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学习使人快乐 “你知道什 ...
-
画骨妖狼狈撤退后,逢莱客栈的还算安静,街上一如往常,到了傍晚甚至比平时来往的“人”还要多上不少。
如果不是音姜十分从容地告诉陈三愿画骨妖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可能现在她也不可能睡得如此安稳。
然而,这场美梦似乎是不能安稳收场了。
鼻子痒痒的,陈三愿轻轻挠了挠。
香梦沉酣的少女迷迷糊糊摆摆手,“别闹,大晚上好好睡觉。”
谁知鼻子不痒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扯脸颊。
“永远不要挑战一个有起床气的人……我要打人啦。”陈三愿终于被痒意唤醒三分之一,尽她最大能力睁开半只眼皮。朦胧惺忪的视野里是一片黑,再一看,是那人熟悉的装扮。
陈三愿愤而抬手,使劲儿拍了一下。
啪地一声。
“啊。”
陈三愿捂着丝丝发麻的脸猛然惊醒。
刚才没拍到别的东西,这一巴掌是一点都没浪费,全扣自己脸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耳边传来陆羡没心没肺的笑声,语气里也带着笑,似乎心情挺好,“我当是你要打谁呢。”
她彻底睁开眼,见到陆羡悠悠然站在身旁。
窗外斜挂着一轮圆月,隔着清淡的月色,后者黑袍墨发,缓缓收回手,睫毛颤了颤,浅浅淡淡的,多了一种月白风清之感。
陆羡推推她,“起来,别睡了,陪我说话。”
陈三愿啧了一声,翻了个身,大佬是夜猫子吗,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跑我房间里来扰人清梦?
月光皎皎,陆羡静默地站立片刻后,一撩衣袍下摆,转身坐在桌子前的一把椅子里。
“大哥,别闹了,你天天睡得倒是香,知道白天我们挨了了多少毒打么?”陈三愿含含混混嘀咕,一下子反应过来,“诶,什么味道?”
一股焦甜的香气扑鼻而来,陈三愿闻着味儿裹衣起床。
陆羡推推手边的香喷喷的芋子烧,“外面月色很好,出来坐会儿。”
陈三愿捧着芋子烧塞进嘴里一大口,甜香软糯,大半夜赏月,谁知道陆羡肚子里又在憋什么坏水儿。
“不想去?”陆羡懒洋洋抽出陈三愿手里的碟子,“那就别吃了。”
陈三愿:“……”我看你多少有点大病。
月色朦胧,困意浓重,仍抵挡不住美食诱惑,最终陈三愿抱着玉子烧与陆羡站上屋顶。
画古街的气候捉摸不定,就如白天的时候还狂风大作,而现在月明星稀,微风和畅。踩在琉璃瓦片上,就像站在光洁如玉的丝绸上一样,带着丝丝凉意,小风吹过来还挺舒服的,陈三愿索性坐在屋顶,咬了满满一口玉子烧,心里长叹一声:请让我做在走剧情的时候过得像个人吧。
半晌无言,陆羡低头和陈三愿对视,沉下脸,“你竟还吃得下去。”
陈三愿疑惑了一下:“……”吃的喝的这些玩意儿不是你拿过来的吗?
她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渣,打了个哈欠,拿起茶碗里消食的山楂饮喝了一口。实际上,她真的不是不害怕,也不是不知道画古街里但凡能出气儿的都比自己能打,因为陆羡显然有自己的打算,她原本就不想参与太多,也不愿意再看到他真正血腥杀戮的一面,手里有几个无条件保护,苟好小命,安静躺平不香吗。
“老槐贪心不足,我倒想让它换个死法。”陆羡冷白病弱的脸上变得格外阴沉,骤的露出一副矜傲狠戾的神情,一如平阳镇梦中雪里的锦衣玉袍的少年郎,好像随时都可能杀到画骨妖老巢,他捏着陈三愿的脸颊,手算不上温暖,“接下来几天你要和我修习符咒,不许拒绝,不许偷懒!”
“???”陈三愿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错过了什么剧情吗?为什么陆羡这思维会这么跳跃,怎么就突然给她按排起了任务!
陆羡突然从宽大袖袍中抽出一卷古书,丢在陈三愿怀里,“今晚温熟,明早提问。”
陆羡没再多给她时间,将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一沓子黄符也塞给她,最后索性也挨着陈三愿坐下来,将要点一页一页折出来。
这是什么奇葩状况,上一秒还是玄幻反派大佬,下一秒瞬间变成布置作业的班主任,陈三愿怀疑人生地看了看怀里地古籍,又看了看疯疯癫癫地陆羡,你不是说你要弄死槐大人吗?干嘛让我学符咒,咋的,我活着影响你输出啊,让我先去送一波人头你再出手?
“你应当知道,世上有多少有权决定他人生死之人,若你没有力量,迟早沦为他人刀俎之上的鱼肉。”陆羡察觉到了陈三愿情绪上的抵触,自然知道这只白雕手上还未染过血,不愿意动手杀人,可是这世界上不就该是谁有手段便掌握在谁的手里吗?他也曾毫不留情地大肆屠戮那些绞杀月君的驱妖师和魔族首领,这双手沾满了血污,自己可以说的上是天底下最不干净的人,可那又如何?
