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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994幻梦 ...

  •   我终于攒到了一些钱。我从lily父亲那里以每个月五美元的价钱,租借了一个废弃的小小的煤饼炉,上面大概只能放一个小小的锅子。
      lily的父亲告诉我,它还能用,就是对于他已经不太实用了。
      lily问我:“嘿,黛瑞亚,你想用这个老家伙来做什么呢?它已经很过时了。”
      我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打算去卖早餐……”
      “哦?”lily父亲有些吃惊的看着我。
      “是的,你知道,中国城有很多工人,工厂里基本上都没有早餐……”
      我的脸已经烧起来了。这不是一个很体面的事情,但是我需要钱。弟弟现在已经两岁了,他长的太快了,过不了多久他就要上幼儿园了,我不想阿福叔叔再负担一份学费。
      lily的父亲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说道:“最开始,我刚来美国的时候,也是每天拉着这煤饼炉在街上卖小吃,什么菜都做,才有了今天的这个餐馆。”
      他帮着我把煤饼炉送到了公寓楼下,拍拍我的肩膀,这是一种无言的鼓励。
      lily躲在她父亲的臂弯里,对我告别。
      我有些羡慕。
      我将煤饼炉抗进了家里,因为经常抱弟弟的关系,我的力气现在已经很大了,起码超过了同龄的女孩子。
      我把煤饼炉擦的干干净净,弟弟在旁边咿咿呀呀的乱爬,手上都沾上了灰尘,变得有点黑。
      我叹了口气把他抱进洗手间里,洗干净了手之后,把他裹在被子里。
      用被子交叉着,做成了一个小小的牢笼。看着他在里面不满的蹬着腿翻腾的样子,我哈哈大笑。
      最近阿福叔叔总是很晚回来,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susan阿姨也从来不说。
      她每次都用那带着雾气的黑色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阿福叔叔。
      我确定她对我没有什么喜爱,她对弟弟的喜爱都比对我要多,要不是阿福叔叔,她肯定不会来这里的。
      从susan阿姨的身上,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并不是指她要杀死我或者怎么样,我总觉得她并不是如表面上那样的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
      我将煤渣和煤饼炉都放在我的房间里,还准备好了一口锅,许多饭还有鸡蛋。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便刷好了牙,穿着破棉袄,背着煤饼炉下楼了。我不得不把锅和那些食物绑在胸前,像个傻子一样,将这些东西一起带下去。
      因为我怕单独将煤饼炉放在外面会被别人偷走。
      早上的风有点冷,我将煤渣放在煤饼炉的下面点热了起来,便将锅放在了上面。
      饭放了一个晚上已经变得又冷又硬,正好适合用来做蛋炒饭。
      我把饭放在锅里炒热,然后打上鸡蛋和葱。
      一个住在公寓楼里,穿着蓝色工人服装的人下来了,问我:“小女孩,这是什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这可是我第一次当“商人”推销自己。我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是蛋炒饭……是早饭,先生,您打算……买一份吗?”
      “多少钱一份?”那人有些踌躇。
      “两美分一份。”
      那人爽快的要了一份,我打了满满的一份,把它装在塑料的盒子里递给了他。
      此刻我真的感谢lily父亲附赠的这些塑料盒子和餐具,我差点忘了要准备这些餐具。
      中国城里没吃早饭便开工的工人很多,但是大家应该都处在观望阶段,只有几个人买了我的早饭。
      好吧,起码今天没有亏损。
      我将剩下的东西还有煤饼炉慢慢的抬了上去。
      回到家里也才七点半,弟弟和阿福叔叔都没有醒。他们两个人完全是周末——睡到八九点是常事。
      我将剩下的蛋炒饭盛了两碗给他们,便出去上学了。
      这样的“生意”持续了好几个月,每天早上我基本能够将这些蛋炒饭卖完了。再给予lily父亲租金之后,我还攒了将近两百美金。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份巨款。
      我将一百美金还给了维利医生,虽然他不肯要,但是在我的坚持之下,他终于拿上了。
      我的债务终于少了一些。
      我每个礼拜都会固定的去报刊亭买上一份有关弗兰克费舍的报纸。现在我已经不用像以前一样战战兢兢的站在报刊亭前面,扫一眼封面便走开了。想到那时候的日子,感觉恍如隔世。
      虽然他很低调,但是最近他频繁的收购公司,这足以引起商业巨浪,看那些记者的语气,他简直是商业领域的霸王龙,哈哈,真是太夸张的赞美了。
      而老费舍在艰难地度过了几个冬天之后,也终于去世了。
      弗兰克费舍的商业帝国至此拉开帷幕。
      我经常心血来潮的回到原先的出租屋下面去看看,就像习惯一样,有时候我太劳累的情况下,我的脚甚至会惯性的带着我来到这里。
      我出神的走在路上想着弗兰克费舍的近况,我的那本日记本已经换了一本新的,贴了许多他的报道和黑白照片,当然,仍然夹着那枚金色胸针。
      “啊!”我太出神了,以至于我的头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身旁伸出一只穿着黑色风衣的手推了我一把。
      我跌坐在地上,揉着我的头。
      天!这么会有这么硬的肌肉,他是铁做的吗?
      我的屁股也很痛,但是我已经过了在大街上肆无忌惮揉屁股的年纪了。
      “查理!住手!”一个如丝绸般动听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
      随即,一双锃亮的棕色皮鞋走到我眼前,黑色的烟管裤的主人蹲在我身前,笔挺的烟管裤上顿时有了褶皱,黑色大衣垂到了地面。我想那一定是很好的羊毛。
      我不假思索的伸出手,将手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把手心摊开,让衣角不要直接沾到地上,但是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触碰到它,我抬起头说道:“先生,这里的地面太脏了,我用手挡住您的衣服,这样就不会弄脏了。”
      当我看到他的脸的时候,我的脑袋好像短路了,就像坏了的机器一样火花四溅。
      弗兰克费舍!他竟然就在我眼前!
      “小女孩,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伸出一只手抱住我的腋下,轻轻松松的将我拉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头太疼了吗?”他取下黑色的手套,擒住我的下巴,我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任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逡巡。
      我的脸已经烧了起来。我突然后悔今天出来的时候没有用母亲留下的化妆品。同年级的有些女孩都已经学会化妆了,至少能让我看起来精神一点。
      弗兰克费舍的声音像吟唱一样优美:“嗯,只是有点肿,没有出血。”
      他拿起一个白色的帕子在我眼前晃了晃。他什么时候用这个帕子包住我的头的?我怎么不知道?天哪,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洗头呐!
      我羞愧交织,小声的道谢:“谢谢你们……我……对不起,我刚刚没看路撞了你。”
      弗兰克费舍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直起身,脱下礼帽对我躬了躬身,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道:“那么,这位淑女,请原谅我,我得走了。”
      我面红耳赤地按照电视上做的那样,弯了弯膝盖,差点保持不住平衡,我觉得我就像一只笨拙的猴子。
      弗兰克费舍善意的笑了笑,随后便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弗兰克费舍露出帽子的金发,在冬季的阴天里,就像一束阳光一样照在我的心间。
      我快速的跑回家,倒在被子上。我才发现棉袄的口袋里有一团白色的手帕,在一角绣着F这个字母。
      我将手帕摊开在脸上,上面有股优雅的清香,正如弗兰克费舍本人一样。他今天来中国城是做什么的呢?我简直想象不出西雅图有哪几个富豪会在非春节的时候来中国城。
      管他呢,我在床上翻了个身,今天实在是太幸运了,真是梦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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