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睁眼都是新世界》李廿

2、队友 队友掉落，

　　是摩斯电码！
　　我有些惊讶自己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并且也对这种通讯手段有一定认知，像是经过学习掌握一样。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应该不是专门系统的培训过，可能只是粗浅的了解。
　　拉回思绪，这声音的制造者既然会问我活没活，也懂摩斯电码，是个人的概率比较大。我把斧头掉个方向反握在手里，用木头手柄敲打墙壁，试着传出“活着”的讯息。
　　那边一收到回复更来劲了，咚咚咚地敲个不停，信息一股脑的向我砸来，问我“你也被困住了吗”，“你想到出去的方法了吗”，我开始还努力分辨着，后来一想不对啊，既然我俩隔空传声没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对话呢？
　　真是当局者迷，我对着走廊尽头喊道：“你在哪儿呢，在这条亮着灯的走廊对面吗？”
　　顶上的灯光突兀的闪了一下，像是灯泡电压不稳的反应。我的喊声并不大，只不过在出声的同时突如其来的一下配合周遭的环境有些让人不舒服。
　　对方被我突然的问话打断了动作，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只听他（她）传过来这么一句话：我暂时说不了话。
　　是生理层面不方便吗？看来这位朋友比我运气还要差一些，我好歹可以省些力气不用拿着斧头借墙通话。
　　我喊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一个人说话一个人用摩斯电码来沟通。”
　　显然对面的人也赞成这么做，于是我们就这样一嘴一手交流起来。原来对方是个男的，也是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跟我不同的是对方所处的房间没有什么从天而降会把人分成两半的切刀，单纯是被困住了，身上还有伤。在找出口的时候发现了光源，推断可能还有其他人就试着联系我了。
　　好吧，至少我有了一个队友。我苦中作乐的想。
　　我告诉他我这边情况同样糟糕，房门就在眼前却出不去，之前差点被斩，不是运气好可能已经丧命了。
　　话到这里我有了想法，话说这个机关的触发条件范围在多少以内？触发之后有间隔吗？可能我的性子是比较莽的那一类，不是单单自己一个人倒霉的现状给了我另类的勇气。
　　床跟柜子的体积都不好施展，我弯下腰扶起桌子腿，伸长手臂两手抓着桌子一角慢慢地往门口推过去。
　　近了，还差一点就到了…嗯……嗯？怎么没反应？
　　我不可置信的把桌子又往前推了一段距离，没有，没有切刀。我都做好准备再近距离感受一把飞刀直下的震撼了，为什么不来了？？合着这是个一次性用品吗？
　　突然觉得之前找线索苦思了半天的自己有点蠢。不过保险起见我又试了几次，发现真的不起作用了才松口气。
　　可能是看我沉默的时间过长，我的难友又敲起墙壁问我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我回道:“没事，我发现自己可以出去了，你等等，我到你那边来。”
　　虽是这么说，但走廊里也保不齐又有一些防不胜防的机关暗器什么的，毕竟这地方处处透着诡谲。我把斧头重新拿在手里，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出门。还好，没有出现走到门口刀子杀个回马枪的情况，尽管有些提心吊胆但顺利的出来了。
　　出了房门进入走廊，左右两边加头顶都是灰色墙面，不时有一些因为施工渗水等原因鼓起掉落的油漆痕迹。在房间里时就目测这条走廊不会短，小心翼翼的走了八九步，可以看到前方的光照渐渐弱了下来。我眯着眼睛往前看去，没有看到疑似门窗的轮廓出现，我队友困在哪儿呢？
　　“喂，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见有房间？”
　　话音刚落，只听见我前方右边一人高处传出咚咚咚的响声，这次声音清晰多了，我分辨出他“说”的是：我在这里。可他人竟然被关在墙里了吗？
　　难道说墙壁那头有个封闭的房间？我犹豫了一下，顺着声音走过去，发现墙上竟有一个直径四五厘米大的小洞，看来他是通过这个洞发现灯光的。
　　我趴在墙上闭起一只眼睛朝洞的另一边看去，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我敲了敲墙壁，问他：“你还好吗？伤得重吗？”
　　那边回我：还行，死不了。看来身体方面没有大碍。我松了口气，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有一个能顾好自己的队友总比一个拖后腿的队友来的强。
　　掂了掂手里的斧子，我对他说：“我现在要从外面把这面墙砸个洞，你离远一点，小心误伤。”
　　听到对面发出确认的信号，我搓了把手，抡起斧头对着墙壁就砸了下去！
　　一个成年男人的体力不容小觑，我斧头抡得虎虎生风，一下接一下的对准一个点进攻。也是这建筑有年头的关系了，墙壁就没有多结实，几斧子下来已经开了大半的墙砖。
　　我稍微停下喘了几口气，心脏因为剧烈运动跳得很快。墙那边也传来当当当当的砸墙声应和着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重新举起斧子，俩人卯着一口气终于成功把墙壁砸开一个半人宽的大洞。
　　我让他走远点，又是哐哐哐的几斧子下去，洞口凿到足够一个人进出的大小才停手。
