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天涯比邻》逍遥长生

21、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二十二回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想出去走走"李寻欢动身想要下床，却突然感觉到脚腕处传来一股钻心的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 楚留香看得分明，李寻欢一时额头已经沁出了汗，嘴唇也下意识紧闭，显然痛极了。

　　李寻欢这才想起和谢如来打斗时情形，当时心中有弦绷着，此时情势稍缓，那痛便也如期而至。他叹了口气，心里也不着急，施施然地继续躺着。

　　"和谢如来打斗时，不小心挫伤了，不得不说这和尚的外家功夫倒是极硬" 李寻欢道

　　"我看看" 楚留香只顾着调理李寻欢内伤了，倒是没想到伤到了脚，边说着手已经探向李寻欢的脚。

　　李寻欢倒是没想过楚留香这般动作，待要收起脚已然来不及，楚留香手已经慢慢摸索着他脚腕的经络，察觉到李寻欢躲闪之意，眼里带着几分促狭，故意道"怎么寻欢如此扭捏，可不像是风流天下闻的探花郎"

　　李寻欢但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有人会说他扭捏，他是风流，但向来都是他摸别人的温香软玉，此刻被摸的是自己，滋味自然不同，心里想着嘴上倒是不服输，反驳道"楚留香四处留情，自然也不在乎非礼勿动的圣言"

　　楚留香将手自己在腕骨处摸索捏拿一下，收了回来，温言道"看上去是经脉挫伤，好好养几天便好了"

　　"我在床上都躺锈了"李寻欢自然抱怨道，难得有些任性。楚留香好笑地听着李寻欢抱怨，他哪里躺锈了，那飞刀可是藏锋的紧，连他都没有看到李寻欢如何出刀的。

　　"白兄如何了"李寻欢有些忧心，刚才一打岔倒是差点忘了。

　　"神刀堂毒都解了，现在白兄在准备与花云欢的决斗"楚留香安抚道，"听闻白兄天魔刀法变化莫测，你不需要太担心决斗事情"

　　"决斗这种事担心也无用，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李寻欢心事重重道

　　"你是说两家矛盾突然激化，各执一言状况，你怀疑有人故意挑拨"楚留香想了想道

　　"二人都是一方之主，没有理由说谎，我觉得这背后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李寻欢有些纳闷

　　"真相总会大白，需要时间，我看白兄心里有数，自有判断，你也无需担心"楚留香笑着看着他，这人还真是天生劳碌命，一刻不停闲的操着心，难怪李家富贵都没养好身子。

　　"我还发现这次见白兄，他似乎变了许多"李寻欢叹了口气，当年短暂相交，何等恣意潇洒。几年没见，白天羽似乎变得更加独断专行了些。

　　"成大功立大业之人都必须有如此果断与决心，何况我倒是觉得白兄本就是那样的人"楚留香笑着看向李寻欢。

　　李寻欢有些纳闷，他自诩看人极准，如果白天羽本来如此，他理应能看出来。

　　"身份不同，他对待人的态度自然也不一样"楚留香替他解着惑。

　　"我倒是觉得白兄有些方面做的太过，反而会适得其反"李寻欢忧虑道，"需知道人与人交往，利弊是可以权衡的，人心不能，强极必辱，过犹不及"

　　李寻欢默默拿起一把飞刀，化指为刀在上面用内力写了个忍字，看了看递给楚留香。

　　"你要我替你送去，不用亲自去了"楚留香笑着把飞刀收好，顿了顿还是道"他怕是很难听劝的"

　　"如果我只信任一个人，那肯定是你"李寻欢笑着道，"何况这种事竭尽全力就好了"

　　"你也就使唤我吧"楚留香笑着转身，走到门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道"我去去就回，不要乱跑"

　　"快去吧，我这个样子哪能乱走"李寻欢没好气道，他觉得和楚留香说话时候老是有这种哭笑不得的时候。

　　白天羽看着楚留香到自己面前倒是一愣，随机笑道问道"楚兄，不知寻欢伤可好些"

　　"寻欢已经大好了，只是脚倒是受了伤，此刻在床上躺着，白兄无需担心"楚留香看着白天羽关切之色，倒是心里一暖，想着寻欢到底运气没有那么差，这个兄弟就好蛮不错的，人长得一表人才，还真心实意。

　　"那楚兄此刻前来所为何事"白天羽眼中泛着疑惑

　　"寻欢虽躺着，但是确是很担忧白兄，替要求我来转交给白兄一物"楚留香已经双手将飞刀交给了白天羽。

　　白天羽打量着飞刀上的忍字，长久出神没有说话。李寻欢飞刀一诺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此刻他捧着的飞刀似乎重有千金，让他手也不住颤抖。

　　半晌，他抬头看向楚留香，神情似恍惚问道"他有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强极必辱，过犹不及"楚留香淡淡突出这几个字，静静地看着白天羽。

　　白天羽陡然心神一震，他本是极聪慧的人物，自然知道李寻欢的意思。他一向很了解自己，所有成功的人都如此，因此他也知道自己的脾气，但知道与改是两回事，就像李寻欢心软重情的弱点，如此显而易见，他却也无法改正。

　　"他实在是个好朋友"白天羽道，睫毛掩盖了眼里的神色。

　　"他的确是个好朋友"楚留香看着白天羽莞尔一笑，"他说你们是永远的朋友"

　　"好，好，好"白天羽仰天大笑，"得友如此，人生何求，楚兄告诉寻欢我会记住他的话的"

