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夜曼切斯特 “小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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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芙城，桂香袭人，绵绵秋雨。
是夜，雾浓雨密，凌晨的街头，行人寥寥。
夜店门口，关哲一身酒气，衬衫开了两个扣，领带松松挂在脖子上，露出华丽的胸肌，额发细碎散在眉间，这是从饭桌转夜店随意凹的造型，少了一分禁欲，多了几分浪荡。狭长的眼角上挑，嘴角擎着笑，举手投足间，将夜店小王子风发挥到极致。
“邹总，慢走”
“胡总，回见”
“王总，拜拜”
“……”
挨个儿送走了这个总那个总，以及他们的小情人儿，关哲终于憋不住吐了一地。
扶着墙，直到胃里空空，再也呕不出来，接过甘白递过的水，漱了漱口。
剩下的灌入肚子里，空瓶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我呸，去他大爷的！当老子是陪酒的！”
甘白一手给他顺气儿，一边安慰道：“消消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老东西哪个是省油的灯？今天这合同没签成，也在我们意料之内，不着急，咱们有的是是时间，陪他们慢慢耗，看谁耗的过谁。”
“哼，给我等着，这单拿不下来，我就不姓关！”
“咚”，漂亮的抛物线，伴随着狂妄的发言，塑料瓶准确无误落入几米开外的垃圾桶。
“nice！”，甘白吹了个口哨，两人握拳相抵，相视一笑。
…………
今天是个酒局，知道要喝个你死我活，两人都没开车。
“我打个车，要不要捎你一段？”，甘白一手搀着他，一手打车。
全吐出来，醉意去了大半，关哲摆摆手，“不用，几步路而已，我走走，顺便醒醒酒”。
“你行不行啊？”，甘白疑惑地看着他，一步步的迈的倒是挺实在。
“信我，我先走了，明儿见！”，关哲挥挥手，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薄薄的细雨，密密飘洒，很快头发上、脸上结了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这时的雨还很柔和，关哲仰头接着，暗道一个爽，浑身的酒气也随着微雨散了个七八。
不过，天道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还有不到一半的距离，雨势骤然由缓转急，饶是脸皮再厚，关哲也接不住了……
顺势躲到了一处公交站牌下，等雨势缓一缓。
雨夜、醉酒、孤身一人躲雨，关哲看着路上零星疾驰的车辆，一种莫名的孤寂攀上心口，他摸出烟点着，靠着站牌，身影有些寂寥。
刚抽了一口，背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不大，带着极度的隐忍，这是咬着嘴唇的哭腔，就算把所有的委屈、难怪、愤怒压到心底，也依旧忍不住哽咽的伤心。
关哲太明白这种感受了，当年稚嫩的他同身后人一样，在午夜的街头“流浪”，独自吞咽着人生的苦。
或许是这雨、这酒、这夜，这相同的感受，带给关哲一丝感性，他又从兜里抽出根烟，回身递给了身后人。
“要不要来一根？”
…………
季焓坐在候车凳上，正专心致志的凄风冷雨，没注意到来了个人，突然被cue，吓得打了个哭嗝。
“嗝……嗝……”，一时停不下来……
“噗”，关哲没忍住，“小朋友”长的着实可爱，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蓄满泪，随着停不了的哭嗝，哗啦啦往下滴。
关哲见他一身西装，最保守的样式，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顶端。这样古朴的制服秀，一般出自刚毕业的大学生。
“怎么了，小朋友，面试失败了？”，关哲走到他身边坐下，手里还夹着那只没递出去的烟。
季焓没吱声，默默点了点头。
哭的如此伤心，应该不是第一次失败了。
“是不是很难受，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甚至质疑自己活着的意义？”，关哲一边说话一边继续抽刚才那只烟。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和着淅沥沥的雨声，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治愈，越是温暖越是让人想要肆无忌惮的哭泣。
本来被吓回去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滴在手背上，季焓咬着唇点了点头。
