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神》吃一颗荔枝

16、第 16 章 天道反噬

　　那边，钟晏殊和明沂似乎是在谈话。
　　可具体说的什么李执并没有听清楚，只依稀听见什么“大劫将至”、“天道反噬”、“身子不适”……的话。
　　李执尝试把这些断断续续的话拼接分析，又联想到明沂在桃林时一副孱弱的模样，不由得怀疑这狗脾气师尊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或许正是因为什么天道反噬，大劫将至的缘故。
　　此时，明沂在钟晏殊的伺候下，已经脱下外衣、发冠和鞋袜，还剩里衣。随后，明沂走近屏风后面，开始脱下里衣，逐渐走入温泉当中钟晏殊。
　　一直侯在屏风外面。
　　石头后的李执意识到明沂也要入池泡温泉，顿时又急又热，一点都不敢乱动，生怕自己被发现，不知该如何是好。
　　知道师尊已经入池，钟晏殊惯例走进来，为他挽住一头青丝，伺候他梳洗。
　　“师尊，最近感觉身体如何？已近千年，您的大劫却迟迟没有出现，以至于导致天道忌惮反噬，拖累您的身体。怕您情况不稳定，清水师姐她已经派人去沂山外寻药了。等新药回来我仔细研究配药，定会稳下你身上天道反噬的速度。”
　　明沂入温池，懒懒地靠在岸边，神情不见半点焦急，仿佛身体的不适和他本人无关似的。
　　“不用那么折腾。”他道，“我这身子也就这样了。”
　　钟晏殊的声音听上去不太赞同，“师尊，您不会有事的。”
　　然而这话说出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信服力。
　　钟晏殊看得出来现在的明沂其实已经有了自暴自弃的念头，顿时心疼不已，又痛恨天道无情。
　　世有天道，即便是神明，也皆为天道所监管，无需世人供奉敬仰的自然神明都难逃监察，更何况是明沂有一半是因世人信仰而衍生的神明。
　　而历经劫难，既是对神明们的考验，也是进化提升的必经之路。
　　是好事，也是坏事。
　　因为一旦历劫成功，便可拥有“神格”，成为那除非世界走到时间尽头，不然尽可不老不死不灭且永恒不陨落的神明。
　　可一旦失败，下场只有一个——直接陨落。细分来说也不过是三个结果：因自然规律而诞生的神明就此退位换代，而因世人愿望衍生的神明则是再也无法凝聚敬仰之力，剃去仙骨，成为凡人。
　　更有不幸者，直接身死。
　　明沂情况有些特殊。他本就是沂山山灵，后来因为守护钟家村而从钟家村村民们的愿望和信仰中进一步诞生，既是自然神明，又是被信仰神明。
　　然而正是因为这种特殊，才导致明沂劫难迟迟不定，可身子却不断受着天道的反噬。
　　只要一日不能渡劫，明沂的身子便一日比一日脆弱，可若是渡劫，一旦失败，又要面临着可能会“身死换代”的结局……
　　这样看来，似乎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天道对明沂确实够狠。
　　这事儿钟晏殊知道的不少，毕竟这么多年来师尊的身体都是他在调养。这几百年来，钟晏殊看着师尊明沂一边承受反噬而日渐虚弱，一边要l操l心朔阳殿的事，还时时刻刻守护着沂山生灵和钟家村，已经足够劳累，即便他和钟清水、钟明兰以及其他的师妹们想替师尊分担，又能分担多少。重担仍是压在明沂肩上。
　　若是天道劫难不能顺利度过，明沂岂不是大悲大惨？
　　每每只要一想到这些，钟晏殊便恨自己的无用无力。
　　为了能帮到明沂，钟晏殊曾经破除万难，自学了星辰推演、占卜预知。但他毕竟只是一介凡胎□□，纵使通过修行半只脚踏入仙神，可想窥破天道，算准算定师尊明沂的大劫，始终不得成功。
　　以他的能力，最多推算到明沂的大劫将至，就在这几年内。可是算不到明沂的劫难是哪一挂。
　　其实是哪一挂都行，就是千万不要是情劫。
　　若是其他劫难，不管是什么，钟晏殊乃至整个沂山、钟家村村民都会以最真诚的信仰助他度过大劫。可若是情劫……
　　情劫只能针对渡劫者，旁的人插手不上。
　　钟晏殊乞求——千万不要是。
　　躲在暗处的李执在听到明沂因为大劫迟迟未渡从而被天道反噬身体和力量的时候，顿时暗暗吃惊。
　　他想：这是弱点，是把柄，也是一个机会。
　　他得好好把握。万一自己还没动手，明沂就因为天道反噬死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可他想得入了神，松了气，一个不小心还动了一下，弄出了一圈圈水涟漪，就跟生怕不能被人发现似的。
　　然而明沂无意一抬眸，便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温泉池内泛起了一圈涟漪，好似那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由此揭起水纹晃动。
　　明沂心中顿时起疑，不由得微微眯起漂亮的眼眸，仔细瞧了泛起水纹的那处。他看到涟漪出现的那一块儿不远处有一座大石头。
　　他心里立马便有数了。
　　不过钟晏殊还不知道。
　　此时反应自己似乎露了馅的李执赶紧屏气，不敢再发出一点动静。
　　接着两三秒之后，他听见那边继续传来说话声。
　　“晏殊，你先去休息吧，为师想自己一个人泡一会儿就好了。”
　　“是，师尊。”
　　一阵动静之后，钟晏殊似乎是离开了。偌大天地就只剩下在温泉里快泡熟了的李执，和一石之隔外的明沂。
　　李执心怀侥幸，希望刚刚的动静明沂并未发现，但是很快他便知道自己还是逃不过的。
　　一道细长的白光抽了过来，李执藏身的石头顿时被劈成两半。好歹能遮住一人的大石头就这么壮烈牺牲，沉入池底，而石头后面躲藏的李执也终于无处可逃，光着身子抱着衣服，彻底暴露。
　　透过一层温热晕染开来的薄薄雾气，李执看见岸上，身姿清瘦却有力量的男人匆匆裹着一袭月白里衣，却因为身子湿漉，衣服与肌肤紧紧相贴，勾勒紧致弧线。明沂一袭青丝湿潮，不断滴水，衬得面容娇红如出水芙蓉。
　　李执有一瞬间看得出神。
　　“你在这里干什么！”
　　明沂见石头后面果然躲藏着人，竟还是李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在看到对方半赤l裸l着身子，简直气得眼前一黑，“放肆！李执，你实在是放肆！谁允许你进来的！”
　　明沂指着他，几乎是愤怒咆哮。