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策》小河伯

3、第三章 两人走进醉

　　两人走进醉仙楼后，那上官清也不需要媚娘带路，便南宫策上了二楼，可见他对这个地方早是轻车熟路。
　　刚一坐下，南宫策便有意调侃道：“看来你是这里的常客啊。”
　　上官清闻言，哈哈一笑，道：“那不是因为夏城没你嘛，要是有你每天陪着我，我肯定不来这烟花庸俗之地。”
　　南宫策白了他一眼，故意露出一抹鄙夷之色，说道：“你要是得了不该得的病，我们就绝交。”
　　南宫策的一句话让上官清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猛地喷了出来，上官清忙道：“嘿，你这小子。你清清哥很洁身自好的，我每次来这里都是喝喝小酒，听听小曲，看看小美人儿，别的我可啥事都没干啊。”
　　说完又喝了一口酒，补充了一句道：“你可别想污蔑我这个夏城第一处男小王子。”
　　“我南宫策这一生虽识人无数，但朋友却是凤毛麟角，偏偏我最要好的朋友竟然是这等厚颜无耻之人，我该是何等眼瞎。”仿佛觉得很是丢人，南宫策也把刚倒满的酒一饮而下。
　　上官清自然听得出来南宫策这是在挖苦他，不过他也不生气，反倒是嬉皮笑脸道：“你不就是喜欢我这样的。”
　　南宫策斜眼而视：“你要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恐怕已经死了几百遍了。”
　　上官清：“呦呵，听你这意思，你是觉得你现在的武功比我好咯。”
　　南宫策：“我何曾败过你？”
　　上官清：“你何时赢过我？”
　　南宫策：“可以比比。”
　　上官清：“比就比，怕你啊，不过先说好，不准用内力啊。”
　　南宫策：“那是自然。”
　　上官清：“媚娘！”
　　正在招呼客人的媚娘，耳边突然响起上官清的声音，觉得疑惑，赶忙是跑了上去，毕竟上官清可是个出手大方的客人，而且又是上官家的二公子。
　　媚娘：“上官公子有什么吩咐？”
　　上官清：“去把我寄存在你这里的好酒，全给我搬上来。”
　　媚娘：“全部吗？”
　　上官清：“对，赶紧去。”
　　媚娘显然还有些不确定，便又问了一句：“上官公子，你在我这里寄存的可是有近三十坛酒啊。”
　　上官清道：“我记得啊，二十七坛嘛，都拿上来吧。”
　　媚娘本想再说些什么，可又转念一想，这上官清一向说一不二，可不是她能得罪的人。至于这位南宫策，既然能和上官清打成一片，想必也是什么大人物。
　　媚娘何等精明之人，一边嘴上应允着，另一边却是马上派人去了上官府报告了上官锦绣。
　　“上官公子啊，你可别恨我啊，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媚娘一边拿着酒上楼，一边嘴里嘟嘟囔囔，一向不管家事的上官清哪里知道，这夏城最大的醉仙楼，其实也是上官家的资产，幕后老板正是上官锦绣，只是大争之世，有些资产颇为隐晦，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寻常上官清确实如他自己所言，只是来喝喝酒、听听曲，并未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上官锦绣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媚娘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也不会事事禀告，但心里却又有一杆秤，分得清事轻重缓急。
　　“没想到，你竟然偷藏了那么多的好酒。”南宫策见一坛坛的美酒被搬了上来，忍不住开口赞道。
　　“酒多好啊，一醉解千愁，一盏换琉璃，我逢年过节、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来寸一瓶。不说闲话，来，开喝。”
　　南宫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对他来说，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酒过三巡，两人脸都有些微红。
　　上官清喝下一杯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问道：“小策策，你父亲这次来找我爹，是为了什么事？”
　　南宫策并没有马上答话，先是平静的给自己到了一杯酒，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你知不知道最近六国之间流传的那句话？”虽然上官家族并未称国，但是其他人还是默认这六股势力为六国。
　　上官清道：“修罗、月隆，得其一者得可灭五国，得其二者可得天下。”
