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天涯比邻》逍遥长生

14、进退维谷 情义难两全

　　第十四回进退维谷情义两难全
　　李寻欢是一个极其爱交朋友的人，因着归家寂寞，强力挽留三人。

　　楚留香本想走，但看着龙啸云心有总有隐忧，再加上李寻欢身体尚未好全，一时也不放心离开。

　　胡铁花倒是无所谓，李园好酒很多，再加上楚留香，李寻欢等人，再住上个一年也行。

　　果然不多久，龙啸云就病了，而且病的蹊跷，来势汹汹，魁梧身体一时也骨瘦如削，仿佛秋风落叶，暮色沉沉。

　　胡铁花纳闷地向楚留香说着这件事，但楚留香脸色却越来越沉，他总觉得这件事和林诗音有关。

　　李寻欢时急地上火，饭也吃不下，请了满城名医都不见效果。

　　"看来得请梅大先生了"李寻欢苦笑道，最后派人去给梅大递信。

　　"可是那位梅神医"楚留香好奇道，医死人名号闻名已久，倒不知他在此地隐居。

　　"对，他原是家父旧交，因为没治好兄长和父亲病，发下话再不管我李家了"李寻欢叹了口气，"其实梅大先生压根无须愧疚，生死有命，本不是人能强求的"

　　梅大先生果然还是来了，远远看着李寻欢就变了脸色。

　　"你又作妖了，怎么气血亏的这么厉害，是不是真的要砸了我的牌子"梅大一把拉住李寻欢，气的瑟瑟发抖

　　"大先生，病人不是我，是床上的龙兄"李寻欢默默指向床上病重的龙啸云，梅大这才将目光移向龙啸云。

　　"大先生，到底什么病，怎么如此严重"李寻欢刚出门就焦急地问

　　梅大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出声。

　　"没救了"李寻欢被梅大反应吓到了，一阵情绪激动气血翻涌，咳嗽地弯了身体。

　　"他是心病，还需心药医"梅大叹了口气，"我看你的病倒是该好好看看，本就不足，又伤了肺腑，恐伤寿数"

　　"心病？"李寻欢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可能是相思病"梅大猜测到，"忧思过盛"

　　"相思，龙兄来保定未出李园，与我几人朝夕相处，哪里"李寻欢刚要反驳，突然脸色就变了，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林诗音。

　　胡铁花与楚留香面面相觑，显然也想到当时龙啸云反常的样子。

　　一时都没有说话。

　　李寻欢日日去床前送药，却不见效果，整个人也越发得憔悴，仿佛被龙啸云一点一滴抽取着生命力。

　　楚留香留神看着两人状况没有说话，倒是胡铁花急得不行。

　　"老臭虫，你快想想办法，到底怎么办"胡铁花一边又是心疼李寻欢，又忧心忡忡着龙啸云的病。

　　"我也不是万能的，我能怎么办"楚留香也觉得头疼，一方面龙啸云病重欲死，一方面李寻欢与林诗音婚约已定，怎么看都是两难。

　　"我去和龙兄谈谈"楚留香趁着李寻欢补觉道

　　"龙兄，你是不是喜欢林姑娘"楚留香进房盯着龙啸云许久，突然突出一句话，倒是让龙啸云吃了一惊。

　　"这，这"龙啸云说不下去了，他确实对林诗音怀着不为人知的心思，又怎能在知道李寻欢已有婚约时候堂皇说出口呢，这让他如何立处于世。

　　"但你也知道林姑娘是李寻欢的未婚妻"楚留香摸着扇子不动声色道，他虽明白情爱之事发自于心，不是人能控制的，但是已知林诗音有婚约，还这般不放手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

　　人都是有私心的，李寻欢几乎是楚留香看着长大的，因而自然也偏心些，尤其看龙啸云半死不活躺着却能把李寻欢折腾地憔悴，更是心痛。

　　"我对不起他"龙啸云低下头，他也知道肖想别人未婚妻的确是极不妥当的，尤其眼下这样无疑挟恩必报实在是自己心里都痛楚万分，但林姑娘那样的女子，自见到便难以忘却，魂牵梦绕，难以抒怀。

　　楚留香看着龙啸云样子，一时也没了办法，罢了，去看看那个没出息的吧。

　　"李寻欢"楚留香气得斥责道

　　李寻欢醉卧在青石板上，合着眼睡得很沉。飘逸的披风随意地逶迤在石面上，堆满了落花。头上一株晚樱开的正盛，枝头被成簇的花朵压的极低，随着风轻轻摇曳着，不时飘落下花瓣，几乎将李寻欢埋了起来。