“有这种感受的，不是你一个人，我以前也这样过，本来在学校里还人模狗样的，结果，一毕业就被贬得一文不值，失败多了，骄傲、自负全给我磨没了”，关哲吐出一个烟圈，笑了笑，“当时我就和你现在差不多，被面试官拒绝了，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哭了，止也止不住。”
他的话显然起了作用，只见小朋友拿纸捏了捏鼻涕，抹了抹脸，红着个眼睛专心看着自己。
关哲被他萌到了，嘴角的笑未消，“当时啊，就觉得找不着工作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事，是我遇到的最大的坎儿”，关哲低低一笑，“不过，我现在回过头来看，真心觉得当时那点儿挫折真不算个事儿。”
季焓眨眨眼，显然认为这位大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相信哥，再坚持一下，总会过去的，小朋友，以后人生的坎儿还多着呢”，关哲又被萌到了，笑容高高挂着，“诺，没有哪件事是一支烟不能解决的，你真的不考虑来一支？”
关哲举起指尖那支烟，意味明确。
季焓不会抽烟，可眼前男人斯文中偏又透着满满荷尔蒙的帅气，和着低沉的嗓音，在潮湿的雨夜里越发醉人，他想也没想就顺着他的意思，低头叼住了男人指间的烟尾。
关哲没放手，支着手，点燃了烟。
“咳咳咳……”，季焓不出意料呛到了。
“像这样”，关哲从他嘴里抽出烟尾，放到嘴里，吸一口，然后，轻悠悠吐了出来。
“试试”，这次他放手让季焓自己夹。
季焓学着他的样子，淡淡吸一口，微仰着头，再慢悠悠吐出来。
接着几次，略微熟练，看着自己吐出的烟圈，缥缥缈缈散入细雨，竟真的有些解压。
如果说方才哭泣的季焓是个小可爱，那现在眼尾泛红,隐于烟云之后的他仿佛换了风格，在昏黄的夜色里，是一抹青涩的艳丽。
关哲眯眼看去，沉寂许久的心有些蠢蠢欲动。
………………
“雨停了，快回去吧，呛就别抽了，染上烟瘾就不乖了”，修长手指从殷红唇间夺走了烟尾，指尖薄茧轻擦唇畔而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咳咳……那什么，我先走了，你回去喝杯牛奶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谁又说的清楚呢，是不是”声音有些喑哑，掐着烟尾的指尖微微发颤，关哲起身，狠狠捋了把额前碎发，算是打消了心头那点邪念，心道今晚真的是喝多了。
“你要走啦？”，季焓呆呆望着他，显然还舍不得这一场雨夜的邂逅。
关哲有片刻的失神，眼前人呆萌的模样，让他想起了那个人，把他的真心撕得稀巴烂的人，是他的禁忌，别人不敢提，他不敢想。
一想，心口还是痛，关哲强忍着没有落荒而逃，勉强扯了个笑，道：“嗯……小朋友，咱们有缘再会”，说完也不等回复，迈着大长腿匆匆离去。
季焓默默叹气，也随着起身，往新租的公寓走去。
…………
笔直的大长腿迈着大步子，渐渐由急变缓，灵台终于清明了些，关哲有些懊恼。
其实仔细回想，小朋友和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两人相似的地方是气质，干净、澄澈、软而不绵，萌而不腻。
不过，没心的人，气质再好又有什么用。
关哲自嘲一笑，这么多年了，自己这品味居然一点儿也没变，明明当初自己发了誓再也不碰这一挂的，看来，是狗改不了吃屎，注定被这样的气质吸引。
关哲前脚进了小区门，电动门还没自动合上，一个身影卡着关门前进了门，俩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远却也不近，大晚上的，朦胧的路灯不够照亮前方的身影。
进了单元门，两部电梯，按了上行，不一会儿，电梯门开了，关哲一个步子迈了进去，目的地为19楼。
前脚刚关门，后脚还是那个身影，踩着点的错过关哲那扇门的关门时间，刚巧，另一扇电梯门开了，季焓进去，目的地为19楼。
就像老掉牙的偶像剧一样，关哲和季焓一前一后，两人都心事重重，黑色的夜里，隔着段距离，竟谁也没发现谁。
“叮！”电梯门开了，关哲先一步走出，右转穿过窄窄的走廊，他家在最里，左边还有邻居，邻居家来来往往住了很多人，定是给隔断弄了单间，做了出租屋。
门刚开了个缝，不出所料，他家“宝贝儿”，“喵”地窜了出来，不过，很不幸，“宝贝儿”再次失手了，错着主人飞身而过，伴着一声凄厉的“喵”叫，掉进了冰冷的地板……喔~不是~是温暖的怀里！
“喵～”，宝贝儿在怀里满意地蹭蹭，没想到错失一个抱抱还捞着了另一个。
“宝贝儿，叫你皮，快到爸爸怀里来……”，关哲回身，想同往常一样拎起地上的傻喵，不曾想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小朋友？你这是……迷路啦？”，关哲看着同样讶异的季焓，言语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缘分这东西太过玄妙，体验过一次的人才知道它的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夜曼切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