　　南宫策点点头，道：“修罗一族常年居于清水平原，周边挨着上官家族、姜国和席国，可这三股势力却没有任何一股力量吃下过这块地方。”
　　上官清接话道：“月隆城，号称仙族后裔。地方虽小，却也是紧紧挨着东方王族和你们南宫王族，你们两国也是久久僵持。”
　　南宫策道：“修罗一族和月隆一脉，人丁单薄，却实力强大，两股势力既不自立为王，也不自成一派，仅仅都只是固守在自己的地盘。如今这华夏大地已被六股势力瓜分殆尽，唯独这两块，吃不下也无人敢吃。”
　　上官清道：“所以你爹过来，难不成是想撺掇我爹吞下其中之一吗？”
　　南宫策正欲回话，上官清立马打断，道：“让我猜猜，我猜你们的目标应该是月隆城。”
　　南宫策嘴角一笑，追问道：“为何是月隆城？”
　　上官清道：“我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你们每天忙着尔虞我诈。算计阴谋阳谋的时候，我可在四处游历山川，怎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杯里的酒水，缓缓道：“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如果二者硬要选其一，会不会选月隆城我不确定，但是修罗一族绝对没人敢碰。别说是你们席国，就算是南宫和上官两股势力合并，恐怕也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南宫策脸色突然带着一抹笑意，道：“都说你这位二公子只知练剑，不知朝野。现在想来，恐怕是世人对你的误解。”
　　南宫策的马屁一拍，上官清顿时就乐了，忙是开口道：“小策策你真会说话，待会儿哥哥给你找几个好看的小姑娘啊。”
　　南宫策道：“你知道我不近女色。”
　　上官清道：“那男色怎么样，夏城的美少男虽然比不上你们的那儿的慕容氏，可也是有名的。你看看我，多帅。”
　　南宫策不知是酒喝多的关系，还是什么，听到他这话，涨红了脸，竟是想动手揍上官清了。
　　上官清察觉气氛不对，忙是转系话题道：“来，喝酒喝酒。”
　　两人一杯接一杯的喝，每人足足将近喝了十坛酒，最后都醉的趴在桌上有些不省人事，看模样少说也有将近八分醉了。
　　“媚娘，媚娘！！！”上官清忽然大喊起来。
　　“哎呦，上官公子，快醒醒！”媚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
　　“醒？我醒着呢！媚娘你不厚道啊，我好歹也是老主顾，又带了一位朋友，你说你，不是说好今天有新来的花魁吗？这人呢？去哪了？”
　　“来人，给我拿盆冰水泼醒他，慢着，先把南宫公子扶到一旁。”
　　媚娘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上官清，嘴里念叨：“上官公子啊，你可别记恨我，这是上官老爷的意思。”
　　正沉浸在醉梦中的上官清，突然觉得似乎有一股寒意朝自己袭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顿时一桶彻骨的冰水洒在了他身上。
　　他整个人顿时浑身一激灵，酒意也去了大半，他不禁恼怒谁那么大胆竟敢朝他泼冷水。
　　可等他抬眼望去，伸出去的手指顿时凝固在半空，只见眼前站着一脸铁青的上官锦绣，还有上官锦绣身后的几个侍卫以及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的上官墨。
　　再反观南宫策，身旁也站着几个人，不过似乎席国国君并未到场，只是派了几个家臣过来，正在给南宫策喂解酒药。
　　“上官盟主，我先带我们公子回去了。”一个南宫家臣中略显几分年老的人开口说道，显然是这些人的领头人。
　　上官锦绣一招手，道：“秦总管自便，代我向席王说一声，我稍后便到。”
　　“是！”那秦总管一招呼，就有几人小心翼翼的抬着南宫策走了出去，那几人出去的时候眼里都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南宫策竟然在这大庭观众之下喝醉，而且还是在一间青楼之内。
　　那秦总管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也是大为震撼。
　　一向听闻这上官家的二公子，狂放不羁，放荡形骸，没想到来了上官家屁股尚且还没坐热，就已经见识到了。这还不算什么，居然还把他们家的冰坨子南宫策也灌得这般烂醉，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总管，这公子到底是喝了多少酒，这解酒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先带回去吧，交给国君处理。”
　　秦总管几人刚出大门，便把南宫策放进了一早带来的马车里，随后便快速的离开了这醉仙楼。
　　“爹......”