　　真是一副天然的美人入睡图，但怎么有点心塞呢。

　　楚留香一边感慨着如画美景，一边上前将李寻欢扛起来，感受到李寻欢不舒服地动着，吓唬道"再动，我就把你摔下去"，果然老实许多。

　　将李寻欢安置好，就静静地看着李寻欢，这几个月因为受伤加上心力交瘁，整个人消瘦了许多，显得越发单薄，衣服似乎都宽大些，楚留香不禁深深叹息。

　　想到一句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的话来，心突然抖擞一下，梅大那句有伤寿数到底刻在他的心里。

　　李寻欢此时睡着了，却不安稳，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忍耐着痛苦，身体也不如清醒时那样挺直，微微蜷缩在一起，似乎做些噩梦，看着就让人心痛。

　　楚留香叹了口气，这般折磨自己难道就不会痛苦了吗。他一生遇见过许多人，或者惊艳，或者跋扈，或者潇洒，或者冷酷，却从来没有遇见过李寻欢这样的人。

　　这样心软又敏锐，温柔又宽容，他其实可以直接拒绝的，没有谁能说什么，毕竟夺人妻子是江湖人最不齿的。但他不忍心，他宁可别人对不起他一万次，也不肯对不起别人一次。

　　这样的伶俐，又是这样的呆傻。

　　楚留香不禁感叹，这怎么叫人放心呢，看起来这个人已经强大到可以照顾别人了，但却忘了学会照顾自己。

　　"楚大哥"李寻欢迷蒙中清醒过来，想要起身，猛的眼前一黑，差点摔下来。

　　"悠着点"楚留香忙扶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劝他放手，还是劝他不要理会龙啸云，似乎都不妥当，人生仿佛给他开了个玩笑，让他面临的这种两难的抉择。

　　两人静默无言，屋里似乎能听见窗外麻雀声音。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可以理解"楚留香缓缓道，眼睛里带着理解与宽慰，换做自己估计也要痛苦地发狂。

　　"我要退出和诗音的关系，让她自己选择"李寻欢颤抖着说出口，似乎这几个字已经用尽他全部的力气与精神，他整个人在说完这句话后也变得灰暗许多。

　　"你，你做好决定了"楚留香吃了一惊，他自是知道李寻欢与林诗音关系，他曾那样信誓旦旦地说着要守候林诗音一辈子的话，如今竟然这身份要被夺走，楚留香觉得这简直夺走的不是身份，是他生命的星火了。

　　"我"李寻欢这个字一吐已经哽咽了，他本以为自己可能控制好自己的。他不能不退，龙大哥相思待死，苦苦哀求，不退不就是要龙啸云的命吗，即使普通人他尚且不会忍心，何况是救了命的大哥。但心里的伤却一阵阵痛了起来。

　　"我打算让诗音去照顾龙大哥"李寻欢说完整个人更暗淡了

　　"李寻欢，你想好了，这件事一旦选择，就不能后悔了"楚留香沉声道

　　"我知道，我仔细想了一夜，龙大哥少年英雄，器宇不凡，又用情至深，以致于害了相思"李

　　寻欢冷静下来分析道，一字一句说的明了清晰。
　　"他必然会对诗音好的"李寻欢怅然道，看向对面的阁楼小窗。

　　"何况，他说他可以为了诗音不再参与江湖事端"李寻欢闭上眼睛，不能不去想龙啸云的话。

　　"他找你了"楚留香倒是没想到，这人病得倒是恰到好处。

　　"男欢女爱，人伦纲常，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李寻欢说这话，心在瑟瑟发抖，似乎在被一刀刀划伤，但握着刀的手确是自己，他都不知道怎么完整说完这些话的。

　　"你，你可想过林诗音，她怎么想"楚留香叹道，似乎想要劝他，又无法多说一句话，有些事本就是旁人无所置喙的。

　　"所以让她选"李寻欢脸色更加苍白了，像是白纸一样，看起来飘飘欲坠，这终究是林诗音的人生，诗音，会怎么做呢。

　　"这就是你的好办法"楚留香没好气地打开飘香院的门，"流连欢场，让她死心"

　　"你有别的办法吗"李寻欢笑着，眼睛里却带着苦涩，他被两难的抉择困住了，在泥潭里深陷不可自拔，只能软弱地将选择权被动交给林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