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神话]背弃之森》V殿不是伏地魔

15、利维兹

　　“利维兹是我生平少见的奇迹之地。”传说首先下了马车，绅士地向悠然献出手臂，“真的不下来看看吗？”
　　“当然是要看看的。”虽然这么说，但是悠然并没有期望真的能看到什么，只是顺着传说的话说罢了。然而，当她扶着传说的手款款走下马车时，她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这时，她不得不承认，传说的话没错，只有“奇迹”才能形容这个地方。

　　利维兹的天空是一片澄净的蓝，阳光不遗余力地照耀着这一片大地。一些木屋散落在草地之间，远处可见一座孤立在天地之间的冰川的影子。眼前之景是一幅美丽的油画，不过最美丽的，还是生活在利维兹的人们。
　　即使在种族融合时期，也没人会想到人类和狼人能和平的生活在一起。毕竟对于人类来说，无论是人型还是兽型的狼人都太过危险了，缺乏安全感的人类或许能接受合作，但绝对接受不了异族的同伴。而对于狼人来说，潇洒自傲是他们的天性，他们很少对人敞开心扉，即使是自己的伴侣也不例外。
　　没有人比悠然更了解这些事了。在战争中，她曾试图与狼人联手抵抗来自旧约精灵的压力，可他们只是向她射出冰冷的目光，每只狼人都在计算能从她身上获取的利益，但她一无所有。她尝试用那些在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孩子们来打动狼人，得到的回应却只是冰冷的厮杀。后来，狼人还是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战争，甚至被那个背叛了悠然的精灵所收买，在冰原上截杀悠然。
　　而现在呢？她看到的一切简直颠覆了她的世界！
　　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屋外的椅子上眯着眼晒太阳；人类的孩子与幼狼一起毫无顾忌地在草地上打滚，欢笑声一直传到很远很远；有几个年轻的狼人与人类在离孩子们较远的地方站着，他们神情放松，愉快地交谈着，眼神柔和地望向那些孩子。
　　奥罗走向那些年轻人，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可以看出来年轻人们对奥罗很尊敬。在一旁玩耍的孩子见到奥罗便迫不及待地扑上来，他不知从身上的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糖果，一一分了，孩子们这才放过他，到别处去玩了。奥罗便与年轻人们一起笑起来。
　　一声号角从旁边的森林中响起，不一会儿，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森林中走出，为首那个拿着号角的是个穿着盔甲骑着高大黑马的女狼人，黑褐色的皮肤，眼神尖锐，不怒自威。她的身后跟着扛着猎物的精壮的男人们，有的背着弓箭，有的拿着斧头，有着腰间别着长剑。男人们有说有笑但颇有秩序地行进，大部分都是狼人，只有几个人类。
　　为首的女狼人注意到悠然这边，但没有任何欢迎的表示，神色冰冷，挑了一下眉毛，便高傲地不再看她。这才是我所熟悉的狼人的样子，悠然在心里默默腹诽道。
　　于是，悠然眼看着这一大队人马从她与传说面前经过，没有一个人表示出想要与他们交谈的意思，完全的漠视。
　　“这是……不欢迎我们的意思？”悠然无奈地笑道，果然她还是最讨厌狼人了，一点礼貌都没有。传说笑而不语。
　　“这里不欢迎懦夫。”女狼人停住，但并未转身，背对着他们冷漠地说道，“狼人能辨别出每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准。你身上有懦夫的味道，而这里，是勇敢者的天堂。” 男人们听到这话都停下来，一齐望向悠然，带着一种甚至可以被称为鄙夷的轻视，那目光好像直看到人心底的最深处，逼得悠然无路可退。
　　气氛在一瞬间僵硬。
　　悠然很想笑，又有一点想哭，她想为自己辩解，却又找不到一点可以为自己辩解的理由，或者说，借口。她把右手背到身后，画笔已经在手中悄悄握紧。
　　远处的奥罗也关切地望过来，停下了与年轻人的对话，挥手制止了几个想冲上去化解尴尬的人，安静地观望。
　　一直站在悠然身边的青年却也一语不发，竟然向后退了三步，将悠然一个人置于那些男人们的包围之中。
　　画笔被渐渐握紧，手心被汗湿，悠然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的冰原，她独自一人，以为自己一无所有，才有勇气祭出那把半透明的弯刀，只一挥，便割开星辰、撕裂昼夜，哪怕是狼人也不敢直视那光芒。

　　利维兹，此时充满了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她。
　　然而，出乎意料地，悠然收回了画笔，打了个响指恢复了往日的装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大幅度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传说身边，对他笑笑，“果然啊，还是这样最舒服了。我们走吧。”
　　传说少有地愣了一下，“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悠然翻了个白眼，“没看见奥罗正等着我们吗？别忘了还有一队狼人在追杀我们呢，我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呆太久。”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说的没错，这里或许真的是奇迹之地。”
　　说完，并不在乎当事人的意愿拉过传说的手臂走向奥罗。路过那个骑在黑马上的女狼人时也并没有停留，只是颇有深意地低声说了句，“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并且，你长大了。我记得你的名字，希拉，对吧？”
　　女狼人希拉脸上冷漠的面具一点点剥落，她依然目视前方，保持着高傲，但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个怀念的微笑，“勇敢者，欢迎归来。”
　　悠然装作没听见，一边拉着青年一边大声嚷道，“这里的景色真是太美了，居然还有一条小溪，你看，这地方多适合居住，是不是有点像我的小木屋？不过当然咯，怎么比得上我的小木屋呢，你说是不是……”
　　后面的话说的语无伦次，传说仔细听了也听不太明白，大概还是在夸赞自己吧。他不经意地看了悠然一眼，却不禁惊讶于她眼中的那一点闪光，一眨眼之后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