　　上官清其实自己也说不清，对自己这个爹到底是害怕还是尊敬，就好像此时此刻，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却认为自己应该认错，也应该这么做。
　　“爹，儿子不孝，愿受任何处罚。”上官清蒋头匍匐在地上，沉默不语，身子却是在微微发抖。
　　“把他给我带回去，面壁思过。”上官锦绣皱着眉头看了看，终究还是不忍心，最后只是冷冷地丢下那么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墨见她爹走了，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跪着的二哥，不禁叹了口气，走过来，替上官清擦了擦湿漉漉的额头，然后又把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披在他身上，道：“二哥，爹已经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上官清鬼鬼索索的抬起头，看见他爹走了，原本一脸忧郁的神色瞬间就阳光了，对上官墨道：“怎么样，妹妹，哥哥演技不错吧。”
　　上官墨翻了翻白眼：“二哥，你就不能乖点嘛，老是惹爹生气。”
　　上官清笑道：“那不是小策策来了嘛，我能不好好招待吗？”他顿了顿，又问道：“妹妹，小策策那小子，怎么回去的？”
　　“被他们家的总管抬回去的。”
　　“这没说就是醉了，还没醒。”
　　“嗯，好像醉的很厉害，他们带来的解酒药也没用。”
　　“哈哈哈，我赢了，哈哈哈。”
　　上官墨看着眼前这个前前一秒醉如烂泥，前一秒知错能改，现在却又仿若智障的二哥，真的怀疑是不是爹妈亲生的，全家上下就没有一个如上官清这般的人。
　　上官清走出醉仙楼的时候，只是对媚娘吩咐了一句：“媚娘，把我的酒藏好，我下次再来哦。”
　　媚娘自然是满脸笑着答应，却也是对这位二公子大转变的态度啧啧惊叹，心里觉得这定然是一位干大事儿的主。
　　不过真实情况，其实只是上官清曾经和他这位爹有过约定，出门在外，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能不给他爹一个面子。如果传出去上官锦绣是个管不住儿子的人，事不打紧，面子没了可就严重了。
　　上官清一坐上马车，就只觉得一股困意袭来，没片刻功夫便沉沉睡去，冷水的效应过了，醉意终究还是上来了。
　　等上官清醒来，发现自己不知被谁已经抬到了自己的房间，竟然浑然不知，也心知自己这次喝的确实多了些，可莫名的觉得就是很爽。
　　他很随意的穿上了一件衣服，打开房门，只见早已经是日落黄昏。若是往常，别说是这上官府，就是整个夏城都会带着几分静谧。
　　可偏偏今日，外面人声鼎沸，异常热闹，上官清自言自语道：“就算是南宫家的人来了，也不至于这般大张旗鼓吧，整的和嫁人一样。”
　　“二少爷，你终于醒了。”
　　“嗯，外面什么事那么热闹。”
　　“外面正在举办宴会，城里面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那我爹呢，我爹也在吗？”
　　“老爷在书房，说等你醒了，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上官清对此倒是不意外，只是觉得此刻肚子空荡荡的，有些饿。可转念一想，等跟他爹商讨完“天下大事”，说不定吃的会更香。
　　“你回去告诉我爹，我换件衣服就过来。”
　　穿好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上官清喃喃道：“嗯，这个小伙子还是很帅的，一塌糊涂。”又很自恋的多摆了几个造型，才有些恋恋不舍的从镜子上的自己挪开。
　　“不知道小策策那小子醒了没，要是没醒，可得好好奚落他一番。”这时一抹斜阳突然透过窗户，照射在他脸上。
　　“夕阳......”
　　上官清抬头望去，不知为何，脑子里竟然浮现出陌式九剑里面的招式。
　　“陌式九剑！”上官清嘴里忽然露出一抹冷笑，将南宫策赠予他的那本书，塞进怀里，随后满面春光的去找他老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