　　楚留香深深地凝视着白天羽，这人似乎就像是一把无鞘的宝刀，如此耀眼夺目，让人望而生畏，一个一直往上走的人，如果有一天真的走到顶峰，是不是会孤独呢，楚留香不禁想。

　　"你家少爷可在屋里"楚留香看着铁传甲端着盆一本正经样子，倒是憨厚的紧，不禁故意问道，他知道就李寻欢腿脚，就是让他出去他都不出去。

　　"啊，楚少爷，我家少爷在屋里"铁传甲看见楚留香咧嘴笑了，还没说完就看见楚留香推门而入，剩下洗澡两个字不自觉就着唾液咽了下去，刚想进来，就被楚留香啪的关上了门。

　　铁传甲端着盆有些委屈，还没说话，门就突然打开，楚留香把盆接过去，"那个"铁传甲想说些什么，门又啪的关上了，他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自己还是回前院吧，想来有楚留香陪着少爷，暂时也不需要自己。

　　楚留香将盆放下，坐在椅子上，隔着屏风看着那道绰约的身影。他刚进来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就知道李寻欢在洗澡，瞬间明白了铁传甲为啥端着盆的原因，他本想转身回避，开门看见铁传甲要进来又改变了注意。

　　铁传甲竟然可以进来，他当然也可以，都是男人怕什么，想到这便端水进来了。

　　虽这么想着，但看着屏风上的光影，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竟然也有些慌乱，他下意识端起茶杯，眼神却不自觉移向屏风的方向，一个没留神，茶杯竟然咣当一声在桌上转了一圈。楚留香看着这茶杯转圈，觉得它简直在嘲讽自己。

　　"传甲？"屏风内，水声停了一下，李寻欢试探道

　　楚留香有点尴尬，他少有这种时候，即使漂亮女孩在自己面前脱光，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欣赏着她们的胴体，但此刻他却有些无措，活像做坏事被抓个现行一样。

　　屏风精致轻巧，边框用紫竹镶嵌，主面有真丝构成，楚留香细细一看就知道这屏风竟然可以折叠收起，显然很是巧妙。铁传甲倒是宠他家少爷，能在边镇买到这样的东西，楚留香想着，他不会来的时候特地把李寻欢要用的东西都带了吧。

　　纱面薄而不露，完美将内外隔开，窗外阳光打在屏风上，人影勾勒清晰无比，他透着这细腻的纱看着绰约人影，随着光线变化轻微变动，心里倒是有种美人如花隔云端的感觉，正因为看的不真切，这种奇妙的距离产生了朦胧，咫尺间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距离的很遥远，不自觉心神悸动。含蓄，朦胧带着一种虚幻，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楚留香暗暗坐正了些，眼睛看向屏风上绣着的梅花，绣工精细，针线细密，这委实值得欣赏，但楚留香心神却不自觉发散，浮想联翩，面前花显眼夺目，却不知后面的一片春光。

　　"楚大哥？"李寻欢突然知道来的是谁了，语气里带着笑意。"你竟然把传甲调走，还不过来加点水，水有点凉"

　　楚留香觉得李寻欢声音听起来带着戏谑之意，他摸了摸鼻子，起身端着盆走向屏风。伴着走动，视野里的遮掩越来越少，屏风后的光景一点点显露出来。

　　李寻欢趴在木桶旁饶有兴趣看着楚留香表情，一边催促道着楚留香给他加水。木桶很大，水面没过胸膛，只余下上半身，肌肤被水汽蒸的越发莹润。恍惚间，楚留香突然想起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的话来。

　　李寻欢皮肤天生很白，自小养的精细，虽然行走江湖多年，但一直能坐车就坐车，风沙倒也没怎么侵蚀，尤其自颈以下更是肌肤如无，肤里细腻。

　　"看什么"李寻欢笑着打趣他，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毕竟都是男人，也没什么礼节大防，只刻看着楚留香打量神情，只觉得有趣。

　　"看你"楚留香听着李寻欢打趣，也不羞涩，特别坦率地道

　　李寻欢听着楚留香坦率的话，倒也不意外，他放开搭在木桶边的手，双手打开放在木桶边，背靠在木桶上，一副你要看让你看得清楚的模样。

　　窗外暖风轻拂，李寻欢发髻松垮地盘在头上，像个小道士，因为水热，肌肤已经泛红，少了几分苍白，显得比平时更加健康，也更加光彩照人，楚留香目力极好，自然能看清楚他脸上轻轻留下的水珠顺着玉颈流向胸膛，然后汇聚在木桶里。

　　"我竟然不知道寻欢是这种混不吝的性子"楚留香被李寻欢慵懒样子逗笑了，李寻欢总是出人意表。

　　"有香帅亲自伺候沐浴，被看看也没什么"李寻欢老神在在地说，十分心安理得。

　　楚留香细细打着水，阳光透过纱窗照射在两人身上，他突然发现地上二人的影子靠的如此之近，悄悄动着身子，看向地上的影子，两个人身影愈来愈近，他偷偷打量着李寻欢，发觉他眯着眼，放心地转过头亲了影子一口。

　　李寻欢似乎有所察觉抬头看向楚留香，一时寂静无声。

　　"白天羽说他会好好记住你的话的"楚留香继续说道，笑着给李寻欢浇着水，像是在浇灌一株幼苗。看着李寻欢怡然样子，反而心也坦然起来。

　　"希望如此吧"李寻欢叹道，手指一勾已经抽过来放在旁边的衣服，一个转身已经扣上了外衣，越出了水盆，快速得楚留香窥得绮丽风光的一瞬。

　　到底还是心里还是害羞的，只是嘴上说的痛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