乎没变化，只是变得更加高大了些，五官棱角更硬朗了些。

　　两人相视一笑，相逢总是愉快的，应当大醉一场。

　　得意楼上叙得意，宴宾酬客，络绎不绝。饭菜更是一绝，在济南城内简直堪为第一。

　　酒菜做的很雅致，带着北方水乡独特的韵味。雅座临着湖水，水光潋滟里一派闲适。

　　旁边大厅传开了说书人的声音，"说最近江湖新出了个少年英雄人物，鲜衣怒马，使着一手出神入化的飞刀，北方多地匪首被其枭首，自出手以来，从未落空，因刀上刻有李字，便被称为小李飞刀"

　　楚留香兴趣浓浓地听着，倒是想见识一下这样的风流后辈，突然看着李寻欢筷子一顿，不动声色地低了头，只是耳边零碎地红了。

　　楚留香心里一动，有些猜测，促狭地道"小李飞刀，可谓别样风流"

　　李寻欢觉得尴尬极了，即使去捉匪首走错路也没这么尴尬，现在被当面这么夸张地夸，简直像公开处刑。

　　"也不是全然如说书说的那样"李寻欢说道

　　"哦"

　　"比如我就不爱骑马，能坐车的时候绝对不会骑马的"李寻欢一本正经道

　　楚留香想着李寻欢坐在马车里去挑战的样子，倒是一乐。

　　他这委实少爷做派，但却也无所指摘，只是在江湖上倒有些不伦不类了。

　　李寻欢真的很奇怪，他穿着锦袍坐在琼林玉宴里，你不会觉得奇怪，他穿着布衣坐在面摊上上也分外妥帖。

　　他的身上带着江湖的豪气，又有读书人的文气，但与两类人都不同。这种不纯粹奇特而完美的糅合在了一起，释放着一种奇异的魅力。

　　"怎么没看见你家传甲啊"楚留香有点奇怪，按照那人性子估计会寸步不离他家少爷的。

　　李寻欢低头喝了口茶没说话。

　　楚留香马上明白了，得，三岁看老，这家伙又是离家出走的。

　　微风吹动着竹帘，楚留香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本来是个极能说会道的，他也惯会诙谐打趣，此刻不知为何舌钝词怠，束手束脚。

　　这真是个奇怪的事，因为楚留香本该是个任何地方都自在的人。

　　楚留香探手一指攻向李寻欢寸脉，李寻欢感受到气流，瞬间推掌卸力，同时右手小擒拿迎向楚留香，二人短短几息已经变幻了多个手势，然后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小少爷的武功愈发精进了"楚留香笑眯眯地说

　　"楚大爷的武功倒是进步，性子却还如当年般童心未泯"李寻欢不喜欢楚留香调侃他，反唇相讥道，心里觉得楚留香真是奇怪又幼稚。

　　"开开玩笑，生气了"楚留香说道，话音未落目光无意看向楼下那个蓝袍少年。

　　李寻欢顺着目光望去，同时脑子里回忆着印象，"你在看刚才赌场里输得精光的那个孩子"李寻欢问，如预料般收到了楚留香满眼笑意。

　　"你记性倒好，我在想这个少年被联手骗光钱，怎么回家"楚留香一边笑着，一边说

　　"怎么你要给他送钱去"李寻欢问

　　"当然不是，我虽然多管闲事，但也总不是散财童子，可比不得某人，只是有点不好的预感罢了"楚留香摸摸鼻子，打趣道，却发现那少年跟着一个黑衣人出去了，心里愈发感觉到有事情发生。

　　"预感，楚大哥也会相信这种东西"李寻欢道

　　"我虽然万事讲究证据，但不得不承认这预感还是很灵的"楚留香说

　　"比如呢"李寻欢道

　　"我今日出门霞光万丈，喜鹊当头，我就知道会有好事，这不是知己重逢了吗"楚留香说

　　"哦，楚大哥认为我们已经是知己了"李寻欢转了转酒杯含笑道

　　"我们早就是不是吗"楚留香含笑看着李寻欢，他的笑就像是夏日里的凉风，温柔而舒适。

　　"好，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我敬大哥一杯"李寻欢也笑了，男人之间情感就是这么奇妙，一瞬间便可以交付一辈子的真情，千言万语，都付诸于酒里。

　　酒过三巡，楚留香看着醉的一塌糊涂的李寻欢有点头疼，扔在这要是被别人捡走也算是罪过了，一把扛起李寻欢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