　　四处都飘着墙灰，我的衣服上也挂了不少，吸一口气都会直接进入鼻腔肺管里去。我正弯着腰扶着膝盖休息，只见墙洞里矮身钻出来一个人，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头红毛，个子大概170多点，瘦瘦的，穿着一身运动风的套装，一双休闲鞋，长的挺嫩，手里提着跟我同款的一把斧头。
　　这红毛出来后看到我眼里一喜，好像多年不见的亲人重逢一样激动，扔下斧子上来就给了我一个熊抱。我这才发现他的一只胳膊似乎是骨折了，软绵绵的垂在身侧。
　　我不是很习惯跟人贴得这么近，用手挡住他隔开一段距离，他可能看出我的疏离，不过并不在意，依然用亮晶晶的小动物般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说：亲人啊，我可算见到你了！
　　我抽了抽嘴角，对他的过份热情能够理解，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里，抒情就留到以后再表。想到这里，我试探着问他：
　　“你是天生不会说话吗？”
　　出乎我的意料，他听到我的问题脸色突然就僵住了，眼睛朝着旁边看去，眉毛也垮了下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似的。这是怎么了？我有些奇怪，问他：“怎么了？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他抿了抿嘴，用完好的手拉起我的一只手摊开手掌，用食指在我手心写下：舌头骨折了，暂时不能说话。
　　舌头也会骨折吗？我很是惊讶，什么情况下会致使舌头骨折呢？本着好奇精神我向他追问下去，没想到他的神色更古怪了，似乎憋着什么情绪，脸颊都涨红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写出一句：我把舌头伸进那个透光的小洞里想试试深浅，结果用力过猛骨折了。
　　……这，我突然有了那么一丝后悔的情绪，救下这样一个有些脱线的队友，是不是做了个错误决定？
　　也许是我的嫌弃经由眼神被他察觉到了吧，他害怕被我丢下似的急急忙忙在我手心里写着自己平时是很靠谱的、这次只是事出突然没有准备，太过惊慌无措等等。听到他提到平时的自己，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他对我后一个问题表现出了些许疑惑，不过还是告诉我自己叫吴晓，今年22岁，大学刚毕业没多久。本来前一晚在家里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到处黑漆漆的地方。而且原本自己手臂骨折去医院已经打好石膏了，醒来却发现自己胳膊上的石膏不见了。
　　末了他问我：“恩人，看着你的年纪比我大点，我就叫你哥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哥你身上好脏，我给你拍拍吧。”
　　写完他就俯下身给我拍起了衣服上的灰尘。我没来由的一阵失落，原来不记得自己身份的人只有我，还以为找到了跟我同样失忆的人。不过这情绪来得突然走得也快。我拉起吴晓，回答他：“我叫张凡，你可以叫我凡哥。我直接喊你名字吴晓吧。”
　　吴晓爽快的同意了。他告诉我自己在床上醒来到现在脱出那间屋子已经过了挺久了，最起码以他的生物钟感觉超过12个小时以上了。可是奇怪的是他没感觉到多饿，只有一点轻微程度的饥饿，也没觉得渴。同样在房间里没有找到门窗电灯开关，在黑暗中墙壁上摸索时发现了那个小洞。讲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强调：我只是把舌头伸进去想感受一下有没有气流通过，谁知道用力过猛会骨折了。不是我冒失哦，绝对不是！
　　看来他还对我之前嫌弃他的事实耿耿于怀，我只好表示接受并理解他的做法，他这才喜笑颜开起来。
　　我也把我的情况大致跟他讲了一下，不过关于失忆的事没有交代。不是我矫情，而是觉得既然目前没有解决的线索，无谓让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替我担心。我看得出来吴晓是个热情开朗的青年，我挺喜欢他的。
　　正当我思考着自己的事情时，突然走廊黑暗尽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断断续续的，难以形容。非要比喻的话，就好像用剪刀对着皮肉咔擦咔擦绞成一块一块的动静。没有光照，完全看不清发出响动的是什么东西，再配上这么一个封闭狭窄的空间，连我都感觉到毛骨悚然，更别提吴晓整个人已经退到我背后只敢露出脑袋了。
　　我把斧子挡在胸前，双眼紧盯着面前的黑暗，提防着那头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会扑过来。说扑过来好像有些不对，就像是什么有威胁性的活物一样。但我能感觉到，有一股恶意至极的视线在打量我和我身后的吴晓。就像是毒蛇噬人前的冰冷警告。
　　就在我全神贯注前方时，右边吴晓刚刚钻出的墙洞里突然一个黑影闪过，我眼角余光只捕捉到一片残影。耳边掠过一阵风压，后背一轻，我回头一看，吴晓仰面倒在地上，他身上压着一个人形物体，两手使力逼向吴晓，而吴晓正艰难的用一只手臂握着斧头横在胸前抵抗着。
　　“吴晓！”
　　我大叫一声，回头举起斧头朝那人背后砸去。虽然架势十足，但我自己知道没用全力，只是想给他点苦头吃让他放开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