陆羡鄙夷一笑,他不屑洗,也不想洗,他不是砧板上的鱼肉,即便有朝一日死在他人手上,也并无留恋。
至于这只白雕,陆羡的目光落在陈三愿低头翻书的动作上,连画骨妖都知道她是半血人了,走出这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呢?与其让她一回又一回被动挨打,倒不如教她些本事。
他很好奇,一旦陈三愿真正有了自由裁夺他人生命的选择,她到底会怎么做。
“这写的啥啊?”陈三愿正借着浅淡的月光埋头翻目录,不得不说,她平时以为符咒大多都是有杀伤力的战斗型魔法,想不到这些东西还分门别类,有这么多讲究。
“定身符:可让人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回春符:让人起死回生半日。”
“遁形符:可以让人隐形一炷香的时间。”
“金笼符:可以凭空飞笼,困木属性对手于无形。”
“劈山符:可劈开大多屏障壁垒。”
“千里同脉符:即使相隔千万里之外,只要一方在其中半张纸符上书写东西,持有另外半张的人马上可以看到对方的字迹。”
“傀儡符:可以召唤出与自己身形相似的纸替身。”
……
这玩意儿看起来新奇,用起来一定特爽,但是一联想到昨天左支右绌的阿伟,陈三愿感觉自己的发际线又秃了一寸,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大佬真的觉得自己能学得会?
陆羡拍拍正在激动的陈三愿,随手往下面一处地方一指。
顺着视线,陈三愿看到了陆羡注视的那个人。
月色清明,灯盏疏落,音姜长身玉立,负手站在庭院中,仰头望着云端圆月,静默无声。
陈三愿:“音公子不是失明了吗?为什么还在望着月亮?”
“他在挂念一个人。”陆羡负手站着,眸色深远。
陈三愿看了他一眼,陆羡双眼轻轻合上了一会儿,再睁眼时,目光落在被月华笼罩的盲人身上,闪过一抹黯然,语调里掺杂着一点不解,“他没有仇家,没有敌手,没有桎梏,没有欲念,能从一花一叶一风一雨得到满足,简简单单活着就是最大的乐趣,为什么他还会挂念?”
“明明连肉身都快腐蚀殆尽,他竟还想着怜悯别人?”
陈三愿了然:哦豁,这位又在用读心术。
陆羡话锋一转,盯着陈三愿的眼睛:“你知道什么是挂念吗?”
陈三愿:大佬你怎么回事,怎么今晚说话这么言情风,让风给吹傻了?
这么想着,脸上也充满了“好大儿没事吧”的表情,陆羡瞪她一眼,“不说给你扔下去。”
陈三愿:哦,原来只是日常犯病罢了。
陆羡还在看她,等待答案的神情让陈三愿有点怪紧张的。
“挂念啊……”陈三愿挠了挠头,并没有什么太美或太心胸疏阔的想法,“挂念的对象可以是任何人,是你冷了会想你他有没有多穿衣服,这个东西好吃你会想有机会一定要带他吃,是你快乐想和他说,不快乐也想和他说,不过我觉得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值得挂念,那还挺幸福的。”
陈三愿说完,不觉看向音姜,感叹这世上还有人在勇敢地爱着这个世界,近乎本能地惊艳于一个身处无尽黑暗却能给人以无限温暖和光明的灵魂。
这个人像画古街的一道光,强大却不显凌厉,谋略无双却仍能心怀怜悯,谦和如玉,心似皎月。
通透温和如音姜,所挂念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
“不用想了,”陆羡凉凉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咸不淡,“人家心有所属,你省省吧。”
“?人家心有没有所属跟我有什么关系?”陈三愿微皱着眉,带着满头问号,在陆羡脸上寻找答案,恍然大悟,“你思想就不能纯洁点。”
陆羡头也不回关上门。
陈三愿捏着黄符纸一头雾水,“你去哪?”
“睡觉。”
“额……睡觉啊,你能把我带下去吗?”
陆羡揶揄道,“你想?我还不乐意呢。明日一早等我检查功课。”
“我不学!”
“不学你就等着被千年古槐打死吧,哦我忘了,你胆子大,不怕死。”
“……陆羡你二大爷!”陈三愿气结,“我想带你苟出一条生路,你却想帮我注销人间账号?”
一大清早,只听见院子里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陆羡单手捏诀,退后几步,看着陈三愿:“你好歹温习了一宿,不至于输的太惨。来吧,看看你有没有带走我的能力!”
一枚符纸向陈三愿破空飞来。
陈三愿一个激灵,一闪身,躲过了那枚符纸,转身发怒:“陆羡,你居然偷袭我!”
“这可是事先和你打过招呼了,算什么偷袭!”陆羡嘴角上扬,用正义的语气辩驳道。
陈三愿差点抡起旁边的椅子砸过去:老子上了十几年的学,这辈子没碰到过前一天发书第二天就期末考试的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